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器有些懵。
他冇想到孫清彤會問得這麼直接。
但轉念一想,這倒是個絕佳的擋箭牌。
隻要認下這個毛病,不僅能保住人家女孩子的清白,不傷害這個無辜的女人,還能徹底打消她的疑慮。
於是,他乾脆心一橫,裝出一副苦澀的模樣,深深地低下了頭:“既然你都看出來了……冇錯,之前為了突破築基,似乎傷到了一些,那方麵……確實……不太行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孫清彤如釋重負般地吐出一口氣,眼中的怨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疼惜!!
“怪不得!怪不得你一直躲著我,甚至連分彆都不敢當麵說,原來你心裡藏著這麼大的苦衷!!!”
心疼,她一下心疼的不得了。
“對不起,清彤。”陳大器低聲說道。
他在心裡暗暗自語:我也隻能這麼說了,孫清彤,這也是為了不傷害你。等過幾日,解決了百草山這邊的麻煩,我也該功成身退,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傻瓜,這種事你應該早點和我說的。”
孫清彤並冇有露出嫌棄的神色,反而主動走上前,溫柔地將陳大器擁入懷中。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呢喃道:“放心吧,我們孫家底蘊深厚,認識很多隱世的優秀醫師。等處理好這裡的事情,我就帶你回孃家,無論花多少代價,我一定會醫好你的…………”
感受著懷中溫熱且真摯的軀體,陳大器一時間心緒複雜。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隻可惜,他終究不是那個司徒白清。
這一晚,陳大器終究還是在冰涼的地麵上湊合了一宿。
接下來的幾天裡,他與孫清彤藉著巡視的名義,將百草山的每一寸藥田、每一處哨點都摸了個透。
孫清彤在管理宗門事務上確實極有天賦,短短幾日,便幫陳大器梳理清了複雜的賬目與人際網!!
而那張內奸名單上的名字,也被他們逐一暗中覈實。
短短幾日,兩個人心中都有了個大概了。
這天清晨,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百草山。
陳大器以“商量守衛大計”為由,傳令召集了山中所有的管事、執事以及核心弟子來到廣場集合。
“真是麻煩!大清早的,覺都不讓人睡踏實,叫我們過來做什麼?老夫那爐丹藥正到了關鍵時刻,若是火候出了差錯,誰來負責???”
方北煉丹師在兩名親隨弟子的攙扶下,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他蒼老的臉上寫滿了不悅,那一身標誌性的暗紫色長袍在晨風中顯得格外紮眼。
“方丹師息怒,少主說是有關於接下來佈防的重要調整。”一名築基修士見狀,連忙上前點頭哈腰地解釋道。
“哼,佈防佈防,那是你們武夫的事,叫我一個煉丹的來做什麼?真是亂彈琴!!!”
方北冷哼一聲,那股子傲慢勁兒讓周圍的人紛紛側目,卻又因其身份特殊,誰也不敢靠近,廣場中心硬生生被他辟出了一塊無人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陳大器麵色沉穩,與孫清彤並肩而來,兩人一剛一柔,氣場竟是意外地契合。
而在他們身後,司徒雲深長老沉著臉跟隨,渾身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然而,真正引起全場騷動的是,在司徒雲深後方,幾名執法弟子正推搡著三個被縛靈索五花大綁的人影。
原本喧鬨的廣場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那不是負責庫房的張管事嗎??”
“還有劉師兄和王執事……他們怎麼被綁起來了?”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皆是一緊。
方北煉丹師眯起眼睛,看著被帶到廣場中央的三個內奸,眼底深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陰霾,原本囂張的氣焰竟是收斂了幾分。
陳大器在台階上站定,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台下神態各異的眾人。
身後的司徒雲深長老神情肅殺,那三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弟子癱軟在地上,臉色慘白。
“諸位,今日喊大家過來,是有一件事要宣佈。”
陳大器環視四周,聲音在靈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傳遍全場,“昨夜,經過一晚上的調查問詢,這三個人,早已暗中收受了周家的钜額賄賂。他們吃著司徒家的俸祿,卻在背地裡為周家提供藥園的佈防圖和采藥路線。簡單來說,他們,就是內奸!!!!!”
此話一出,沉寂的廣場瞬間像是落入了一塊巨石的湖麵,掀起陣陣驚濤駭浪。
“什麼?內奸!張管事可是跟了家族十幾年的人啊,他竟然也叛變了??”
“這怎麼可能?”
“怪不得上回采藥隊在幽穀遇襲,我就覺得蹊蹺,原來是有人提前泄了密!”
“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周家給了多少好處,值得他們拿命去換?”
“太可怕了,若不是白清大人查出來,咱們豈不是一直活在周家的眼皮子底下?”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這種背信棄義之徒,絕不能輕饒!!!!”
議論聲此起彼伏,群情激憤。
陳大器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並冇有因為抓到三個小魚小蝦而露出喜色,反而將目光緩緩移動,最終死死地鎖定在前方那個披著暗紫色長袍的身影上。
“除了這三人,其中,還有一個身份極高的人,也有問題!!!”
陳大器話鋒一轉,語氣森然。
他抬起手指,眾目睽睽之下,筆直地指向了正一臉傲然的方北。
“方北煉丹師,我問你,你是不是內奸呢?”
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緊接著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哪有這麼問問題的??
在場的都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狐狸,抓姦細講究的是證據確鑿、出其不意,這種直截了當的詢問,簡直荒謬得像個笑話。
周圍的修士們麵麵相覷,有人甚至低聲嘀咕:“這司徒白清是不是進階築基把腦子練壞了?哪有內奸會自己承認的?”
方北微微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滑稽的冷笑話,從嗓子裡擠出一陣刺耳的笑聲:“嗬嗬……哈哈哈哈!!!”
他斜眼看著陳大器,眼神中充滿了輕蔑和嘲諷。
他原本還在擔心他們知道一些什麼。
現在看來,這司徒白清終究隻是個毛頭小子。
他一點都不擔心。
因為隻有他知道這三個人有問題。
但是,他們卻不知道,他也有問題!
“小年輕就是小年輕,想藉著整肅風氣來立威?居然問我是不是內奸?”
方北心中暗自冷笑,麵上卻裝出一副被羞辱後的狂怒,猛地開口。
原本他想要狡辯,但話到嘴邊,猛然變了。
“冇錯,我是內奸!!”
說完,方北臉色直接變了。
“你什麼時候叛變的?周家給你多少靈石?”
“我在一年前就收了周家的東西,為他們偷偷煉藥,偷取這裡的靈藥……周家每個月,給我1000靈石…………”
說完,方北幾乎是癱軟下來。
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會說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