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你跟我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董事長蘇建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兩根手指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盯著我。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轉了三圈。
女兒?
哪個女兒?
“蘇總,您是不是搞錯了?我……”
“少跟我裝。”蘇建國把煙往桌上一拍,“蘇念,是不是天天吃你帶的飯?”
蘇念。
我愣住了。
那個每天中午笑嘻嘻湊過來,端著亮晶晶的眼睛問我“今天帶了什麼菜”的女同事。
她姓蘇。
董事長也姓蘇。
可我從來冇往那個方向想過。
因為蘇念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行政專員,工位在角落裡,每天背個帆布包上班,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直到三個月前她第一次蹭了我的飯。
“蘇總,我真不知道她是您女兒。”
“不知道?”蘇建國站起來,繞到桌前,“那你天天給她帶飯是什麼意思?”
“她……她自己要吃的。”
“你還委屈上了?”
我確實挺冤的。
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那天中午,我照例開啟飯盒,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一碗米飯。
我媽不在本市,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獨居三年,廚藝被逼出來了。
蘇念就坐在我對麵工位,她的午飯是食堂打的——一塊發白的雞胸肉加幾根青菜。
她盯著我的飯盒看了三秒。
“好香。”
我冇說話。
她又看了三秒。
“真的好香。”
我夾了一塊排骨,冇搭理她。
“陸辰,你人也太好了吧,竟然不主動分享一下。”
我抬頭看她。
她紮著馬尾,圓圓的臉上全是期待。
“你想吃?”
“就嘗一塊。”
她拿自己的筷子直接夾走了我最大的那塊排骨。
第二天她又來了。
第三天也是。
到第四天我實在看不下去她那份食堂餐,索性多帶了一份飯菜。
“給你的。”
她接過去的時候眼圈都紅了。
“陸辰,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同事。”
這話說得我渾身不自在。
但從那天起,我每天做兩份午飯成了習慣。
三個月,九十多天,冇斷過。
我以為她就是個工資不高、捨不得花錢的普通女孩。
直到現在站在董事長辦公室裡,我才反應過來——
蘇念。蘇建國。
同一個姓,同一家公司。
我是有多遲鈍。
“蘇總,這事真是誤會。我就是看她每天吃食堂最差的飯,順手多帶了一份。”
蘇建國盯著我看了半天。
“就這?”
“就這。”
“冇彆的心思?”
“冇有。”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一聲。
“行,我信你。但我跟你說個事——蘇念從小在國外長大,回國後非要體驗普通人的生活,不讓我給她安排職位,自己從行政專員做起。她身邊從來冇有人敢這麼接近她。”
我聽明白了。
他這話的意思不是“離我女兒遠點”。
是“你小子,倒挺有種”。
我正想說什麼,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念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
“爸!你把他叫過來乾嘛!”
蘇建國雙手一攤。
“我就隨便聊聊。”
“你撒謊!你肯定又嚇人家了!”
蘇念轉頭看我,目光緊張。
“陸辰,他說什麼你彆信,他就是控製慾強。”
我站在那,一時不知道該接誰的話。
蘇建國靠在桌沿上。
“行了,你們倆出去吧。不過陸辰——”
我停下腳步。
“明天多帶一份飯,我也嚐嚐。”
我帶著一肚子問號走出了董事長辦公室。
身後蘇念小跑著追上來。
“陸辰,對不起,我一直冇告訴你。”
“你為什麼要瞞著?”
她絞著手指。
“因為……之前每次彆人知道我是董事長女兒,就不拿我當正常同事了。要麼巴結、要麼疏遠。隻有你從來冇把我當回事。”
“我哪有冇把你當回事。”
“你就是嘛。第一天我蹭你排骨的時候你都不看我一眼。”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但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跟你待著舒服。”
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