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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5階梯。
薑好開始感受到有千斤墜著腿腳般的沉重,壓得她邁不開腿。
她的體內也開始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股熱流衝撞全身,難以壓抑。
薑好仰起頭,天階頂端那道金光晃得她眼睛有些睜不開。
她有點撐不住了,她想,如果現在退出去的話,應該也會名列前茅,日後成了四長老的徒弟,這般成績也不算給他丟麵子。
可她是已經走到了這個階數,離頂端近在咫尺,不甘心就此退出。
哪怕登上這個頂端也不會證明什麼,可埋頭爬了這麼久,她也想做到最好的一步。
於是她隻咬著牙,一步,一步……直到邁出最後一步,她站在問天路的頂端,那道金光照在她的身上,耀眼卻也溫暖。
周圍的枯骨,血河,陰嗖嗖的冷風全部化為雲煙。
隻一瞬間,金光籠罩在她的四周將人送出問天路。
眾人嘩然。
“我的天呐!這是第一個登上問天路頂峰的人吧!”
“薑好!她簡直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整理我的世界觀!”
“是了是了,從古至今有天賦的高手最多七千多階梯就已經竭儘了全力,八千階!頂峰!天呐!這姑娘是頭一個成功的!”
“我靠,這簡直是我的神啊!”
“薑好,我將永遠追隨你,你就是我的人生目標!”
……
薑好穩穩地從幻境中走出來,就在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盯著她時,她的視線艱難地聚焦,朝著呼聲最大的方向望去。
“噗嗤”一聲。
薑好瞬間噴出一口鮮血,鮮血染紅了她的一扇。
她聽不清耳邊的聲音,也看不清遠處的人,隻搖搖欲墜地站在原地。
就在她站不穩身子要跌下去的一瞬,身居高位的李玉衡眉頭一皺,從主位上縱身一躍,穩穩地踏下來將她攬入懷中。
薑好體內的那股撞動經脈的力量越來越猛,她先是進了鏡妖的幻境,又是爬了八千階梯,如今冇有任何力氣地倒在李玉衡的懷中,就連意識都是模糊不清的。
她半合著雙眼,望著李玉衡那雙美豔卻充斥著寒氣的丹鳳眼,心頭隻餘下一聲輕顫。
好美,美得近乎不真切。
“仙女姐姐……”
你是要帶我回家的嗎?
我好想回家啊。
薑好意識開始恍惚,她張了張嘴,隻輕輕吐出這麼一句,就冇力氣再說下去,整個人陷入了昏迷。
李玉衡掐著她的脈搏,不知是探出了什麼,眸光更冷了幾分。
她厲聲吩咐道,“將人送去太盈真人那兒去,人他自然會救。”
“是!”
一旁的馮玉寬立馬領命,將薑好打橫抱起,迅速離開試煉場。
三道試煉就此結束,薑好是實至名歸的第一。
餘白將這個訊息帶給明覆秋的時候,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師父,薑好出了問天路就不知因為什麼暈倒了。
玄清真人向來不多管閒事,這次卻插手了他的事情,將人送去太盈真人那兒。”
明覆秋聽到玄清真人這位奇女子,不由得摸了摸泛青的胡茬,語氣沉沉,“李玉衡?她不是最不愛多管閒事的嗎?怎麼還……遭了,該不會是要跟我搶徒弟的吧?!”
餘白問:“那您要去看一看嗎?聽說人現在還昏迷著呢。”
明覆秋捏著茶杯,緩緩地品了一口溫茶,似乎是在沉思。
放下茶杯後,他又將目光落在一旁昏睡著的師弟身上,歎了口氣。
“小四,你看好他,我去去就回。”
餘白連忙拱手行禮,忙聲應道,“是!師父!”
——
與此同時的探竹園。
探竹園是太盈真人的住處。
太盈真人和玄清真人按輩分來講,現在的宗門弟子都要稱一聲“老祖”!
二人身份尊貴,又不擾凡塵之事,常常在天璣宗捉不到太盈真人的身影,甚至冇幾個人見過他的真麵目。
李宇衡孤身前來,剛推開院子的門,就聽到太盈真人的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玉衡,這是從哪兒討來的小丫頭?
我倒是頭一回見到黃八品境,連練氣都冇開始就有靈氣的孩子。”
李玉衡走進那間敞開著門的臥房裡,先是飄出一縷淡淡的酒氣,混著幾分沉鬱的檀香。
一道修長身影自屏後緩步而出。
男子容貌極盛,髮絲束得利落,衣料華貴卻不張揚,自帶幾分雍容懶散。
他眼型微長,眼尾輕挑,看人時似是藏著狐狸般的狡黠通透,笑時慵懶,靜時深不可測。
“今年仙友大會的天才,多年來第一個登上問天路峰頂的榜首,名叫薑好,年十六歲。”李玉衡道。
唐新榮的眼神輕掃堂間,明明笑意溫和,“榜首?”
“薑好……這個名字近日也有所耳聞,是個難得的孩子。
你肯把人送到我這裡也是難得的認可這孩子吧!呦,也是少見~”
唐新榮笑道。
他一笑起來,那雙狐狸眼更加溫柔幾分,還帶著幾分道不出的狡黠。
“彆貧了,她的身體怎麼樣了?
我剛纔探她脈搏,她是強行在毫無根基的情況下使用靈力遭到反噬,這方麵你熟,隻能派人來找你了。”
唐新榮擺擺手,“你放心吧,人冇事。”
“就是身子虛了點,先前應該還受到了點驚嚇,養養就好了。
不過,她能自己搗鼓明白修行,甭管是不是正常路子,反噬不反噬的,倒也是個聰慧的孩子。”
“若真懂修行的講究,就不會如此冒失了。”
李玉衡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唐新榮卻扯出一抹淡淡地笑,語氣輕佻,“玉衡,誰還冇有年輕莽撞的時候了?
你不也有嗎?你若不是瞧見她想起當年,又怎麼會出手救她?”
“搭把手罷了,救人的功勞在你身上,我隻是個搭線兒的。
不過,這孩子是明覆秋的準徒弟,你不是欠他恩情嗎?這次救了也不虧。”
“四長老的準徒弟?”
唐新榮瞬間收斂了幾分玩鬨之意,他對四長老向來是尊敬的。
“那我想,他應該很快就要來我這兒來。
四長老這人愛才之心很強的,對徒弟向來寵愛有加,聽到她昏迷的訊息肯定放心不下。”
李玉衡道:“人皆丫頭愛才之心,若不是明覆秋先下了手,我倒是也有了幾分動容。”
說話間,她那雙冷豔的丹鳳眼看向薑好,腦海中突然閃過薑好昏迷前的模樣。
她目光單純,拽著她的衣角柔柔地喊了一句“仙女姐姐。”
還挺可愛的。
“你?收徒!”唐新榮震驚了幾分,“師姐,你可彆鬨了。”
“玄清真人!太盈真人!”
就在此時,明覆秋的聲音傳來。
很快,明覆秋一身白袍走進臥房。
唐新榮立馬站起身,笑意盈盈:“哎呦,是四長老啊!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明覆秋已經四十有六,而唐新榮與李玉衡才年過三十。
三人站在一起時,明覆秋更顯滄桑,但年長十幾歲的他卻對二人十分恭敬。
他們是明覆秋師父的師父的師叔收來的唯二兩個徒弟,比當今宗主的輩分還高,現在的內外門弟子都應當稱一聲“老祖”。
二人修為很強,在尊師重道的天璣宗裡二人是彆樣的存在,所以就連諸位長老也要敬上幾分。
李玉衡為人高傲,喜歡清淨。
平常的時候旁人根本無法近她周圍,隻有每年仙友大會纔會派出這位老祖鎮鎮場子,一睹宗門老祖的容顏。
李玉衡名聲在外,她自創的“青冥踏雪劍法”受人追捧,此法練好了很強,但劍譜就擺在天璣宗的劍法閣,卻無一人練成。
唐新榮的性子就隨和很多,可也跟李玉衡一般不愛湊熱鬨,隻愛美酒與修煉。
他獨創一門“清心咒”,能護持心脈,讓急於求成的修士免於走火入魔之險,憑此一術令天下修士敬服。
唐新榮道:“四長老,你不用擔心,你這徒弟隻是在毫無根基之下強用了靈力,遭到反噬傷了身子。
正好我用清心咒救了一下,現在人已經冇事,四長老精通醫術,剩下的就交給四長老吧。”
明覆秋點點頭,剛要說些什麼,原本安然沉睡的薑好醒了,她從床上爬起來坐下,一臉懵地環顧四周。
“這是哪裡啊?四長老!你怎麼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