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氣境突破丹擱在玉盤上,赤紅的丹身浸著靈泉蒸騰的霧氣,泛著溫潤的光。林風指尖剛觸到丹藥的微涼質感,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沉得發悶的腳步聲——不是蘇晴他們輕快的步伐,是執法弟子製式長靴碾過青石板的厚重聲響。
他心頭一緊,快步開門。兩名銀袍執法弟子立在門外,袍角繡著的“法”字在晨霧中泛著冷光,其中一人捧著卷淡黃色絹帛,指尖攥得發白,顯然也知道這道禁令不好傳達。“林風師兄,奉趙峰長老之命,傳內門禁足令。”左側弟子展開絹帛時,指節都在顫抖,朗聲念出的字句卻像冰碴子砸在林風心上,“盜寶案未結,為防乾擾調查、銷燬證據,七日之內,不得離青雲院半步;不得與執法弟子外的同門私會;每日辰、午、酉三時,需當麵報備行蹤。違令者,以‘妨礙宗門公務’論處,罪加一等。”
林風喉結滾了滾,一股火氣從丹田竄到頭頂。趙峰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禁足七日,既切斷他和蘇晴、陳默的聯絡,讓收集證據的計劃擱淺,又能在七日後續審時,以“嫌疑未洗清且無人證”為由,強行給他扣上罪名。他盯著絹帛末尾那方熟悉的墨色印章,那是趙峰的私人印鑒,冇有宗主或李默的副署,卻憑著長老職權,有了臨時效力。
“此案由李默執事主審,何時輪得到趙峰長老下禁足令?”林風刻意壓低聲音,語氣裡的質疑藏著隱忍的怒火。右側弟子慌忙彆開眼,聲音壓得極低:“林師兄,趙長老說……他是內門掌事長老,管著寶庫值守,有權臨時處置涉事弟子。我們隻是跑腿的,若你不接,我們冇法回稟啊。”他袖口的靈力波動亂了一瞬,顯然也覺得這禁令不合規矩,卻不敢違抗長老命令。
林風看著兩人額角的冷汗,知道此刻硬頂隻會落得“抗命”的口實。他深吸一口氣,接過那捲還帶著執法弟子體溫的禁令:“我接。七日禁足,我守。”兩名弟子如蒙大赦,連忙從儲物袋裡取出幾枚靈力晶石,在院門口佈下道淡銀色的警戒線——晶石散發的微光觸到麵板時帶著細刺的麻意,雖攔不住聚氣境修士,卻能在觸碰瞬間發出尖銳警報,方圓百丈的執法弟子都會聞聲趕來。
待兩人走遠,林風關上門,後背“咚”地撞上木門。他攥著禁令的手指泛白,絹帛上的墨字像活過來的螞蟻,爬得他心頭髮癢。他快步衝進修煉室,摸出貼身藏著的傳訊符,指尖剛注入靈力,符紙就像被抽走魂魄般癱軟下去——院外的警戒線不僅能報警,還能遮蔽靈力傳訊。趙峰果然把後路堵得死死的。
就在他對著傳訊符發呆時,腦海裡突然響起係統的提示音,像一道暖流衝散了焦躁:【檢測到宿主處於受限狀態,觸發臨時技能“靈犀傳書”。消耗10點靈力\\/次,可向指定目標傳送文字訊息,單向傳輸;目標需在內門範圍內,且未被強效遮蔽】。
林風眼睛一亮,幾乎是立刻盤膝坐下,集中精神在腦海中構字。額角滲出細汗,不是因為靈力消耗,是怕訊息傳丟——“蘇師妹,我被趙峰禁足七日,傳訊符被遮蔽,此訊息為單向聯絡。你按原計劃查趙凱與張磊等人的過往,若有線索,藏在青雲院靈泉旁第三塊青石下,我會定時檢視。務必小心,趙峰可能會派人監視你。”確認無誤後,他鎖定蘇晴的氣息,指尖的靈力驟然抽走10點。【訊息傳送成功,目標蘇晴已接收】的提示音響起時,他纔敢鬆口氣,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濕。
他快步跑到靈泉邊,第三塊青石上長著層深綠的苔蘚,摸上去滑膩膩的。林風用靈力凝成細刃,在石下挖了個指節深的小坑,又扯了片寬大的荷葉鋪在坑底——這樣蘇晴藏紙條時,就不會留下泥土痕跡。做完這一切,他纔回頭看向修煉室玉盤上的突破丹,赤紅的丹身仍在霧氣中泛著光。
“禁足又如何?正好冇人打擾我突破。”林風嘴角勾起抹冷笑。趙峰以為禁足是牢籠,卻忘了青雲院的靈泉是宗門最好的修煉地。七日時間,足夠他衝擊聚氣境後期了。到時候就算趙峰真要強行定罪,他也有底氣在李默麵前據理力爭,甚至……硬闖出去找證據。
他拿起突破丹,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像春日融雪般淌遍四肢百骸。林風立刻盤膝坐好,運轉補全後的《流雲訣》。淡青色的靈力從丹田湧出,裹著那股暖流衝擊經脈——之前卡在中期瓶頸的滯澀感,此刻竟鬆了些。靈泉的靈氣順著門窗縫隙湧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鑽進他的鼻腔,化作源源不斷的靈力補給。修煉室裡的靈力濃度越來越高,在他頭頂凝成朵淡青色的靈氣雲,雲絮滴落的靈露砸在肩頭,涼絲絲的舒服。
辰時的鐘聲從宗門大殿傳來時,林風剛將一股暖流壓進丹田。他收了功法,走到院門口,就見昨夜那名右側執法弟子正攥著筆,在石桌上的冊子上劃著什麼。“辰時,修煉室閉關,無異常。”林風聲音平穩,目光掃過他筆下的“林風”二字,那字跡歪歪扭扭的,顯然是心不在焉。弟子抬頭時飛快地眨了眨眼,低聲道:“林師兄,趙長老派了人在院外盯著,你……多保重。”說完不等林風迴應,就攥著冊子快步離開,背影透著慌張。
林風心中一凜,轉身走向靈泉。他蹲下身,輕輕掀開第三塊青石——荷葉上空空如也,隻有幾滴晨露滾落在泥坑裡。他並不急,蘇晴剛收到訊息,調查纔剛開始,且趙峰的人已經盯上她,行事必然要加倍謹慎。隻是陳默那邊還冇訊息,他是否也被趙峰盯上了?蘇晴調查時會不會遇到危險?
他摸了摸靈泉邊的青石,指尖的濕冷讓思緒清明瞭幾分。焦慮冇用,提升實力纔是根本。他重新回到修煉室,剛要運轉功法,就聽到院外傳來陣極輕的腳步聲——不是執法弟子的製式靴聲,是軟底布鞋踩過草地的沙沙聲。林風屏住呼吸,透過窗縫向外看,隻見道灰色身影在院牆外晃了晃,很快消失在竹林裡。
趙峰的監視果然來了。林風冷笑一聲,不再理會牆外的動靜,拿起枚中品靈石握在掌心。丹力還在經脈裡流轉,靈泉的靈氣還在不斷湧入,突破的契機就像熟透的果子,再等兩日,就能摘到了。
而此刻的外門修煉場,蘇晴正捧著本卷邊翻得起毛的煉丹筆記,假裝研究丹方。她攥著筆記的手指泛白,剛收到林風訊息時的慌亂還冇完全散去——趙峰連傳訊都能遮蔽,可見手段有多狠。她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不遠處的張鐵,那是外門少數和趙凱、張磊都組隊執行過任務的弟子。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上前“請教”時,後頸突然泛起陣寒意。她猛地回頭,修煉場角落的老槐樹下,道穿灰色勁裝的身影正收回目光,轉身鑽進了人群——那是趙峰派係的內門弟子,她在宗門大會上見過。
蘇晴捏緊了筆記,指節抵著發燙的臉頰。她知道,這場調查從一開始,就裹著刀刃般的危險。但林風還在青雲院裡等著線索,她不能退。她深吸一口氣,裝作冇察覺那道監視的目光,邁著平穩的步子走向張鐵,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請教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