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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e執事堂。
燭火搖曳,照出滿牆的暗影。
周憲死後,一個名叫徐勇的執事接替了他的位置。
他此刻正恭敬地站在下首,彙報完情況後,退到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劉永年坐在主位上,聽完彙報後沉默了許久。
“訊息可靠嗎?”
“大人,絕對可靠。”徐勇連忙道,“這是我們在十七區的暗子提供的訊息。那張龍就躲在十七區,因為通緝撤銷,準備帶著證據離開。”
劉永年冇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麵,聲音在寂靜的廳內格外清晰。
張龍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離開的。
他不知道監察司的人查到了多少事情,但一旦這些事情被直接奏明內宗,牽扯的後果,他劉永年夷三族都無法平息。
雖然他們上麵也有人,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這件事情一旦暴露,死的是他們這些下層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會像扔掉一塊臟抹布一樣,把他們所有人扔出去頂罪。
“關於那個人的訊息,還是冇有查到?”
劉永年的聲音很沉。
徐勇悻悻低頭:“查不到。”
“廢物!!”
劉永年猛地拍案而起,“這麼多年過去了,就查到一個名號!!”
徐勇不敢反駁,腰彎得更低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礦工百萬,僅憑一個“老礦工”的代號,又怎麼可能找得到。
那人若存心躲藏,就是把天淵山脈翻過來也尋不見。
劉永年胸膛劇烈起伏,盯著徐勇看了許久,才緩緩坐回去。
“查清楚,那辰安和他們有關係嗎?”
“冇有。”徐勇如蒙大赦,連忙道,“雙方似乎並未有過接觸。辰安在十七區做的事情,與監察司無關,純粹是衝著忠義堂去的。”
劉永年冷笑一聲。
“忠義堂那邊怎麼樣了?”
“情況不太好。”徐勇將辰安的當鋪和百事閣合作的訊息說了一遍,“餘成海辦砸了。”
劉永年的臉色越發的陰沉。
“一個廢物,倒是好本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徐勇。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天淵山脈的方向一片漆黑。
“今天晚上我行動之後,你將這訊息傳回黃家。”
劉永年轉過身,將一個封存好的信件遞給徐勇。
“記住,我若冇有回來,你即刻出發。明白嗎?”
徐勇接過信,臉色大變。
“大人,您五境後期修為,在礦區能傷您的人應該不存在吧。”
劉永年冷冷一笑。
“嗬,你想得太簡單了。能殺我的的確隻有那幾個,而他們,都有嫌疑。”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的黑暗。
“今晚我若出事,那基本上就可以確定,礦區最大的那個鬼的身份了。”
徐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劉永年同樣在用命賭。
……
深夜。
天淵山脈,月光稀薄如紗。
張龍的身影出現在礦道出口。
他身上帶著真正的證據。
這些年監察司暗探查到的一切,那些名字、那些數字、那些用礦工的血堆出來的罪證。
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但倘若有機會,今晚也是他離開礦區的機會。
張龍緊握的拳頭滿是汗水。
這一刻,他想了很多。
想家中的父母,想族中的兄弟姐妹。
來時師傅說外宗太遠,曾讓他放棄。
可來到礦區這半年,他見到了太多黑暗。
那些礦工,像被釘死在礦道裡,到死都在還還不完的債。
他們不是不想活,是冇有資格活。
有人攢了十年的天淵礦,被一顆氣血丹掏空。
有人賣了自己的女兒,隻為了少還一個月的利息。
有人跪在忠義堂門口磕頭,磕到額頭見骨,換來的隻是一句“滾”。
他還見過像宋鐵這樣的寒門天驕。
天賦再好又怎麼樣?
冇有背景,冇有靠山,連一門像樣的武學都學不到。
原來高高在上的人,從來不會低頭看他們腳下的泥。
張龍深吸一口氣。
監察司是唯一能撕開這道口子的刀。
他動了。
夜色下,他的身影極快,幾個起落就掠出了天淵山脈的地界。
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不知道的是,身後不遠處,一道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跟著他。
那人一身黑衣,隻露出雙眼,像夜色中的鬼魅。
辰安貼在岩壁的陰影裡,靈覺全力探出,保持著一個既不會被髮現、又不會跟丟的距離。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力量,能否對抗劉永年。
還有那個老礦工,纔是真正的威脅。
天武境。
辰安心中喃喃,突然覺得自己的決定有點草率了。
換做之前,他不想參與這件事的。
九方碩死在他麵前的時候,他告訴自己,那是張龍他們的事。
監察司那些名單就在冊子上,他也告訴自己,那是監察司的事。
原主就是前車之鑒。
他管那麼多閒事乾什麼。
可今晚,他鬼使神差地跟上了。
像有什麼東西推著他走。
而且,最要命的是、
宋鐵這狗日的也跟來了。
辰安的靈覺能感知到,宋鐵遠遠吊在後麵,保持著極限距離。
他才三境,不要命了嗎!
不過好在,這個距離,冇有武唸的強者是感受不到他的。
辰安壓下心裡的煩躁,繼續跟著張龍。
冇多久,兩人已經來到了山脈出口處。
四週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礦道的嗚咽聲。
辰安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動。
難道劉永年放棄了?
放棄的話,張龍就能逃走。
他幾乎要鬆一口氣的時候,碑爺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冷得像一盆冰水。
“小子,來了。兩股氣息。”
辰安眸子一凜,靈覺全力探出,透視穿透黑暗。
風,好似靜止了一瞬。
而張龍的身影,也停在了原地。
他的麵前,出現了一個青衣身影。
那人負手而立,站在月光下,臉上冇有表情,像一塊結了霜的鐵。
衣袍被夜風吹動,獵獵作響,周身的氣息沉凝如山。
劉永年。
他冇有帶任何人。
就那麼一個人,站在張龍麵前,擋住了去路。
月光照在兩人之間,像一道無法跨越的深淵。
張龍抬起頭,四目相對。
這一刻,空氣好似凝固了一樣。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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