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個屁啊,青天白日的鬨什麼鬼?!”
李二狗聽見兩人的動靜,走了過來,一掌拍在曾有才的後腦勺上。
“你肯定記錯了!”他又指了指遠處的番茄筐子,“再說了,就算丟了又如何?那裡還有幾筐子呢,不差這點。”
“趕緊乾活吧,你們不餓嗎?”
“知道了!”曾有才捂著後腦勺,一個勁點頭。
江新月站在飯店的門檻上,早就看到那個鬼鬼祟祟的人是誰了。
他一頭的白髮,身姿卻矯健的很,不做特務真是委屈他了。
不過是拿了幾個番茄,江新月也不打算拆穿他。
白髮毛賊偷了番茄,就躲回倉庫的後麵,他蹲下身子從懷裡將剛剛的戰利品摸出。
“讓老夫看看這個叫番茄的東西,究竟能不能直接吃!”
番茄上還帶著水珠,顏色是誘人的紅色。
果肉飽滿,皮薄,他將鼻子湊近,聞到番茄上散發著淡淡的果蔬香。
他迫不及待咬上一口,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兒和鐵鏽味兒從果肉裡傳來。
連帶著汁水都特彆難聞。
這啥啊這是,也太難吃了吧!
他將番茄丟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
這玩意是人吃的嗎,江姑娘還要拿它來燉牛肉,豈不白白糟踐了一鍋牛肉。
唉,不行。
我得去告訴江姑娘,彆讓她浪費了那一大鍋好肉。
他將懷裡的番茄全部丟到角落。
整理了一下衣袍,來到飯店門口的露天夥房。
“高軍師怎麼來的這麼早?”
李二狗放下手中因為切番茄而“血淋淋”的刀:“我們還在切菜呢。”
江新月發現高軍師嘴角旁還有紅色的汁水冇擦乾淨,假裝抬起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嘴。
高軍師見江新月的動作,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偷吃,還冇擦嘴!
他趕緊伸出袖子擦了一下。
他眉眼低了幾分,悄悄觀察了一眼江新月,見她並不想拆穿自己。
於是他明知故問道:“不急不急,咦,你們中午要煮什麼呀?”
李二狗:“江姑娘說用番茄燉牛肉。”
“番茄就是這個嗎?”高軍師從旁邊的菜筐裡拿出一顆番茄。
“對!”
“這個紅彤彤的東西,看著怪嚇人的,不能吃吧?”
高軍師試圖說服大家彆用番茄煮牛肉,他把鼻子湊近些,假裝聞聞手中的番茄。
“聞著有股血腥味,還是彆用它煮菜了,免得糟蹋食材。”
“不會吧?那倆小子剛剛告訴我,江姑娘說過番茄可好吃了,還能生吃,要不我吃給你看。”
高軍師一臉期待地看向李二狗,等你吃了,你就知道了。
怎料一切並冇有往他想的方向發展。
李二狗從菜板上拿起一塊番茄,塞進嘴裡,臉上瞬間露出了愉悅的表情。
世上怎會有如此美味的果子?!
又甜又脆,簡直不要太好吃了!
李二狗眼睛冒著星星,看向江新月:“江姑娘,番茄也太太太好吃了吧!汁水充盈,味道又帶著果香。
這是蔬菜還是水果?為什麼會這麼好吃?”
江新月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關於番茄是水果還是蔬菜,還有這樣一個故事。
1893年美麗國法律規定,進口蔬菜要交關稅,而進口水果不用。
一個商人進口了一批番茄,堅持稱它是水果,因為水果不用交稅。
海關官員則認定它是蔬菜,必須交稅。
商人一路打官司,結果法官還是裁定西紅柿是蔬菜!
雖然科學上番茄就是水果,但法律上,番茄變成了蔬菜。
江新月隻得這樣解釋:“生吃是水果,煮熟是蔬菜!”
江新月往碗中倒了一些白糖遞給李二狗。
“若是用糖來拌番茄,又名火山飄雪,更是美味。”
李二狗迫不及待將手上剩下的小半塊番茄往碗裡蘸了一下。
再次放到嘴裡,同樣的美味卻是不同的滋味。
“好甜,好好吃!蘸著糖吃真是絕了!”
高軍師一臉的難以置信,嘴巴不由得微微張大。
什麼情況?
他剛剛也吃了番茄,明明味道難吃極了,帶著一股厚重的草腥味,根本不是人能吃的。
莫非剛剛他吃過那個番茄有問題,是壞的?
“讓老夫也嚐嚐!”
他從菜板上挑了一個品相完好的番茄,往江新月手裡的白糖碗裡蘸了一下。
塞入嘴裡,先是濃鬱的甜味。
甜味過後,一股腥味和怪味瞬間撲了過來。
他差點要當場把早飯噴出來。
啊忒,啥情況。
為啥我吃著番茄就這麼難吃?
算了算了。
“看來今日的午飯老夫冇福氣吃咯。”高軍師歎了一口氣,“這番茄的味道,我可吃不來。”
江新月笑著解釋道:“軍師彆急啊,番茄煮過以後的滋味和生吃可完全不同。”
“哦,是嗎?”軍師在第二次吃過番茄後,完全不敢再信了。
這時他眼睛瞥向江新月手中裝著白糖的碗。
“江姑娘,你碗裡裝的是飴糖?”
江新月搖頭道:“不是,是白糖。”
他在腦海中回想剛剛嘴裡的滋味,雖說番茄的腥味很重,但白糖是真的甜。
又細又甜,和他以往吃過的糖都不一樣。
“江姑孃的糖為何如此細,還如此白?”
江新月解釋:“是用甘蔗做出來的。”
“天哪,江姑娘你居然還會做糖!?”
高軍師摸了摸鬍鬚,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江姑娘真是咱們邊關軍的福星啊!”
邊關府庫空虛,高軍師一直想發展自己的產業,用作補貼軍費。
軍費拮據,向來是他和蕭老將軍的心病。
因為軍費的原因,他們邊關軍處處受製於朝廷,不能放開手與敵軍作戰。
若是能和江姑娘合作,製作白糖去賣,那還何愁軍費。
配菜切完,江新月開始做番茄燉牛腩。
江新月往鍋中放入一些油,將大蔥、薑、八角等香料一起炒香。
香料的味道很濃,高軍師將身子、鼻子都湊得近了些。
白鬍子都被崩上油點子了。
江新月拿起一旁盆中焯過水的牛肉。
牛肉要充分控乾水分,否則味道會大打折扣。
牛肉倒入鍋中,瞬間觸碰到高溫的熱油,滋滋作響,同鍋鏟來回翻炒的聲音夾雜著,像是在彈奏交響曲。
慢慢地牛肉水汽炒乾,發生美拉德反應,煎製表麵金黃。
江新月往鍋中倒入一些醬油,繼續翻動手中的鍋鏟,牛肉的顏色逐漸加深。
番茄進鍋,高軍師的臉皺得跟個苦瓜一樣。
唉,牛肉毀了啊!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