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刮刮樂中了三百二，但林曉高興不起來------------------------------------------，結果要等明天才能揭曉。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直在轉同一個問題——怎麼幫阿豪。。，對著天花板小聲說：“這錢真難賺啊。”，趕緊補了一句：“不是難賺的那種難賺，就是……算了你當我冇說。”。還好。他現在對自己這種半夜嘴賤的習慣深惡痛絕。，林曉是被阿豪的鬧鐘吵醒的。阿豪六點半就出門了，留了張紙條在冰箱上：“粥在鍋裡，我熬多了，你不吃就倒掉。”。明明是剛好一個人的量。“你就嘴硬吧。”他把粥盛出來，一邊喝一邊拿出手機查昨天那張彩票的開獎結果。。，對上了。，對上了。——也對上了。。。第四個，對上了。第五個，對上了。。
他盯著螢幕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後把彩票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又翻回去看了一眼正麵，確認自己冇有拿錯。
六個數，全對。
特等獎。五百萬。
“……不是。”林曉的聲音有點發抖，“我就花了兩塊錢。”
他深呼吸了三次，又深呼吸了三次，然後拿起手機查了一下兌獎流程。要帶身份證，要去市彩票中心，要扣稅，到手的大概是四百萬出頭。
四百萬出頭。
他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阿豪那四萬多算個屁啊。
第二個念頭是——不對，不能這麼想。彩票這事太明顯了，一個從不買彩票的人突然中了特等獎，誰信？而且他昨天對那張彩票說的是“肯定廢了，中不了獎”，今天它就中了特等獎。
這要是被彆人知道了，他不是走上人生巔峰，是走上《走近科學》。
林曉把彩票小心翼翼地夾進一本書裡，然後把那本書塞到床墊底下。想了想又拿出來，換了個位置——壓在衣櫃最下麵的鞋盒裡。又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行，最後用保鮮袋裹了三層，塞進了冰箱冷凍室。
“誰會去翻冷凍室呢？”他對自己說，“除了阿豪找冰淇淋的時候……不行，得換個地方。”
折騰了二十分鐘，彩票最終被他藏在了馬桶水箱裡。
藏完之後林曉坐在馬桶上，陷入了深深的人生思考：一個擁有超能力的人，居然要把五百萬的彩票藏馬桶裡，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但他現在不能去兌獎。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太顯眼了。他得先想好一個合理的說法——比如“我做了個夢夢到這組數字”或者“我就是隨便機選的誰知道呢”——但這些說法都經不起推敲。
他需要一個更穩妥的方案。
更穩妥的方案是——先用能力搞點小錢，把阿豪的缺的填上，然後再慢慢處理這個五百萬。
對，不急。彩票兌獎有效期六十天呢。他有的是時間。
林曉出了門，決定去做今天最想做的測試——去彩票站。
倒不是想再買一張——他現在對彩票已經有心理陰影了——而是想試試能力在彆人身上、在公共場合會是什麼效果。
小區門口就有一家彩票站，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什麼不知道，林曉平時路過從來冇進去過。今天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老闆正在看手機，頭都冇抬：“買什麼？”
林曉掃了一圈，牆上貼滿了各種彩票的走勢圖，桌上有個紙箱，裡麵堆了一堆刮刮樂。
他拿起一張十塊錢的刮刮樂，看了看老闆，又看了看那張卡片，小聲說了一句：“這張肯定中不了。”
老闆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麼？”
“冇，冇什麼，”林曉趕緊擺手，“我說這張……看著挺好看的。”
他付了錢，拿著那張刮刮樂出了門，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掏出硬幣開始刮。
塗層一點一點被刮開。
第一個數字，中了。十塊。
第二個數字，中了。二十塊。
第三個數字——中了。五十塊。
林曉刮完整張卡片，手有點抖。整張卡的中獎金額加起來，三百二十塊。
他用十塊錢，中了三百二十塊。
林曉深吸一口氣，把卡片揣進口袋，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看向那家彩票站。
老闆還是那個老闆，在低頭看手機，完全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行了，夠了。”林曉對自己說，“今天就到這兒，再玩就上頭了。”
他往回走的路上，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另一件事——對物品有效，對彩票有效，對外賣有效，對鬧鐘有效，對檯燈有效。那對什麼會無效呢？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阿豪的電話。
“喂？”
“林曉，”阿豪的聲音有點怪，“你今天下午有空嗎？”
“有啊，怎麼了？”
“來一趟健身房唄，”阿豪說，“我們店長說今天下午有個活動，需要個‘真實案例’上台講兩句，就是那種‘通過健身改變了生活’的故事。我實在找不到人了，你幫個忙。”
林曉愣了一下：“我？我什麼時候通過健身改變生活了？我上個月去你那兒就待了二十分鐘，然後就在休息區打了兩把遊戲。”
“所以纔是‘真實案例’啊，”阿豪的語氣理直氣壯，“真實地冇有改變，這還不夠真實嗎？”
“……”
“幫個忙，就上去講兩分鐘，我請你吃一個月的燒烤。”
林曉想了想那家“老王燒烤”。雖然他說了那句“明天肯定不管用了”之後還冇驗證，但萬一不管用了呢？有個備胎總是好的。
“行吧，”他說，“但我講什麼？”
“就講你為什麼不來健身。”
“……就這？”
“就這。你在這方麵非常有說服力。”
林曉掛了電話，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阿豪今天的聲音雖然怪，但不是因為煩心，是因為忙。他在忙工作。在賣課。在努力湊那四萬多塊錢。
林曉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嘴巴動了動，但那句反話始終冇說出口。
他知道說什麼會有用——“你家那點破事兒算個啥，四萬多也就一頓飯錢。”
但他不能。
不是怕失效，是怕生效的方式不可控。萬一他說完這句，阿豪家真的收到了四萬多——但來源是什麼？是阿豪媽出了車禍拿到的賠償金？還是阿豪被人打了拿到的醫藥費？
能力這東西，他摸不透它的“邏輯”。
它不是許願機。它不會按照“最安全、最合理”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它隻會按照字麵的反方向來執行，至於執行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麼，它不管。
林曉攥了攥拳頭，快步走向健身房。
他需要一個更聰明的方法。
一個不傷害任何人、不製造任何意外、乾乾淨淨幫阿豪補上窟窿的方法。
而這個方法，他隱隱約約覺得，就在那家彩票站裡。
下午兩點，林曉準時出現在阿豪工作的健身房——“力煉健身”。名字起得挺唬人，其實就是個開在商場四樓的中檔健身房，器械不算新，但勝在地段好，周圍的寫字樓多，下班後來辦卡的白領不少。
阿豪在門口等他，一身黑色工裝，胸前彆著工牌，頭髮打了髮膠，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來了？”阿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就穿這個？”
林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衛衣和牛仔褲：“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跟你這個‘反麵教材’的人設很搭。”阿豪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往裡走，“你就實話實說，就說你為什麼辦了卡不來。說得越慘越好，越有共鳴越好。”
“什麼叫越慘越好？”
“就是那種——‘我辦了年卡，一年來了兩次，一次辦卡一次退卡’——這種。”
“……我冇退卡。”
“所以就是講故事，藝術加工，懂嗎？”
林曉被阿豪推進了一間小操房。裡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男女都有，看起來都是被拉來當“托”的。最前麵放了個小講台，店長正站在旁邊對稿子。
店長姓周，三十出頭，寸頭，肌肉練得不錯，但笑起來總有一種“我是來成交你的”的壓迫感。他看到林曉，眼睛一亮：“這位是？”
“我室友，”阿豪說，“文案策劃，嘴皮子利索。”
“好！”周店長拍了拍林曉的肩膀，“你就第三個上，前麵的講得太好了，你來中和一下氣氛。”
林曉：“……中和一下？”
“就是讓大家知道，辦了卡不來的人是什麼下場。”周店長笑得很燦爛，“你就是一個鮮活的案例。”
林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前麵兩個“案例”輪流上台。第一個是個大姐，說自己堅持健身半年瘦了三十斤，展示前後對比照，全場鼓掌。第二個是個大哥，說自己脂肪肝都練冇了，醫生都說不可思議，全場又鼓掌。
然後主持人說：“下麵有請我們另一個會員——林曉先生，來分享一下他的健身體驗。”
林曉硬著頭皮走上台。
麥克風遞過來的時候，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但他是寫文案的，瞎編這種事他有肌肉記憶。
“大家好，我叫林曉。”他清了清嗓子，“我是去年辦的卡。”
台下一片安靜。
“然後我來了兩次。”
有人笑了一聲。
“第一次是辦卡那天，來的時間最長，大概——四十分鐘？因為銷售帶我參觀了整個場館。”林曉說，“第二次是上個月，我室友跟說再不來卡就過期了。然後我來了，在休息區打了兩個小時遊戲。”
台下已經有人笑出聲了。
“所以如果你問我，健身給我帶來了什麼改變？”林曉想了想，很真誠地說，“可能是讓我認清了一件事——有些錢，花出去就是為了買一個‘我已經努力過了’的錯覺。”
全場鬨堂大笑。周店長的臉色有點複雜，但也在笑——可能是職業笑容。
林曉走下來的時候，阿豪遞給他一瓶水，小聲說：“你他媽是來拆台的吧？”
“你不是說要真實嗎？”
“我說的是‘真實’，不是‘真實地告訴大家我們健身房全是辦了卡不來的人’！”
“那你彆找我啊。”
阿豪翻了個白眼，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活動結束之後，周店長居然還特意過來跟林曉握了握手：“小兄弟，口纔可以啊，有冇有興趣兼職幫我們寫寫文案？”
林曉愣了一下，腦子裡突然亮了一盞燈。
兼職。寫文案。賺錢。
他用能力讓文案變好——客戶滿意——多接單——賺錢——光明正大借給阿豪。
每一步都是乾淨的。不需要解釋錢的來源。不需要擔心能力用錯方向。不需要把任何人置於風險之中。
“周店長，”林曉說，“加個微信唄。”
回去的路上，林曉心情很好。好到在地鐵上都哼起了歌，旁邊一個大媽看了他好幾眼，以為他精神不正常。
他掏出手機，給阿豪發了條訊息：“你媽那事兒，彆急，我有辦法。”
阿豪秒回了：“什麼辦法？你可彆去借網貸啊。”
“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那種看著不像，但急了真乾得出來的人。”
林曉笑了一下，打字：“兼職。我多接幾個文案，賺的錢借給你。”
對麵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阿豪回了一條語音。林曉點開，阿豪的聲音有點啞：“……你是不是傻？你那點工資自己都不夠花。”
“我最近運氣好，接的單都一次過，”林曉打字，“你彆管了，反正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林曉鎖了螢幕，靠在車廂門上。地鐵晃了一下，他差點冇站穩，趕緊扶住旁邊的欄杆。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這份兼職，肯定接不到。”
說完嘴角就翹了起來。
能力這事兒吧，用著用著，就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