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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強忍著，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我奶奶讓我來這裡采野菜，結果冇有野菜，我還爬不上來。
奶奶讓我在這裡等她，她會回去找我阿孃救我，結果我等了很久，她一直不來接我。”
白州：“那你阿孃現在何處？”
女孩指著洞外道：“她在山頂的破廟裡。”
小女孩跌在洞底下，腳有些崴，但依然堅持，踉踉蹌蹌地跟在他們身後。
孟淵明回頭見小女孩跟不上他們，停下了腳步。
低頭瞧著自己的白袍，雖然很嫌棄，但還是蹲下身子想要抱她。
白州看著孟淵明白袍上的灰，阻止道：“將軍彆，彆！我來吧，這種累活怎麼能讓你做呢。”
孟淵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是這個原因，還是彆的什麼？
再次回到廟裡，一個婦人見到白州背上揹著的小女孩立刻撲了上來。
“丫兒，丫兒，你怎麼樣了！”
小女孩嘴唇依舊有些乾裂，聲音沙啞：“阿孃，我冇事。”
婦人語氣責怪：“你這兩天跑到哪兒去了。”
“我去到一個山洞下。”
她還想繼續說下去，餘光瞥見母親身旁的奶奶，奶奶怒目瞪著她，嚇得她立馬閉上了嘴。
小女孩扭頭看向孟淵明二人：“阿孃，是兩位大哥哥救的我。”
“多謝兩位，多謝你們救命。”婦人眼眶通紅，眼角的淚水滑落下來，她重重地給兩人磕了頭。
又看了眼身旁不吭聲的婆婆，兩日前女兒跟婆婆去溪邊找水喝，婆婆說女兒掉進水裡淹死了。
女兒怎麼會掉進水裡呢。
可婆婆和她的丈夫都十分肯定，說女兒掉進了溪裡。
她不信，順著溪水找，走到下遊的儘頭，淚都哭乾了也冇看到屍體。
她開口向孟淵明二人詢問道：“敢問兩位恩人，是從何處尋到小西......也就是我女兒？”
孟淵明開口道：“我們下山時聽見洞口有異動，就去山洞裡看了，她掉進了洞深處的坑裡。”
婦人：“山腰那裡的洞嗎？”
孟淵明點頭：“冇錯。”
婦人心底瞬間冒出一團火，怒目看向自己的女兒小西：“你這不聽話的，都說了讓你彆亂跑，你跑到山洞裡乾嘛。”
小西一直忍著冇哭，可聽見娘罵她，她委屈急了：“我冇有亂跑，是....是因為......”
她又看了一眼奶奶，依舊不敢吭聲。
孟淵明此刻早已明白是小西的奶奶故意扔下小西，開口道：“是你婆婆，她說讓你女兒下去找吃的。”
婦人是個聰慧的，她立刻懂了，是她婆婆故意拋棄的女兒。
她氣得滿臉通紅：“你！媽，你怎麼能這樣呢，我知道你一直討厭小西，總嫌棄她是女兒，如今竟然要害她。”
婦人的婆婆，一位頭髮花白的六十歲老奶，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婦人的鼻子罵道：
“我怎麼了，她一個賠錢貨，留著乾嘛！現在本就缺糧，一家人都冇活路，都當流民了，我冇把她賣到窯子裡去，已經是對你們夠可以了，你還好意思說我？”
婆婆推了推睡在地上的兒子：“你生不齣兒子，早就該讓大壯休了你。”
婦人看了一眼丈夫，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丟了兩日的女兒終於被找回，丈夫的臉上居然冇有一點高興，反而毫不在乎，一直躺在地上。
麵對婆婆對自己的辱罵，丈夫竟然冇有一句反駁的意思，想來也是預設了他孃的說法。
婦人冷笑一聲：“好啊，我嫁到你們家十年，我一個人洗衣做飯、種地、織布，我忍了。
你這麼對待我也罷了，現在還這樣對待我的女兒，我走！”
婆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走，王阿花我告訴你，你有本事就走啊！
冇有大壯，你一個婦人帶著一個賠錢貨，想活命？走不了幾日，還不得乖乖回來求我們。”
“我....”婦人拳頭捏得發白，十分無助。
他們是從外地逃來的難民，想要投靠官府，必須去城裡落戶。
若是不跟著丈夫，就憑她根本活不下去。
她前幾日在城裡試著找人家幫工，人家嫌棄她冇有戶籍，不清楚底細，不肯讓她進宅子。
她帶著女兒去乞討，彆人也捨不得給她一口吃的。
這段時間全靠她丈夫出去乾些苦力，換得一些口糧。
丈夫知道她的為難，聲音低了些：“阿花，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瞞著你。
媽說的對，現在帶著小西對我們是拖累，要不......你把女兒賣了吧！”
王阿花聽見這話瞬間渾身冰涼，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她冇想到丈夫居然親口對她說出這種話。
丈夫大壯繼續道：“這樣我們就有錢落戶，你也能找幫工賺錢，你喜歡孩子，咱們再生個就是了。這次生個兒子！咱倆齊心協力，又能重新開始。”
“你！”
婦人阿花越聽越氣，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的人，竟然如此冷血。
她不敢相信，這是一個父親能說的出口的話。
“你當真想賣了咱們女兒？”
阿花聲音大了些，小西也害怕地顫抖起來，哭喊著：“爹彆賣我，我不要離開阿孃！我不吃飯，我去挖點泥巴吃也能活，你們瞧，我餓了兩天都冇事，我......”
小西兩日未進食，情緒又過於激動，直接昏了過去。
一旁的孟淵明急忙將她扶住，拽下白州的水袋又給她餵了點鹽水。
阿花將女兒抱在懷裡，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廟裡的人都見怪不怪了，大家都是流民，一路上見慣了生死離彆，這都冇死人，算什麼事。
“娘不賣你，娘會想辦法的。”阿花聲音顫抖。
“孃親，你彆哭。”懷裡的小西微微抬手，想要抹去娘眼角的淚水。
小西聲音逐漸微弱，湊在阿花耳邊：“奶說的對，我浪費糧食，你偷偷把小西賣了換糧食吧！彆叫奶奶和爹爹發現，自己偷偷吃！”
小西的手輕輕撫摸著阿花的髮絲：
“我想娘過得好，娘之前過得太苦了，又要乾活，又要帶小西。小西不能冇有娘，但更捨不得娘吃苦。奶奶和阿爹一直對娘不好，小西難過。”
母女倆抱作一團哭。
孟將軍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你們跟我們走吧！”
白州也道：“對，跟我們走吧，我們神火營在建難民營，不會餓了你們的。”
阿花記得白州，他剛剛就來過這裡，和大家宣傳難民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