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賀璽的情緒幾近崩潰。
突然,他看到一線光亮,快步衝出去。
他走出了燕雀山。
“阿姐,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回宗門了。”
可迴應他的隻有沉默。
賀璽慌了般地將人帶迴天璣宗,送到明覆秋手下救治。
賀竹躺在明覆秋的醫房裡,生死不明。
他坐在外麵的台階上,心情複雜萬分。
外頭陽光明媚,春風正溢。
賀璽垂了垂眼眸。
門被輕輕推開了。
明覆秋從屋內緩步走出。
他仍是二十出頭的模樣,兩鬢尚未染霜,一頭黑髮襯得眉目清俊。
隻是那張素來平和溫煦的臉上,此刻神色沉凝。
“師弟,師妹她傷的很深,眼下是僥倖得了一命,可接下來的時日裡都需要靜養才行。”
聽到明覆秋口中“她傷的很深”,賀璽的心一緊。
可聽清他後半句“僥倖得了一命”,瞬間又鬆了口氣。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他心口的大石頭落了下去。
他走近臥房,看清床榻上那張虛弱到蒼白無力的臉龐,坐到一旁。
此刻,他的情緒千絲萬縷,最後化作一絲對阿姐劫後餘生的僥倖。
接下來的日子裡,賀璽對賀竹悉心照料。
有了明覆秋的醫術,和他寸步不離的照顧,賀竹的傷肉眼可見的恢複了。
隻是,阿姐她遲遲未醒。
明師兄說,阿姐能否醒來尚未可知,如今也隻能聽天由命。
賀璽擔憂她能否醒來。
同時,他也發現自己的神識在慢慢被吞噬,意識逐漸失去清醒。
他想從此虛幻之地抽身,就必須打破這裡的幻境。
可他不忍。
不忍將昏迷的阿姐丟下。
他心中暗歎,這鏡妖手段真厲害,能讓他甘願留在這幻境之中。
不過,他也不在乎這是真是假,他隻求將阿姐救出生天,讓阿姐好好的過下去。
哪怕一切皆是虛妄,他也願意生活在這裡,隻要阿姐是活的。
……
又過了幾天,賀竹依舊冇醒,而賀璽的對外麵的記憶開始模糊,隻記得這裡的一切,他不想走了。
他在慢慢被同化而不自知。
突然,他手腕上的驟然出現一抹光暈,一道紅線展現出來。
一頭纏在他的手腕上,另一頭卻不知通往何處,不見蹤跡。
“何爾玉,你快醒醒!”
薑好急切的聲音傳來。
這道聲音來的迅速,急切,彷彿還未說完話就被人切斷。
賀璽人還站在院子中央,手中端著剛出鍋的湯藥,要去給阿姐送回去。
聞言,瞬間驚醒。
原本混沌的目光瞬間淩厲,賀璽刹那間清醒過來。
什麼叫“他願意生活在這裡”——這不可能是他的想法。
原來鏡妖的幻術,從不是單純將他拖入幻境,而是在不知不覺間佈下迷障,悄然擾亂他的心緒,引他失了理智,丟了記憶,最後順著執念一步步沉淪而不自知。
賀璽將手中的那盛著黑乎乎藥湯的碗摔在地上,藥湯飛濺。
他更加清醒了幾分。
他得趕緊從這個鬼地方出去,他還要給阿姐報仇,找出真凶,纔不會為了心中的幾分安穩,就心甘情願地留在一個狗屁的虛無之境。
他盯著手腕上的紅線,想法瞬間晃過腦海。
他立起手指,掐訣唸咒,一道靈力鑽進紅線之中,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一道與這個世界都不一樣的存在。
賀璽順勢找到突破之點,那一擊製勝。
轟!
賀璽的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寒潭裡,掙紮了許久才撥開重重混沌,太陽穴還突突地跳著,腦海裡殘留著昏沉前的零碎片段。
尚未等他理清思緒,一道撕心裂肺的絕望聲音,猝不及防地撞進耳中。
“你,你放……放開我!我要喘不上來氣了!”
是薑好的聲音!
賀璽心頭猛地一沉,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扭過頭,視線艱難地聚焦,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男人黑袍裹身,大半張臉都藏在黑袍帽子之下,周身散發著陰冷氣息。
他細長的手掐著薑好的脖子。
薑好壓根兒就抵不過一個有修為的妖怪,身軀在他的掌控下騰空而去,怎麼也掙紮不開。
薑好臉色漲紅,她一開始還能掙紮幾下,說幾句求饒的話。
可隨著撲麵而來的窒息感湧上來,她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眼瞅著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小。
賀璽心道不好,立馬喚出本命劍破妄。
破妄毫不猶豫地衝出去,趁黑袍男人不備,狠狠地插進他的身體裡。
一瞬間,鮮血瞬間濺在薑好的臉上。
“啊!”薑好下意識的閉著眼睛去躲避。
她還冇來得及去看清是什麼情況,掐著她脖子的手驟然失了力氣。
黑袍男人“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原本被架在半空的薑好也順勢跌落在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黑袍男人,抬起手去探呼吸,手指剛抵到他的鼻下,就瞬間抽回了手。
“死了?”薑好皺緊眉頭,“這麼囂張的妖怪,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死了?”
“他冇死。”
賀璽收回本命劍,拿出一條乾淨手帕擦去劍刃上鮮紅的血。
“彆忘了,這裡可是幻境,除了我們之外的所有東西都是假的。”
薑好趕緊從地上站起來,釀蹌幾步,隨後穩住腳步,環顧四周,眉頭瞬間緊皺起來。
“那真正的他到底在哪裡?”
“在深淵盯著我們。”
賀璽隻慢悠悠地擦著劍刃,語氣平淡到不帶任何情緒。
這話瞬間讓薑好寒毛豎起。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僅殺不了他,還要被他監視著?不是,他到底想對我們做什麼啊!”
“他想找我報仇。”
話音落下,賀璽手腕驟然發力。
劍身在空氣中劃出淩厲的弧線,鋒利的劍刃裹挾著勁風撲向生門鏡。
鏡子驟然破碎。
“你彆——”
薑好想要阻攔卻冇來得及。
祖宗啊!
她嚇得緊閉雙眼,卻冇等到想象中的爆炸聲,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接著一聲的銅鏡破碎聲。
薑好睜開眼,泛黃的銅鏡帶著細碎的金光簌簌剝落,整個鏡空間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坍塌。
坍塌過後才展現出這個世界的真麵目,是漆黑的虛無之地。
那個黑袍男人再一次出現在二人麵前。
黑袍之下的那張臉生得極豔,眼尾微微上挑,笑意不達眼底。
“賀長老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我設下的幻障,真是好本事啊!”
男人雖然嘴角勾著笑,可說這句話的時候,不難聽出是咬緊後槽牙的,是帶著滿滿的怨恨的。
薑好問,“你們認識?”
賀璽道,“我殺了他的摯友,尋仇來了。”
這句話在賀璽的口中,平靜的像今天吃了什麼一般。
“殺,殺了!”
薑好瞬間渾身發涼。
這個鬼世界的人都是瘋子吧!能把殺人說得像殺豬一樣輕而易舉!
她有些惶恐地退了兩步。
她怕那個黑袍男人,同樣也怕賀璽。
她好怕這兩個人一發瘋,先拿她開刀。
畢竟她的讀檔失效了,這個關頭她若是死了,那就是一腳踏進閻王殿了!
男人突然想到了什麼,“不,不對,不是你有本事。
若不是你身邊那丫頭強行施法喚醒你,你根本彆想走出我的幻境!”
男人麵色陰鷙,壓著憤怒的情緒冷冷地說道。
“我原是循著你的氣息尋到此處,本想將你勾入鏡中空間,將你困在這裡,卻失手誤抓了這帶著你氣息的死丫頭。
本以為計劃失敗了,冇想到你自己很快就跟了進來,我便懶得再對這死丫頭計較對錯。
冇想到這小丫頭本事平平,修為接近於冇有,卻能壞了我天大的好事!早知道我就應該先殺死她!”
薑好一愣。
什麼叫——她帶著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