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縫斜射進來,在廂房地麵投下細碎的金斑,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沉浮。林風坐在粗木桌前,將所有家當逐一攤開,桌麵被占得滿滿噹噹——5枚瑩白的聚氣丹整齊排列,丹體表麵泛著淡淡的靈力光暈,這是他突破後僅剩的積蓄;13株帶著晨露的青葉草用麻布捆紮成束,葉片鮮嫩,是黑風林邊緣常見的療傷草藥,嚼碎外敷能快速止血;中央那顆泛著淡青色光澤的妖獸內丹格外醒目,是他斬殺二階風狼所得,不僅能輔助修煉,危急時還能引爆震懾敵人;最後是那把陪伴他數次死戰的鐵劍,劍刃雖有缺口,卻被他用靈力反覆打磨,依舊鋒利如新。
他拿起早已縫好的粗布包裹,指尖劃過內側的三道暗袋——這是他昨夜連夜縫製的,最隱蔽的一層用來裝聚氣丹與妖獸內丹,中層鋪著油紙防潮,外層則用來放青葉草。將丹藥與內丹小心放入暗袋後,他又把青葉草均勻鋪在底層,這樣從外表看,包裹就像尋常采藥人的行囊,毫不起眼。最後,他用布條將鐵劍纏得嚴嚴實實,斜背在身後,外麵套上一件寬鬆的青色布衣,拉低衣領遮住半張臉,鏡中映出的身影,與青陽城周邊采藥的修士彆無二致。
整理完物資,林風的目光落在桌角那顆青紋果上。果子拳頭大小,表皮佈滿淡青色紋路,是他昨日繞路去西山采摘的——林丫最愛吃這種酸甜的果子,以前每次他采藥回來,都會帶幾顆給她。他拿起青紋果,用袖口輕輕擦拭掉表麵的細塵,指尖觸到果子的微涼,心中泛起一陣酸澀,轉身快步走向隔壁房間。
林丫正坐在床邊,將幾件換洗衣物疊得整整齊齊,塞進一個小布包。看到林風進來,她立刻起身,小臉上滿是緊張與期待:“林風哥,我們什麼時候走?小海已經在門口等了。”
“丫丫,有些話我要跟你說。”林風將青紋果遞到她手中,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臨時改了計劃,讓周老闆先送你和小海出城,到永安城的‘平安客棧’等我。我走另一條路引開追兵,等風聲過了就去找你們。”
林丫接過青紋果的手猛地一顫,眼眶瞬間紅了,晶瑩的淚水在睫毛上打轉:“林風哥,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是不是很危險?”
“隻是引開敵人,不危險。”林風摸了摸她的頭,強壓下心中的不捨,從懷中掏出張伯給的蔥油餅,塞進她的布包,“這是張伯做的餅,路上當乾糧。到了永安城,找客棧掌櫃要個靠窗的房間,每天午時在窗邊放一盆雛菊,我看到就會來找你們。記住,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不要暴露身份,按時修煉《基礎拳法》,保護好小海。”
“我知道了。”林丫咬著嘴唇,用力點頭,淚水卻還是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紋果上,“林風哥,你要早點來,我和小海會一直等你。還有,不要硬拚,打不過就跑,我們等你平安回來。”她將青紋果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彷彿那是維繫兩人的信物。
林風心中一暖,又反覆叮囑了幾遍周老闆的暗號和彙合細節,才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看到林小海攥著一根小木劍,筆直地站在那裡,稚嫩的臉上滿是認真:“林風哥,我會保護姐姐,等你回來!”
“好。”林風重重點頭,不敢再回頭,快步走向雜役房——他要找張伯確認斷石路的細節,那條廢棄小路是他最後的希望,容不得半點差錯。
雜役房內瀰漫著柴火的煙火氣,張伯正蹲在灶台邊添柴,看到林風進來,立刻放下火鉗,拉著他躲進堆滿乾草的柴房。“小風,你可算來了,周老闆剛派人說,西門的暗哨又加了兩個,全是聚氣境中期的好手,你們走不了西門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走城南的斷石路。”林風掏出簡易地圖,指著城南的標記,“張伯,我聽雜役房的人說過這條路,能直接通到城外,您知道具體怎麼走嗎?”
張伯接過地圖,藉著柴房的微光仔細看了看,眉頭漸漸皺起:“你說的是斷石路冇錯,早年是運柴的小路,後來山體滑坡堵了一段,就冇人走了。從雜役房後門出去,穿過三片菜地,能看到一塊斷了半截的青石碑,順著石碑後的小路走,大約半個時辰能出城。但那路雜草比人高,碎石遍地,還靠近黑風林邊緣,常有一階妖獸出冇,而且石碑附近有林家的巡邏隊,每天戌時換班。”
“戌時換班,就是現在。”林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張伯,石碑附近的巡邏隊有幾個人?實力怎麼樣?”
“兩個聚氣境初期的弟子,比較懶散,換班後會在石碑旁歇腳。”張伯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塞進他手裡,裡麵是兩斤乾糧和一壺水,“這是我攢的乾糧,路上用。還有,出了小路後彆往黑風林深處走,東側有片橡樹林,能避開林家的搜捕隊。”
“多謝張伯。”林風深深躬身,心中滿是感激。若不是張伯處處相助,他根本走不到今天。他剛要離開,張伯又拉住他,從手腕上褪下一箇舊銀鐲:“這是我老伴留下的,能驅邪避禍,你帶上,就當是張伯的心意。”
林風接過銀鐲,入手溫熱,他緊緊攥在手中,再次道謝後,悄悄從雜役房後門離開。
此時的廂房外,監視者的警惕性已提升到極致——東側的兩名弟子不再停留,而是三步一回頭地來回巡邏,手中的靈力探測符泛著淡紅色微光;西北的暗衛轉移到了廂房對麵的屋頂,黑袍融入夜色,隻有偶爾轉動的頭顱暴露了他的位置。林風通過係統麵板看到,所有紅點的惡意值已飆升至65,標註從“巡邏警戒”更新為“搜捕狀態”,顯然林萬山已下了死命令。
“就是現在。”林風換上深色衣衫,將包裹斜挎在肩上,鐵劍緊貼後背。他輕輕挪開後窗的插銷,翻身躍出,藉助庭院中老槐樹的枝乾掩護,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移動。係統麵板實時更新著監視者的位置,他避開巡邏弟子的視線,快速穿過林家庭院的後門,鑽進雜役房後的菜地。
夜色漸濃,菜地裡的雜草沾滿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冰涼的觸感卻讓他愈發清醒。他按照張伯的指引,穿過三片菜地,遠遠就看到了那塊斷石碑——石碑斷了上半截,斜插在泥土中,上麵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周圍的雜草齊腰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格外隱蔽。
就在他準備靠近時,係統麵板突然彈出刺眼的警告:
【檢測到2名巡邏弟子(聚氣境初期),位於斷石碑南側30米處,正朝此方向移動】
【惡意值:70(攔截 搜捕)】
林風心中一緊,立刻俯身躲進旁邊的馬齒莧叢中。雜草的清香掩蓋了他的氣息,黑色鐵塊的淡黑光暈擴散開來,徹底遮蔽了他的靈力波動。他悄悄拔出背後的鐵劍,握住劍柄的手沁出冷汗——若被髮現,隻能強行突圍,但動靜太大,會引來更多追兵。
“踏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名弟子打著哈欠抱怨:“家主真是瘋了,這破地方鳥不拉屎,林風怎麼可能從這走?”
“彆廢話,巡完這圈就能回去睡覺了。”另一名弟子不耐煩地迴應,兩人的腳步聲在石碑旁停下,還傳來了掏水囊的聲音。
林風屏住呼吸,數著自己的心跳,等了約一刻鐘,才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探頭確認四周無人,立刻起身衝向石碑後的小路。小路果然如張伯所說,雜草叢生,碎石硌得腳生疼,遠處黑風林傳來的妖獸嘶吼聲格外清晰,係統麵板上不時彈出“一階妖獸氣息”的提示,惡意值僅30,無主動攻擊意圖。
他加快腳步,沿著小路快步前行,心中暗喜:再有一刻鐘,就能徹底離開青陽城了。可他不知道,在他離開雜役房的瞬間,屋頂的暗衛已發出了傳音符;而在斷石路的儘頭,林成正帶著五名聚氣境中期的弟子,手持弓箭埋伏在橡樹林中,箭頭淬著能封鎖靈力的“化靈散”,隻等他踏入陷阱。
月光穿過樹梢,在小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林風握著張伯的銀鐲,感受著掌心的溫熱,腳步愈發堅定。他以為自己正走向自由,卻不知一場針對他的終極獵殺,已在路的儘頭悄然展開。今夜的青陽城,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