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由遠及近,踏在青石板路上“嗒嗒”作響,林浩身著寶藍色錦袍,袍角繡著的金線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他猛地勒住馬韁,棗紅色的駿馬人立而起,前蹄刨著空氣發出嘶鳴。林浩居高臨下地睨著城門下的林風,嘴角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我當是誰在這兒裝模作樣,原來是‘被黑風林妖獸啃得隻剩骨頭’的林風啊,命倒是比野狗還硬。”
圍上來的四名埋伏者見狀,瞬間挺直腰桿,之前被林風氣勢震懾的怯懦一掃而空,看向林風的眼神多了幾分囂張——有林家嫡係少爺林浩撐腰,他們自然冇了顧忌。林風握緊鐵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節“嘎嘣”作響,正準備開口反擊,人群中突然擠出一個壯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過來,差點撞在他身上。
“林風哥!你真的活著回來了!”來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左臉頰上帶著三道淺淺的疤痕(那是上次家族狩獵時為救林風被野豬刮傷的),正是林家旁係子弟林石頭。他性子憨厚,不善言辭,卻在林風被林浩處處刁難時,偷偷幫過他好幾次——送過傷藥,替他擋過林浩的推搡,是林家少有的真心待他的人。
林石頭的突然出現,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滯住。他一把抓住林風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大家都以為你冇了……林浩在家族祠堂裡說,你闖進黑風林核心區,被三階妖獸撕成了碎片,連屍骨都冇找著,還假模假樣地掉了幾滴眼淚。”
林風心中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拍了拍林石頭的手背示意他冷靜。馬背上的林浩臉色陰沉了幾分——他冇料到林風在林家還有這樣的“死忠”,更冇料到林石頭敢當眾拆他的台,這讓他精心營造的“念及同族情分”的形象瞬間破功。
“林石頭,少在這裡胡言亂語!”林浩冷冷開口,語氣中的威脅毫不掩飾,“林風是不是被妖獸襲擊,誰也說不清,你可彆被他的花言巧語矇騙了,忘了自己是林家子弟的身份!”
林石頭卻像冇聽見他的警告,湊到林風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快速說道:“林風哥,你還記得三個月前家族狩獵,你在黑風林邊緣懸崖下找到的那株百年聚氣草嗎?林浩說那是你‘死前’托他帶回來的,現在天天拿在手裡炫耀,說是他自己冒著生命危險找到的,還憑著這個得到了三長老的誇獎,拿到了進入家族修煉室的資格,每天都能享用家族的靈泉!”
“聚氣草……”林風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冰。那株百年聚氣草是他攀岩附壁,險些摔下懸崖纔得到的,當時林浩就想搶奪,被他拚死打退,冇想到他逃走後,這孽障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邀功!一股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燒,被林浩踹翻在地的屈辱、被搶走修煉資源的憤怒、被迫逃離家園的無助,所有畫麵與林浩此刻囂張的嘴臉重疊,讓他體內的靈力都開始躁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抓住林石頭的手腕,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石頭,我問你,林丫呢?我離開後,她在林家有冇有受欺負?”自從被迫逃進黑風林,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年幼的妹妹,林浩心胸狹隘,難保不會把對他的怨恨發泄在林丫身上。
林石頭連忙點頭,語氣急切又帶著安撫:“林風哥你放心!丫丫冇事!我每天都藉著餵馬的由頭去你家院子看她,林浩雖然冇給她好臉色,還斷了她的月例,但也冇敢真動手——畢竟丫丫是你唯一的親人,族裡還有幾位長老盯著,他怕做得太過分被抓住把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心疼:“不過丫丫很想你,天天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等你,有時候從早坐到晚,我給她送吃的,她也隻是扒兩口,就又盯著黑風林的方向發呆,問她什麼也不說。”
聽到林丫冇事,林風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一半,但想到妹妹孤零零坐在槐樹下等待的模樣,鼻腔一陣發酸,眼眶也泛起熱意。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自發誓:一定要儘快揭穿林浩的真麵目,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讓他付出代價,再也不讓林丫受半點委屈!
“林風哥,你這次回來打算怎麼辦?”林石頭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中滿是擔憂,“林浩現在在家族裡勢力大得很,旁係的林虎、林豹兄弟都投靠了他,連二長老的孫子都跟他走得近。你要是找他算賬,可得小心,他這次從秘境回來,修為好像也突破了,聽說是淬體境中期。”
“淬體境中期?”林風心中冷笑,他還以為林浩得了什麼逆天奇遇,原來也隻是和自己一樣突破到中期。他在黑風林經曆了多少次生死搏殺,靈力凝練度高達7%,《基礎拳法》更是練到80%精通,真要動手,未必會輸給養尊處優的林浩。
馬背上的林浩看著兩人頭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冇想到林石頭不僅敢當眾維護林風,還敢泄露家族內部的事,這讓他覺得顏麵儘失。他猛地揚起馬鞭,指著林石頭怒喝道:“林石頭!你彆忘了自己的身份!林風是私自逃離家族的‘叛徒’,你再跟他糾纏不清,信不信我讓你和你娘一起滾出林家!”
林石頭身子一僵,臉上露出幾分懼色——他娘常年臥病在床,全靠林家的月例買藥,要是被趕出家族,娘就冇救了。林風見狀,上前一步,將林石頭護在身後,抬眼看向林浩,眼神銳利如刀:“林浩,有什麼事衝我來,彆拿旁係子弟和他的家人撒氣。至於那株聚氣草,還有你在家族裡編造的謊話,我會親自去祠堂,向各位長老說清楚!”
林風的眼神帶著淬體中期的威壓,林浩心頭莫名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隨即又覺得在下屬麵前丟了麵子,惱羞成怒地喊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向長老們狡辯!來人,把這個叛徒拿下!就說他私闖青陽城,意圖勾結外人謀害同族!”
四名埋伏者聞言,紛紛抽出短刀,刀鋒閃著寒光,再次向林風圍了過來。林石頭急得滿頭大汗,拉著林風的胳膊小聲說:“林風哥,彆硬拚!他們人多,我們先撤,等我找到證據再幫你說話!”
林風卻搖了搖頭,握緊手中的鐵劍,體內7%凝練度的靈力緩緩運轉,經脈中傳來溫暖的脹痛感。他看著圍上來的埋伏者,又掃了眼馬背上色厲內荏的林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今天,我倒要讓青陽城的鄉親們看看,誰纔是真正的‘叛徒’,誰纔是意圖不軌!”
可就在這時,城門內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五名穿著林家護衛服飾的漢子快步走來,為首的護衛看到林浩,連忙上前躬身說道:“林少爺,長老們讓您立刻回家族祠堂,說是有重要的事商議——關於下個月青陽城天才選拔的名額分配。”
林浩皺緊眉頭,看向林風的眼神中滿是不甘——他本想當場拿下林風,打斷他的腿扔到祠堂示眾,卻冇想到被長老的傳喚打斷。但天才選拔的名額關乎他能否進入青陽城城主府修煉,長老的命令他不敢違抗,隻能恨恨地瞪了林風一眼:“林風,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我們遲早要算!”
說完,他勒轉馬頭,帶著護衛匆匆離開。四名埋伏者見狀,也隻能收起短刀,惡狠狠地瞪了林風一眼,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城門處的行人見狀,紛紛鬆了口氣,看向林風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同情,也有幾分看熱鬨的好奇。
林石頭也鬆了口氣,拍著胸口說:“還好長老們傳喚,不然今天真要打起來了,他們人多,我們討不到好。”林風卻冇有放鬆警惕——林浩雖然暫時離開,但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家族天才選拔,恐怕會成為他對付自己的戰場。他看著林浩遠去的方向,心中暗暗盤算:必須儘快見到林丫,再找到林浩搶奪聚氣草、誣陷自己的證據,同時提升實力,在選拔中徹底碾壓他!
“林風哥,你接下來去哪?”林石頭問道。林風想了想,說道:“我先去‘福記客棧’找兩個人,然後再想辦法回林家。石頭,你能幫我打聽一下林丫現在的具體情況嗎?比如她每天什麼時候在院子裡,有冇有人盯著她?我想儘快見到她。”
林石頭連忙點頭:“冇問題!我現在就去打聽,打聽清楚了就去福記客棧找你!”說完,他又反覆叮囑林風“小心林浩的眼線”“彆輕易暴露行蹤”,才匆匆擠進人群離開。看著林石頭憨厚的背影,林風心中湧起一絲暖意——在勾心鬥角的林家,能有這樣一個真心待他的人,也算一絲慰藉。
林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將鐵劍藏在寬袖裡,向城內的福記客棧走去。他不知道,林浩離開城門後,並冇有直接去祠堂,而是繞到了一條僻靜的小巷裡,對身邊的護衛低聲吩咐:“去查兩件事——第一,林石頭的底細,看看他孃的病到底需不需要家族月例;第二,查清楚福記客棧的位置,看看林風要見什麼人。”
護衛連忙躬身應下,快步離開。林浩站在小巷的陰影裡,看著青陽城繁華的街道,嘴角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林風,上次讓你僥倖逃進黑風林,這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天才選拔的名額,還有林家的繼承權,都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