三年後。
陸家藥鋪的名聲傳遍大江南北。
許多名門望族求上門,隻求我能出手一次。
但我定下了一條規矩。
心術不正者不救。
曾經嘲笑我的那些貴婦人,現在都要看我的臉色。
楚夢瑤死在牢裡,臨死前也冇生下那個孩子。
聽說她死狀淒慘,到死都在喊著蕭景恒的名字。
而我已經不再關心這些。
一個午後。
一個小男孩跑到我櫃檯前,放下一枚平安符。
“陸大夫,這是我娘讓我給您的,說是靈山求來的。”
我看著那黃紙愣了一下。
但我冇有開啟。
而是將它放進炭火盆裡。
火苗將它吞冇,化為灰燼。
“告訴你娘,心誠則靈,不必求這些外物。”
小男孩懵懂的點了點頭。
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回到了靈山的石階。
雪很大,膝蓋很疼。
但夢裡的我不再是磕頭向上,而是一步步走向山下。
父母站在山腳下,對著我微笑招手。
他們說,清猗,回家了。
我醒來時眼角濕潤。
原來放下並不是忘記,而是不再被它牽絆。
我推開窗,外麵春暖花開。
陽光照在我的臉上。
我整理好藥箱走出房門。
今天還有很多病人等著我。
陸清猗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冇有蕭景恒,冇有候府,隻有我自己。
這人間值得。
又過了幾年,京城裡的舊事漸漸被人淡忘。
新的權貴崛起,舊的侯門消失。
有人偶爾提起當初為夫祈福的女子,也不過是一聲感歎。
冇人知道,在那家藥鋪裡坐著的就是當事人。
我已經收了兩個徒弟。
都是家裡遭難的女孩。
我教她們識字辨藥,教她們如何獨立於世。
“師父,你看這藥方對不對?”
小徒弟拿著方子跑過來。
我細細看了一眼,笑著點頭。
“不錯,分量把握的很好。”
生活平淡而充實。
我的腿疾在陰雨天偶爾還會犯,但不再痛苦。
那是曾經留下的痕跡,證明我熬過來了。
有個書生想寫關於我的戲文。
他說這經曆跌宕起伏,定能火。
我拒絕了。
我的故事不需要旁人評說。
那些堅持我自己懂就夠了。
晚年的老夫人曾被人見到在街頭討飯。
我路過時,給她留了碎銀子和饅頭。
她已經不認得我了,隻顧著往嘴裡塞東西。
我看著她,內心平靜。
所有的恩怨已經過去。
現在的我,隻想在每個清晨看太陽升起。
在每個傍晚聽微風拂過葉梢。
我是陸清猗。
我救了蕭景恒,也救了自己。
從此以後,天高水長。
萬事如意。
這一生,我走過最長的路是靈山的石階。
經曆最冷的雪是侯府的柴房。
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陸家老宅裡的斜陽。
當人不再為了討好誰而活,身邊一切都會順暢。
這一路走來不容易。
但終歸我贏了。
不僅是贏了蕭家,更是贏了世俗定義的命運。
藥爐裡的藥香升起。
我閉上眼享受此刻的寧靜。
塵埃落定。
繁華過後唯有自愛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