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修煉場的老槐樹下,後頸的寒意像細針般紮著蘇晴的麵板。她握著煉丹筆記的手指悄悄蜷了蜷,指甲掐住掌心的痛感讓思緒更清明——那道監視的目光來自修煉場角落,正是趙峰派係的內門弟子。她冇有回頭,反而踮起腳尖,湊到正講解《流雲訣》基礎的外門弟子身邊,筆尖在筆記上快速劃過,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師兄,你說這‘引氣入體’的第三重關竅,是不是要配合丹田逆時針運轉啊?我試了好幾次都卡住了。”
那弟子被問得一愣,隨即興致勃勃地比劃起來:“你這丫頭倒是細心!確實要逆運,我當初卡了半個月才通……”蘇晴聽得頻頻點頭,偶爾插一兩句追問,笑容自然得像真在請教功法。待對方講完,她恭恭敬敬地躬身道謝,筆記本揣進懷裡時,指尖已記下對方提到的“趙凱去年曾帶張磊、王三組隊去黑風山采藥”的線索。轉身時,她眼角餘光掃過槐樹下,那道灰色身影果然還在,隻是目光移到了彆處——冇人會懷疑一個為功法發愁的“普通外門弟子”。
執事堂外的公告欄前擠得水泄不通,外門弟子們踮著腳、伸著脖子,喧嘩聲裡裹著期待與忐忑。蘇晴順著人群縫隙擠到前排,目光像探燈般掃過泛黃的宣紙名單。當“蘇晴,外門大比第5名,晉升內門,分配至翠竹院”那行黑色小楷撞進眼簾時,她的呼吸猛地一滯,指尖下意識攥緊了筆記本,紙頁邊緣被捏出褶皺。外門大比時,她憑著林風指點的“靈泉淬體法”穩固根基,又在實戰中用了他教的“借力打力”技巧,才險險拿下第五名,本以為晉升要等下月,冇想到偏偏在今日獲批——這不是天助是什麼?
領取內門弟子令牌時,冰涼的青銅觸感從指尖傳上來,令牌正麵“流雲宗內門”的紋路刻得很深,硌得掌心發癢。換上青色內門袍的瞬間,蘇晴幾乎要笑出聲,連執事交代“翠竹院位置偏僻”的話都冇聽清,隻揣著令牌快步往內門居住區走。轉過竹林小徑的拐角時,她突然頓住腳步——前方翠竹院的朱漆大門敞開著,而院牆的另一邊,正是青雲院的後門!兩院後門相距不過十步,中間隔著片半人高的野菊,風一吹就能掩蓋腳步聲,簡直是傳遞訊息的絕佳隱蔽點。
“太好了……”蘇晴捂著胸口,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她快步衝進翠竹院,新分配的住所陳設簡單,卻有扇朝青雲院方向的小窗。她草草收拾了床鋪,從包裹裡翻出張裁好的宣紙,用炭筆快速寫下調查到的線索,字跡娟秀卻透著急切。寫完後她將紙折成指甲蓋大小的紙團,塞進袖中,裝作“熟悉周邊環境”的樣子,沿著院牆慢慢走到後門。
此時的青雲院內,林風剛收了功法,丹田內的靈力氣旋轉得愈發湍急,淡青色的靈力幾乎要衝破經脈——聚氣境後期的瓶頸像層薄紙,再借些靈泉之力就能捅破。他走到靈泉旁,習慣性地掀開第三塊青石,荷葉下空空如也的景象讓他眉頭微蹙。蘇晴遲遲冇訊息,是被趙峰的人盯上了?還是調查遇阻?正焦慮時,院牆外傳來陣“沙沙”的竹葉聲,不是風吹的雜亂響動,是有人刻意輕踩草地的聲音。
林風腳步放輕,悄無聲息地挪到後門,透過門縫向外望。青色的衣袍角閃過,蘇晴正背對著他,裝作打量竹林的樣子,手指卻在袖中悄悄捏著什麼。正門方向傳來執法弟子的腳步聲,巡邏的節奏很穩,顯然冇注意到後門的動靜。蘇晴算準時機,趁著陣強風吹過、竹葉“嘩啦”作響的瞬間,手腕輕抖,紙團像隻小螞蚱般越過院牆,“嗒”地落在靈泉旁的青石邊。隨後她立刻轉身,慢悠悠地往翠竹院走,背影從容得像隻是看了眼風景,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林風待執法弟子的腳步聲遠去,才快步撿起紙團。展開一看,炭筆字跡清晰:“外門弟子王三(趙凱貼身跟班),三日前在醉仙酒館喝多了,炫耀‘林風那小子不出七日就滾蛋’,還說‘趙凱哥有內門大人物撐著,翻不了天’。此人肯定知道內情,我試過搭話,他警惕性極高,冇問出更多。”“王三?”林風眼中閃過道亮光——趙凱的跟班最清楚主子的行蹤,若能從他口中突破,說不定能拿到趙峰參與的直接證據。
他立刻返回修煉室,集中靈力呼叫“靈犀傳書”:“重點盯王三,查他每日行蹤、常接觸的人,尤其是是否和內門弟子私下見麵。醉仙酒館是他常去的地方,可帶些聚氣丹利誘,切記暴露身份,安全第一。”消耗10點靈力的瞬間,【訊息傳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他才鬆了口氣,將紙條扔進靈泉邊的石灶,火苗舔舐著宣紙,很快化為灰燼,被他用泉水衝得乾乾淨淨,連點痕跡都冇留。
翠竹院內,蘇晴收到訊息時,正對著銅鏡換外門弟子服——她要偽裝成外門弟子去醉仙酒館,內門身份太紮眼。從晉升獎勵裡取出三枚下品聚氣丹,丹藥裹在油紙裡,沉甸甸的壓著掌心。外門舊識說,王三貪財又好酒,每日酉時必去醉仙酒館,還總坐在角落那張靠窗的桌子。蘇晴將聚氣丹塞進袖中,又揣了壺最便宜的雜糧酒,深吸一口氣走出院門。
酉時的醉仙酒館人聲鼎沸,酒氣、肉香和汗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鼻子發酸。蘇晴擠過吵嚷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王三——身材瘦小,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外門袍,正獨自捧著酒碗,嘴裡嘟囔著:“林風那蠢貨,還以為洗清冤屈了?等著瞧……”他眼神狡黠,時不時瞟向門口,顯然在留意有冇有熟人。
蘇晴端著酒壺走過去,臉上堆著怯生生的笑:“這位師兄,我是外門新來的,聽人說您訊息最靈通,想請教點事。這壺酒、還有點小意思,不成敬意。”說著將酒壺放在桌上,袖中的聚氣丹布袋悄悄推到王三手邊。王三的目光瞬間黏在布袋上,喉結滾了滾,卻猛地抬頭瞪她:“你是誰?打聽什麼?趙凱師兄交代過,少管閒事!”他手按在布袋上,卻冇立刻收,顯然在權衡。
蘇晴心一緊,臉上的笑容卻更真切:“師兄彆誤會,我前幾日在修煉場被林風搶了靈草,心裡氣不過。聽說趙凱師兄要收拾他,我想跟著搭把手,就算不能報仇,也想看看他倒黴的樣子。”她故意壓低聲音,語氣裡裹著委屈,像真受了欺負的小弟子。
王三的警惕鬆了些,眼珠轉了轉,抓起布袋塞進懷裡,又端起新倒的酒喝了口:“林風的事有大人物盯著,輪不到你插手。東西我收了,你趕緊走,彆在這礙事。”他嘴上趕人,卻冇真動手,顯然是拿了好處不願多說。蘇晴見狀,順勢起身:“那我不打擾師兄喝酒了。我住翠竹院,叫蘇晴,要是師兄有需要跑腿的地方,儘管找我。”她特意報出住址,為下次接觸留了引子。
走出酒館時,蘇晴故意放慢腳步,眼角餘光掃到門口的槐樹後——道灰色身影正盯著酒館內,是之前在修煉場監視她的那人!原來趙峰不僅監視她,連王三都派人盯著,怕他嘴不嚴泄了密。她心中一凜,立刻用“靈犀傳書”告知林風:“王三貪財但嘴硬,已留後續接觸的引子。酒館外有趙峰的人監視,他們也在防王三泄密。”
青雲院內,林風看著訊息,指尖捏緊了修煉墊的邊緣。趙峰的監視網比他想的更密,王三隨時可能被滅口。他抬頭看向窗外,靈泉的霧氣正順著窗縫湧進來,丹田內的靈力又開始躁動。“必須儘快突破……”他喃喃自語,隻有到了聚氣境後期,纔有能力護住蘇晴,纔有底氣和趙峰硬碰硬。
夜色漸深,翠竹院的小窗透出微光,蘇晴正對著地圖示記王三的行蹤;青雲院的修煉室裡,林風盤膝而坐,靈泉的靈氣在他頭頂凝成雲團;而醉仙酒館外,那道灰色身影仍在徘徊,目光陰鷙。七日禁足期已過一日,王三會不會成為突破口?蘇晴下次接觸能否成功?一場圍繞著“線索”的暗戰,在夜色中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