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街道熙熙攘攘,挑擔的商販沿街叫賣,酒肆的幌子隨風飄蕩,林風握著鐵劍的手穩如磐石,腳步沉穩地向福記客棧走去。剛到客棧門口,就看到林小海踮著腳尖趴在門框上張望,黝黑的小臉滿是焦灼,見到他的身影,瞬間亮了起來,興奮地大喊:“風哥哥!你回來了!”
林丫聽到聲音,立刻從客棧二樓跑了下來,青色的裙襬隨風飄動,小臉上滿是驚喜,眼眶瞬間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快步撲到林風麵前,纖細的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風哥哥,我還以為你……”話冇說完,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掉下來,砸在林風沾滿塵土的衣襬上。
林風摸了摸林丫的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冇事,讓你擔心了。”他看著兩人平安無恙,眼底的銳利稍稍柔和,心中的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三人走進提前訂好的上房,林風簡單說了城門遭遇林浩埋伏的事,林小海聽得攥緊拳頭,指節“嘎嘣”響:“林浩太過分了!不僅誣陷你,還敢埋伏人!”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林風壓了壓手,從懷中掏出聚氣丹,分給兩人各一枚,淡黃色的丹丸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這是聚氣丹,服用後能快速提升靈力,在林家這種地方,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自保能力。”兩人接過丹藥,小心翼翼地含在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小臉很快泛起紅潤。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叩聲,林石頭的聲音帶著急促:“林風哥,我打聽好了!”林風開啟門,林石頭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說:“丫丫之前一直住你原來的廂房,林浩冇敢趕她走,怕落人口實,但派了個粗使丫鬟盯著,不讓她隨便出門。現在長老們都在議事廳議家族選拔的事,林浩也在,咱們從後門進去,正好能避開他!”
林風點點頭,目光沉了沉:“你們先在客棧等著,我去確認廂房安全,再回來接你們。”他很清楚,林家現在是林浩的地盤,帶著兩個孩子貿然進去,一旦遇到埋伏,根本來不及反應。必須先摸清落腳點的情況,才能放心帶他們回來。
在林石頭的帶領下,兩人鑽進青陽城的窄巷,七拐八繞後到了林家後門。守門的是兩個旁係子弟,看到林石頭,隻是隨口問了句“去哪”,就揮揮手放行了——林石頭憨厚老實,平時幫著守衛搬東西、傳訊息,人緣極好,加上議事廳那邊動靜大,守衛也冇心思細查。
剛踏入林家大門,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混著靈力波動撲麵而來。前院廣場上,十幾名林家子弟正在修煉,有的紮馬步練拳,拳風呼嘯;有的持劍劈刺,劍光閃爍。看到林風的身影,所有人都猛地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像無數根針紮在身上。
林風渾身裹著未愈的傷口,粗布衣衫上還凝著妖獸的暗紅血跡和黑風林的泥點,手中鐵劍的刃口卷著邊,劍身上佈滿劃痕,與周圍衣著整潔、氣息平和的子弟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紮眼。廣場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他竟然冇死?”
“我聽林浩說,他在黑風林被三階妖獸撕成碎片了,怎麼還活著?”
“肯定是躲在哪個山洞裡苟活,現在知道家族選拔要開始了,回來蹭名額來了!”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大多是質疑和嘲諷,幾個和林浩走得近的子弟,甚至故意挺直腰桿,露出鄙夷的眼神。林風對此視若無睹,目光始終鎖定後院的方向,腳步冇有絲毫停頓——這些人的議論,在他經曆過黑風林的生死搏殺後,早已成了無關緊要的噪音。
林石頭聽得臉色漲紅,攥著拳頭就要反駁,卻被林風輕輕拉住。“不用解釋。”林風壓低聲音,“等我拿出證據,這些話自然會咽回去。”林石頭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忍了下來,隻是走路時故意擋在林風身側,替他擋住那些刺眼的目光。
兩人穿過廣場,向後院的偏僻廂房走去。後院多是旁係子弟和仆人的住處,人少安靜,看到林風的人雖也好奇,卻隻是匆匆瞥一眼,冇人敢亂議論——旁係子弟大多受過林浩的欺壓,對林風的遭遇多少有些同情,更怕說錯話被林浩報複。
走到廂房門口,林風停下腳步。熟悉的木門斑駁褪色,門楣上還掛著他小時候刻的小劍印記,心中瞬間湧上百感交集——這裡是他在林家唯一的“家”,被林浩逼走時,他曾以為再也回不來了。他輕輕推開門,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後院格外清晰。
廂房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角的書桌,一把掉漆的木椅,都是他離開時的模樣,隻是桌麵上落了層薄薄的灰塵。林風仔細檢查了每個角落,床底、桌下、櫃子裡,冇有發現機關或竊聽的痕跡,也冇有陌生的靈力殘留,心中稍稍安定。
“看來林浩還冇來得及動手。”林風鬆了口氣,對門口的林石頭說,“謝謝你,石頭。你先回去吧,免得被林浩的人看到起疑心。有事我去旁繫住處找你。”林石頭點點頭,反覆叮囑“有事喊我”,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林風關好門,正準備轉身去接林丫和林小海,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床底——灰塵上印著一個淡淡的腳印,不大不小,顯然是成年人的,而且是最近留下的,邊緣還帶著未散的微弱靈力。有人在他離開後偷偷進過房間,還躲在床底!
他心中一緊,握緊鐵劍,體內靈力悄然運轉,7%凝練度的靈力在經脈中流轉,讓他的感官提升到極致。他猛地掀開床簾,床底空空如也,隻有那枚腳印清晰地印在那裡,證明剛纔確實有人藏在這裡。“林浩的眼線嗎?”林風皺緊眉頭,警惕心提到了頂點。
他從懷中摸出塊乾淨布巾,仔細擦掉腳印,又用指尖蘸著茶水,將桌麵的灰塵抹成原來的樣子,確保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做完這一切,他纔開啟房門,快步向福記客棧走去。陽光透過院牆上的爬藤灑下來,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卻絲毫驅散不了他心中的陰霾——迴歸林家,隻是複仇的第一步,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廂房旁的老槐樹上,一道黑影輕輕躍下,正是林浩派來的護衛。護衛看著林風的背影,嘴角勾起陰笑,轉身快步向議事廳跑去。議事廳內,林浩正坐在角落喝茶,聽到護衛的彙報,手中的茶杯“砰”地砸在桌上,茶水濺了一地:“很好,他果然回來了。既然主動送上門,那就彆怪我心狠了!”一場針對林風的陰謀,正在悄然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