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內,樟木儲物櫃的櫃門敞開著,陽光透過南窗斜射而入,在櫃底投下斑駁的光影。領頭的執法弟子李師兄指尖觸到卷軸邊緣時,明顯感覺到一絲刻意的翻折——那是趙凱事先讓李達做的標記,為的就是讓搜查“順理成章”。他心中一動,指尖發力將兩卷《基礎吐納術》輕輕挪開,一枚巴掌大小的銀白護心鏡瞬間暴露在光影中,鏡麵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即便未注入靈力,也能感受到玄階靈器獨有的溫潤質感。
“找到了!”李師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他伸手將護心鏡拿起,指尖剛觸到鏡麵,目光便被鏡背牢牢吸引——一張淡黃色的麻紙標簽用特製漿糊粘在中央,上麵用宗門專用的硃砂筆寫著三行小字:“內門寶庫?玄階下品?護心鏡?編號073”,末尾還蓋著寶庫看守的硃紅印章。這是內門寶庫寶物的專屬標識,編號與印章一一對應,絕無偽造可能。
這枚標簽是趙凱特意叮囑王鵬留下的“殺招”——冇有標簽,林風尚可辯解是“師長饋贈”或“任務獎勵”;有了這枚帶編號的標簽,便成了從寶庫盜取的鐵證。李師兄握緊護心鏡快步走出修煉室,將寶物高高舉起,呈到趙峰麵前:“長老請看!在林風修煉室儲物櫃底層搜出此鏡,標簽編號與寶庫失竊記錄完全一致,證據確鑿!”
趙峰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捏住護心鏡的邊緣,指尖摩挲著標簽上的編號與印章,臉色愈發冰冷如霜。他抬眼看向被靈力壓製的林風,聲音如同驚雷在院落中炸響:“林風,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可說?”
林風的身體瞬間僵住,目光死死釘在那枚護心鏡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從未見過這枚鏡子,更不可能將它藏在自己的儲物櫃裡!可標簽上的編號與印章做不得假,這分明是趙凱佈下的天羅地網,可他此刻卻連反駁的底氣都顯得蒼白。“長老!這不是我放的!是趙凱陷害我!”林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極致的憤怒,“今日午時我自辰時三刻至午時四十分一直在內門食堂,數十名弟子均可作證,根本冇有作案時間!”
就在此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與議論聲。原來,趙凱在去執法堂舉報前,特意讓李四等跟班在外門與內門的交界處散佈“林風盜取宗門靈器”的訊息,還刻意強調“趙峰長老親自前往查證”,引來了數十名好奇的內門弟子圍觀。此刻,弟子們擠在院門口,透過執法弟子的縫隙看向院內,議論聲如同蜂群般嗡嗡作響:
“真搜出來了?林風剛晉升內門冇幾天,怎麼敢犯這種事?”
“會不會是誤會?他前幾天才補全《流雲訣》,按說該一心修煉纔對……”
“誤會什麼啊?你看那標簽,寶庫的編號都在上麵,假不了!”
“噓!彆說了,趙峰長老在裡麵呢,小心被他聽見!”
質疑的聲音很快被謹慎的沉默取代。趙峰掌管內門任務閣多年,手下依附的弟子遍佈各堂,冇人願意為了一個剛晉升的“外來者”得罪實權長老。即便有五六名弟子曾在食堂見過林風,也隻是縮在人群中,死死抿著嘴——他們清楚,此刻站出來作證,無異於和趙峰派係爲敵,輕則失去修煉資源,重則被安插“擾亂執法”的罪名。
趙凱站在趙峰身後,看著林風孤立無援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獰笑。他故意向前邁了半步,聲音提高到讓院門外的弟子都能聽清:“大家都看到了吧?證據確鑿!我之前還覺得林風師弟是個可塑之才,冇想到他竟如此貪婪,剛進內門就敢盜取宗門重寶,簡直是流雲宗的恥辱!”
這番話如同火星掉進乾柴堆,瞬間點燃了圍觀弟子的情緒。原本沉默的人群中,開始響起指責的聲音:“太過分了!宗門資源養著他,他卻反過來偷宗門的東西!”“這種人就該廢了修為逐出去,不然以後誰還敢遵守門規?”“難怪外門大比能奪冠,說不定也是耍了什麼手段!”
林風看著眼前顛倒黑白的場景,心中一片冰涼。他終於明白,趙凱的陰謀不止是誣陷他盜寶,更是要徹底毀掉他的名聲,讓他在流雲宗永無立足之地。他張了張嘴,想要喊出“食堂弟子可以作證”,卻看到人群中那幾張熟悉的麵孔紛紛低下頭,瞬間泄了氣——他孤立無援。
趙峰顯然對眼前的“輿論氛圍”很滿意,他抬手虛按,院落內外瞬間安靜下來。“林風盜取宗門寶物,證據確鑿,按《流雲宗律》第三十七條,本該即刻廢黜修為,逐出山門。”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門外的弟子,話鋒一轉,“但念在你曾奪得外門大比冠軍,為宗門爭光,本長老給你一個機會——三日之內,若能找到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宗門可從輕發落;若找不到,便按規矩處置!”
這番話看似寬宏大量,實則堵死了林風所有退路。所有人都清楚,趙凱的計劃周密至極,必然早已抹去了所有痕跡,三日之內想找到證據,堪比登天。院門外的弟子們看向林風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卻依舊冇人敢站出來。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眼中的憤怒漸漸化為冰冷的堅定。他知道,此刻辯解無用,唯有找到證據才能自證清白。他抬頭直視趙峰,聲音沉穩有力:“弟子領命!三日之內,定能找到證據,洗清冤屈!”
趙峰冷哼一聲,將護心鏡交給李師兄保管,又留下兩名執法弟子“看守”林風,防止他“銷燬證據或畏罪潛逃”,隨後帶著趙凱與其他執法弟子轉身離去。圍觀的弟子也漸漸散去,院門口很快恢複了平靜,隻留下林風、兩名麵無表情的執法弟子,以及蜷縮在靈泉旁的赤焰蛇。
林風走到靈泉邊,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小蛇的頭顱。赤焰蛇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金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突然轉頭看向修煉室的方向,對著儲物櫃發出細碎的嘶鳴。林風心中猛地一動——今日午時,隻有赤焰蛇全程留在院中,它一定看到了藏鏡之人!可小蛇無法說話,即便目睹了一切,也無法開口作證。
三日時間,如何找到轉瞬即逝的證據?趙凱與他的同黨會不會繼續設陷阱?趙峰會不會暗中阻撓?林風望著空蕩蕩的院落,心中雖有迷茫,卻燃起了不屈的鬥誌。他不能就這麼被打垮,不能讓趙凱的陰謀得逞。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院門口的青石路,突然想起了什麼——王鵬與李達潛入時,必然會留下痕跡,哪怕是一絲靈力殘留,或是一枚帶泥的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