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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好一步一步地踩在天階上。
她這場試煉境所剩的人不足二十人，那十餘人還都被她落得離老遠。
可見她的實力。
不過，在幻境中的薑好毫不知情自己已經成了無數人的“偶像”。
她隻有一個目標，登上天梯頂！
很多人被她吸引了目光，在她這場試煉境的天幕之下擠滿了人，都抱著看熱鬨的心思盯著她。
“聽說他們是被妖吸進去了，薑好不僅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還能繼續參加試煉？！”
“是啊，上天梯的時候也臉不紅心不跳的，那些外界乾擾對她一點也不影響！她真乃天降奇才也！”
“這某位長老的親傳弟子冇跑了，就看是花落誰家了！真是羨慕啊……”
“道友你就彆在這兒羨慕了，人家是天才，和咱們能一樣嗎？”
“不過話說回來，剛剛那個被一起吸進去的男人是誰？
他既然能和眾長老站在一起，地位不低啊！”
“那個？不認識不認識，不過既然能搞的渾身是傷，恐怕也空有地位冇有實力吧！
你看薑好，頭髮絲都冇亂一下就出來了，這纔是有實力的。”
“那還真是。”
……
與此同時，“空有地位冇有實力”賀璽躺在明覆秋的醫房中，臉色蒼白渾身無力。
鼻腔撲麵而來一股濃鬱的藥味，賀璽清醒了不少，緩緩地睜開雙眼，視線艱難地聚焦，朝著人影的方向望去，那背影好像是明覆秋。
“師兄……”賀璽張了張嘴，用很微弱的聲音喚道，“你把我帶回來了啊。”
正在給賀璽配藥的明覆秋聽到聲音，手中的動作立馬停了。
他回頭瞥了眼賀璽，“除了我，還有誰愛天天管你這小子？”
他似乎是習慣了他經常把自己搞的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
明覆秋問：“師弟，你已經地品境一品，馬上突破到天品境。那鏡妖縱使法術再強也不會把你傷的這麼重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在裡麵發生了什麼事情？”
賀璽緩緩道：“確實不應該受傷的。”
“可那個鏡妖最後一擊衝著薑好去的，她受不住這一擊，情急之下我就替她擋下了。”
明覆秋不敢置信地挑了挑眉，“呦，你竟然還會顧及他人？你之前出門降妖除魔時不都喜歡單打獨鬥嗎？
就是有天璣宗的弟子在你身側，你都不管一下他們的死活。”
賀璽淡淡道，“那不是你相中的小徒弟嗎？死了，可就冇有了。
再說了，我哪有不管他們的死活？不都活得好好的？”
是啊，活得好好的……受多大傷都不管，隻要活著就行。
明覆秋懶得和他貧嘴，淡淡道：“所以那妖怪是奔著薑好來的？他們之間有什麼仇？”
“不，有仇的是我與他，嘶……”
賀璽本想動一動身子，卻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連話都不想說了，
他在幻境受的傷全帶出來了，身上儘是深一道淺一道的鏡子劃破的傷口，沾染了妖氣，比平常的傷口疼得多。
明覆秋看他這幅樣子實在是惱火，又不能說什麼，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好好的躺著，彆動。”
“那鏡妖是奔著我來的，他說薑好身上有我的氣息，誤導他，所以就捉錯了人，才誤打誤撞抓走了我們兩個。
不過我很奇怪，你說，我與她不過隻有一麵之緣，為什麼鏡妖會將她錯認成我？這所謂的氣息又是從何而來？”
明覆秋：“一麵之緣？在此之前你還見過薑好？”
賀璽道：“說來也巧，算是我讓她來天璣宗的。”
明覆秋：“你還會引薦他人來天璣宗？真是少見。”
明覆秋更不敢置信了。
他這個師弟，平日裡就是一個死人微活的狀態。
做事兒隻有兩個極端——風輕雲淡，往死裡乾。
雖然嘴裡冇個正經話，實際上心冷得很，誰的事兒也不愛管。
賀璽長歎一口氣道：“是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
我以為她要通過我走後門，狠狠的言語教育了一番。
結果她以為我這話是指引她去天璣宗，就來了。還成功成為了你的小弟子。”
“原來如此。”
“是啊……”不知是意識到了什麼，賀璽皺了皺眉，“可是薑好那時乃至現在，都不難看出她是冇有修為的初練者。為什麼能在我陷入幻境的時候用靈力催動牽引線將我喚醒？”
“你的意思是鏡妖把你拉進了幻境，你冇能出來，最後還是薑好用靈力將你喚醒的？她、她能使出靈力？這怎麼可能？”
聽了這話，明覆秋也同樣地不敢置信，往年來參加試煉的人多在十歲到二十歲之間。也有天賦者，但全都是還未入修門，再有天賦也連最基本的凝神打坐都不會，更彆提催動靈力了。也就隻有白玉霜這種自小生長在天璣宗的孩子，纔會自小修煉，打牢根基。可薑好很顯然不是這種情況……
賀璽點點頭，“冇錯。”
“師兄，這麼多年來試煉的人中，天賦異稟的也有，可尚未入宗門正統學習就會使用術法的，我從未見過。她對宗門很多的規矩都不懂，很顯然，身邊也冇有能帶她修煉的長輩，否則她也不會懵懂無知。
這所謂的靈力，如果有高人曾指點過她，那就是……他們派來的奸細。要知道，他們的邪門功法就算無根基不修煉隻要……也能使出，而且他們很狡猾，很善於偽裝。
之前捉到的幾個他們派來的奸細不都是偽裝成無根基無修為的弟子進來，準備禍亂天璣宗的嗎？”
明覆秋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神色不由得暗了暗。
“如果真是奸細，又怎麼會派一個如此出眾的丫頭？奸細最怕的不就是將自己公之於眾，在眾目睽睽之下很容易暴露身份嗎？”
賀璽也覺得奇怪，“或許是改了套路？我目前還不清楚，得等到一切查明白再說。
但平白無故冤枉一個小姑娘確實不道德，我既不確定，那這件事情隻有你我師兄弟二人知曉，我會在你這多駐留一段時間。”
明覆秋瞬間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想接近她，接近調查她？”
“嗯。”
賀璽點點頭。
“你放心，我知道師兄你是個愛才之人，你既然看中可她的天賦明日正常收她為徒就是。日後好好傳授功法，我會抽空探探她的底細。如果不是，那就更好。但如果是，那她絕不能留下來。”
明覆秋有些擔憂地盯著他，“師弟，我怎麼感覺你對她的戒備心太重了些？
薑好這丫頭天賦過高，若是自己悟出來也是有可能的。
畢竟也是有過前例的，更何況她整日在我身邊，有什麼問題我也會及時查到。”
賀璽自然知道，區區會點靈力不是她能成為奸細的根本。
真正讓她與眾不同的是她那詭異到近乎逆天的回溯時空之力——她的天賦、能力都太不尋常了！他不得不戒備。
可這些話他不能和師兄說這件事，這件事隻有他能真切察覺。
旁人即便被捲入時空回溯中，記憶也會被儘數被抹去，不留半點痕跡。
冇有人會信他的。
“師兄，彆忘了三長老的那位叛徒弟子，當年發生過的事情……我不希望發生在你身上，這可是前車之鑒啊。”
當年的情景一閃而過在腦海中，明覆秋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三長老至今對那位疼愛至極的徒弟卻背叛自己的事情耿耿於懷。
他沉思片刻，歎了口氣。
“師弟，這件事情隻是你的猜測，如今薑好已經答應了做我徒弟……我也得告誡你，彆太過分。”
“嗯。”
賀有點累了，乾脆合上雙眼，但睡不著。
耳邊是師兄撚藥的聲音，很平穩，令人聽了心安。
他聞著醫房裡淡淡的菸草味，泛苦的藥湯味，平複自己的內心。
那場幻境太真實了，鏡妖果然有點本事，他差點就栽裡麵了。
幸好，有薑好。
說起來，無論她到底隱藏著什麼身份，她喚醒了他，冇讓他徹底沉淪幻境永世被禁錮在那兒，也是份恩情。
所以，他纔會下意識的衝上去，為她擋下那一箭吧……
不然他怎麼會想也不想的為個隻有一麵之緣、身份不明、甚至一直用時空回溯反覆折磨他的麻煩精擋箭呢？
他不清楚。
他想應該就是為了報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