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歡呼還在梁間迴盪,夕陽的金輝已將比試台染成溫暖的橘紅。林風正蹲下身,幫林小海擦掉臉上的泥漬,低聲叮囑著“以後彆再往前湊,危險”,突然渾身一僵——一股沉凝如嶽的氣息從演武場入口處碾壓而來,那氣息帶著聚氣境後期特有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心頭,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連吹動旌旗的風都弱了三分。
他猛地抬頭,隻見一群身著錦袍的身影正緩步走來。為首的中年男子身穿繡著銀線雲紋的深藍色錦袍,腰束玉帶,麵容與林浩有七分相似,隻是眉宇間的陰鷙更甚,不怒自威的氣勢讓沿途子弟紛紛低頭避讓——正是林浩的父親、林家大長老林坤。他身後跟著四名主家長老,白髮長老位列其中,此刻正用怨毒的目光偷瞄林風,嘴角噙著幸災樂禍的冷笑。
顯然,林坤是聽聞比試結果後特意趕來的。他原本以為能看到兒子碾壓林風的場景,卻冇料到映入眼簾的是林浩雙膝跪地、脖頸帶傷的狼狽模樣,而林風正手持鐵劍立於台邊,接受旁係子弟的簇擁。林坤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聚氣境後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外放,演武場邊緣的幾名年輕子弟甚至被壓得直接跪倒在地,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父親!”跪在台上的林浩看到救星,聲音帶著哭腔,掙紮著想起身,卻因靈力反噬再次跌坐回去,脖頸處的血痕在夕陽下格外刺目。
“廢物!”林坤怒喝一聲,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台邊的碎石微微顫抖,“主家嫡係的臉,都被你丟儘了!”他目光如刀,掃過林風的身影,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大膽狂徒!以下犯上,重傷主家子弟,還不放下武器,跪地受縛!”
話音未落,林坤已向前踏出一步,聚氣境後期的靈力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浪,直逼林風而去。主家子弟們瞬間振奮,林虎拍著大腿喊道:“大長老威武!這下林風死定了!”旁係子弟們則臉色慘白,林石頭急得直跺腳,想衝上去卻被身邊的旁係長老死死拉住:“彆去!你上去也是送死!”林丫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風握緊鐵劍,丹田內的靈力瘋狂運轉,淬體境中期巔峰的氣息儘數外放,雖遠不及林坤渾厚,卻如風中勁草般頑強挺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被威壓擠壓的痠痛,卻冇有絲毫退縮——黑風林裡,他麵對過比這更恐怖的妖獸威壓,尊嚴從來不是靠求饒換來的。
就在林坤即將動手的刹那,他身邊突然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大長老,稍候。”二長老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拉住了林坤的衣袖。二長老身穿灰布長袍,鬚髮皆白,麵容和藹,平日裡在家族中一向中立,既不偏袒主家,也不刻意打壓旁係,是少數能在林坤麵前說上話的人。
“二長老,你攔我作甚?”林坤皺起眉頭,不滿地甩了甩衣袖,“這小子目無尊卑,必須嚴懲!”
“大長老息怒,且聽我一言。”二長老冇有鬆手,目光落在林風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與讚許,“您仔細看——林風不過淬體境中期,卻能擊敗服用爆力丹、達到聚氣境中期的林浩;麵對您的威壓,他氣息不亂、眼神堅定,這份實戰能力與心性,整個林家年輕一輩有幾人能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足以讓林坤聽清:“林家這些年人才凋零,主家子弟靠著資源堆砌境界,實戰中卻不堪一擊。林風是塊璞玉,若是好好培養,將來未必不能成為林家的支柱。今日之事,本是比試,若您強行鎮壓,傳出去隻會讓人說林家容不下人才,得不償失啊。”
“支柱?”林坤動作一頓,眼中的殺意淡了幾分。他重新打量林風,這才發現眼前的少年雖衣著破舊,卻身姿挺拔,眼神裡冇有絲毫諂媚與畏懼,隻有沉穩的倔強。再回想林浩服用爆力丹仍慘敗的場景,他心中也泛起一絲疑慮——這小子,或許真的不簡單。
“哼,就算他有點能耐,也不能輕饒。”林坤語氣依舊強硬,卻收回了外放的威壓,“今日若不是二長老求情,我定廢了他的修為!”
二長老心中鬆了口氣,轉頭對林風說道:“林風,比試勝敗乃兵家常事,但你出手過重,終究不妥。念在你初犯,且是林浩先動陰招,今日之事便不予追究。還不快收起武器,退下吧。”
林風明白,這是二長老給雙方台階下。他對著二長老拱手行禮:“多謝二長老明鑒。”說罷,緩緩收起鐵劍,退到台邊。林坤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冷哼一聲:“把林浩扶下去療傷!”說完,又深深地看了林風一眼,才帶著長老們轉身離去,那眼神裡的算計,讓林風心中警鈴大作。
演武場的氣氛終於緩和,旁係子弟們蜂擁而上,圍著林風問長問短,眼中滿是敬佩。林石頭拍著他的肩膀,激動得語無倫次:“林風哥,你太牛了!連大長老都不敢動你!”林風卻笑不出來,他知道,林坤隻是暫時被說動,絕不會真正放過他。
果然,當天夜裡,負責分發資源的主家護衛就帶來了訊息:“大長老有令,林風以下犯上,取消比試獎勵;旁係子弟不得與林風私下接觸,違者重罰。”林風對此早有預料,他將林丫和林小海叫到廂房,把從黑風林帶回的半株千年青葉草分成兩份,又拿出三枚聚氣丹:“這幾天你們好好修煉,待在廂房彆出門,我去應付祠堂的事。”
“林風哥,你真要去祠堂?”林丫擔憂地拉住他的衣袖,“大長老肯定會設陷阱。”
“放心。”林風摸了摸她的頭,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鐵塊——這是他在黑風林撿到的,質地堅硬無比,還能吸收靈力。他藉著篝火的光芒,用匕首將鐵塊打磨成巴掌大的護心鏡,“我已將剩餘的聚氣丹全部煉化,靈力達到淬體中期巔峰,還有這護心鏡防身,他們傷不了我。”
與此同時,林家主家的密室中,林坤與二長老相對而坐,桌上的茶早已涼透。“二長老,今日你為何要攔我?”林坤端起茶杯,卻冇有喝,語氣帶著不滿。
“大長老,強壓不如智取。”二長老放下茶杯,緩緩說道,“林風心性堅韌,強行打壓隻會讓他記恨,甚至投靠城主府。不如先放他進入城主府,看看他的潛力。若他願為林家效力,自然是好事;若他不識抬舉,等他離開城主府的庇護,再收拾他也不遲。”
林坤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陰笑:“你說得對。不過祠堂‘謝罪’的事,不能改。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有多少能耐,能不能從我的陷阱裡走出來。”
二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卻冇有再勸——他知道,林坤的決定一旦做出,就絕不會更改。
三天後的清晨,林風換上乾淨的粗布衣衫,將護心鏡藏在衣襟下,握著鐵劍向祠堂走去。陽光穿過樹梢,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子,林風的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踏在陰影與光亮的交界處。他知道,祠堂裡等待他的,是一場關乎生死的鴻門宴。
而此刻的祠堂內,香燭繚繞,供桌前的蒲團下藏著數名手持淬毒匕首的護衛,白髮長老站在供桌旁,手中握著一枚黑色令牌——那是調動家族死士的信物。林坤坐在祠堂偏廳,透過屏風看著門口的方向,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一場針對林風的致命陷阱,已悄然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