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內的空氣像浸了冰的鐵,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石破天已扛著石斧衝到堂門口,腰間的獸皮袋因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林嘯天的佩劍出鞘半寸,銀芒映著他緊繃的臉,隨時準備支援西側防線。唯有鐵劍門、碧水閣、風沙幫的首領仍在原地踟躕,劍無塵的指尖在劍柄上磨出紅痕,顯然還在權衡利弊。林風剛要轉身召集內門弟子,守殿弟子帶著顫音的通報突然撞進堂內:“啟稟宗主!天衍宗使者求見!”
“天衍宗?”流雲子的眉峰擰成疙瘩,靈識掃過山門——並未感知到大規模靈力波動,顯然這使者是單獨前來。他看向玄機子,後者正端起茶杯掩飾嘴角的笑意,流雲子心中一沉:“玄長老既已在此,為何還要派使者?況且此次議事隻召了東域十大勢力,天衍宗的訊息倒是靈通得很。”
“嗬嗬,想來是宗主擔心老夫一人勢單,怕說不清楚誤會,特意派使者送證據來。”玄機子放下茶杯,茶蓋與杯身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也好,有了實證,更能還我天衍宗清白。”他話音剛落,一道白色身影已大步跨進堂內,帶起的風捲動了堂內的燭火。
來者約莫三十歲,身著綉著雲紋的月白道袍,麵容俊朗卻帶著俯視眾生的倨傲,靈海境初期的靈力像無形的屏障,刻意向外散發著壓迫感。他腰間的白玉令牌刻著“天衍內使”四字,顯然是宗門核心信使。令人髮指的是,他竟無視主位上的流雲子,徑直走到各勢力首領麵前,敷衍地拱了拱手:“在下天衍宗白墨,奉宗主之命,特來為各位首領撥雲見日,澄清謠言。”
“放肆!”林風上前一步,靈犀劍的劍鞘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巨響,“流雲宗議事堂,豈容你這般無禮?見我宗主不行禮,還敢直呼‘謠言’,是天衍宗沒人教你規矩,還是你覺得流雲宗可欺?”赤焰虎也感受到敵意,從堂外緩步走入,周身燃起淡紅火焰,逼得白墨下意識後退半步。
白墨卻很快穩住心神,冷笑一聲將目光鎖定林風:“你就是編造‘天衍宗放魔頭’的林風?我當是什麼人物,原來隻是個靠妖獸撐場麵的毛頭小子。”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竹簡,竹簡用紅繩捆紮,末端刻著天衍宗的雲紋印記,“這是我天衍宗弟子在秘境的‘日行錄’,從入秘境到撤離,每日行蹤、遭遇、爭奪資源的細節,都有記錄人簽名與宗門印記,各位請看——哪有什麼‘破封放魔頭’?哪有什麼魔化妖獸?”
他將竹簡遞向劍無塵,後者立刻接過翻閱。竹簡上的字跡是天衍宗特有的“雲篆體”,筆畫流暢工整,每頁都標註著日期與弟子姓名,甚至詳細記錄了“三月初七,在迷霧森林爭奪紫靈花,擊敗黑岩宗三名弟子”“三月初九,在寒潭邊採集冰魄草,與碧水閣弟子達成共享協議”等細節,連爭奪時的靈力波動描述都十分具體。劍無塵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抬頭看向林風時,眼中的信任已淡去大半:“林風道友,這日行錄記錄詳實,與你所說的‘核心區域陰謀’截然不同,你如何解釋?”
水若寒與沙千絕立刻湊上前,兩人逐頁翻看,還特意檢查了竹簡末端的雲紋印記——那印記是天衍宗秘法所刻,紋理細膩,絕非仿造。水若寒放下竹簡,語氣帶著幾分冰冷:“若這日行錄屬實,那之前的魔氣樣本,或許是秘境天然生成的邪祟之氣。林風道友,你若拿不出反駁的證據,我們實在無法再信你的說辭。”沙千絕也點頭附和:“俺們風沙幫可不能跟著瞎站隊,萬一錯怪了天衍宗,以後沒法在東域立足。”
“哈哈哈!”玄機子撫掌大笑,之前的窘迫一掃而空,“各位首領看到了吧?這纔是真相!林風為了幫流雲宗拉攏勢力,竟編造如此惡毒的謊言,甚至偽造魔氣樣本——說不定西側的魔化妖獸,都是他故意放進來的,好逼各位首領站隊!我天衍宗光明磊落,豈會做這等喪心病狂之事?”
“你血口噴人!”林遠氣得滿臉通紅,就要衝上去理論,卻被林風一把拉住。林風雖怒火中燒,腦子卻異常清醒——這日行錄是天衍宗精心偽造的,連細節都挑不出錯,但越是“完美”,越可能藏著破綻。他盯著白墨,緩緩開口:“白使者,你說這是天衍宗弟子的完整日行錄,那為何從三月十二日起,就沒有任何關於秘境核心區域的記錄?據我所知,三月十二日,各勢力弟子都已抵達核心區域外圍,準備爭奪上古祭壇的傳承,你們天衍宗弟子難道全程躲在外圍?”
白墨臉色微變,隨即強裝鎮定:“核心區域靈力紊亂,妖獸等級極高,我天衍宗弟子以‘保全自身、收集資源’為首要目標,自然沒有深入,沒有記錄有何奇怪?”
“沒有深入,怎會殺害落雲穀弟子?”林風突然提高聲音,目光掃向落雲穀首領,“落雲穀首領!你派去的三名弟子,是不是三月十二日在覈心區域的上古祭壇附近失聯的?他們出發前,是不是帶了‘落雲令’,還說要去祭壇尋找‘風靈傳承’?”
落雲穀首領穀驚風猛地站起,青衫下擺掃過地麵,聲音帶著怒意:“沒錯!我那三名弟子的傳訊符最後一次傳回訊息,正是三月十二日午時,地點就在祭壇外圍!他們還說‘遇到天衍宗弟子盤問傳承線索’!”他死死盯著白墨與玄機子,手按在劍柄上,“若你們弟子沒深入核心區域,怎會與我弟子接觸?又為何他們至今失聯?!”
白墨的額頭滲出細汗,眼神慌亂地看向玄機子,顯然沒料到林風會突然提及此事。玄機子連忙打圓場:“穀首領息怒!或許是你弟子認錯人了,秘境中穿白色道袍的勢力不止我天衍宗……”
“不可能!”林風立刻反駁,“我親眼看到天衍宗弟子周浩,帶著黑風寨人圍攻落雲穀弟子!周浩腰間的‘內門雲紋牌’與白使者的令牌樣式相同,且他使用的‘烈風劍招’,是天衍宗獨有的劍法!落雲穀弟子的屍體旁,還留著‘烈風劍’的劍氣痕跡——葯宗主,您之前檢測魔化狼皮毛時,是不是發現皮毛上有淡金色的劍氣殘留?”
葯塵立刻點頭,取出一枚放大鏡般的法器:“沒錯!我用‘鑒靈鏡’觀察過,狼皮毛的傷口處,除了魔氣還有淡金色劍氣,那劍氣帶著風屬性靈力,與天衍宗的‘烈風劍’完全吻合!隻有修鍊了天衍宗核心功法的弟子,才能發出這種劍氣!”
堂內的氣氛再次反轉,劍無塵握著竹簡的手微微顫抖,水若寒也皺起了眉——若天衍宗弟子真的深入核心區域卻刻意隱瞞,那日行錄的可信度就大打折扣。玄機子臉色鐵青,剛要再辯,議事堂的門被再次撞開,一名防禦弟子渾身是血地衝進來,聲音嘶啞:“宗主!西側陣法……陣法裂開一道丈寬的口子!魔化巨熊帶頭衝進來了,吳長老斷了一條胳膊,弟子們快撐不住了!”
“什麼?!”石破天怒吼一聲,提著石斧就往外沖,“俺去宰了那熊崽子!”林嘯天也拔劍跟上:“青陽城弟子隨我上!”劍無塵、水若寒、沙千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掙紮——魔化妖獸已破陣,再猶豫就要喪命,可天衍宗的謊言雖有破綻,卻未被徹底戳穿。
白墨見狀,突然大喊:“各位首領切勿上當!這是流雲宗的苦肉計!故意放妖獸進來逼你們站隊!隻要我們聯手壓製流雲宗,妖獸自然會退!”他說著就要衝向劍無塵,試圖拉攏他。林風眼中寒光一閃,靈犀劍出鞘,劍氣直指白墨手腕:“想挑撥離間?先過我這關!”
劍光與白墨的靈力碰撞,發出刺耳的轟鳴。堂外傳來魔化巨熊的咆哮與弟子的慘叫,議事堂內的辯論已徹底淪為戰場前奏。劍無塵三人站在原地,看著激戰的林風與白墨,聽著越來越近的妖獸嘶吼,終於到了必須抉擇的時刻——是相信林風聯手抗魔,還是聽信天衍宗坐視危機蔓延?東域的命運,就懸在這三人的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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