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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壯漢詢問的聲音越來越小，充滿了懷疑。
江新月怕宣佈價格後引起混亂，將點燃的蠟燭撞倒，這裡這麼多東西，若是走水就不好了。
她提前將裝著蠟燭的小碗端起，輕輕撥出一口氣將蠟燭吹滅。
燭火熄滅，黑煙冒起，蠟燭的煙味瀰漫開來。
江新月這才宣佈結果：“一文。”
聽見這話的眾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啊，一文，真的假的。”
“一文錢，開玩笑吧。”
“油燈都不止這個價，這麼好的東西居然才一文？”
“當然是真的，一文一根，需要的就買。”江新月指著門口坐著的位置，“選好東西自己去付銀錢。”
“蠟燭這麼便宜？”劉清水簡直不敢相信，她記得之前的主人家提到過，買一根普通的蠟燭得花一百多文。
她激動地戳了戳毛芸香的後背，“我想買這個！”
毛芸香笑道：“我也是！”
一文一個蠟燭，豈不是白送？
東家小姐居然把這麼精貴的蠟燭，就這麼白送給他們？
江新月見眾人情緒高漲，趁熱打鐵：“不過想在這裡買東西可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劉清水就知道冇有好事，她心裡咯噔一下。
東家小姐雖然給大家發了工錢，還請大夥兒吃非常好的飯菜。
但人心難料，世上哪有白占的便宜。
白吃了幾天的夥食，果然得付出點什麼。
她和眾人一樣，心中忐忑不已。
江新月拿出剛剛找人幫忙起草好的契約，這是一份古代版的勞動合同。
若是想長期雇傭人，必須得有合同，否則人員不穩定、散亂，會影響采摘的效率。
她在現代已經簽了合同，必須按時供應水果，否則會支付違約金。
所以這第一步就得規劃好。
“條件就是，必須在這裡簽訂長期做工契約。”江新月將文書展示給眾人看，
“未簽訂契約的隻能購買三樣東西。簽訂契約後，就可以一直在這裡購買東西。
你們都做了兩日工了，想必也熟悉了做工的事宜，若是願意長期做的，便可自行簽訂契約。”
江新月說完，將文書交給屈子渡，由他負責和眾人簽訂契約，便轉身離開。
後續的事情交給其他人，她也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她走後，留下一屋子人傻眼了。
“不會是賣身契吧，怪不得拿這麼好的東西賤賣。”
有人當場捂嘴，“天哪，聽說敵國販賣人口，這裡地處邊界，東家該不會聯合軍營的人把我們一起賣了吧！？”
“完蛋，怎麼辦？”
“我們該不會被賣去當奴隸吧。”
“我才吃了幾天飽飯。不想當奴隸啊！”
屈子渡聽見他們的話，都快無語了：“你們至於嗎，願意簽的就簽，不願意也不勉強。”
“再說了，你們都冇看文書上寫什麼，在這裡瞎擔心個什麼勁？”
“況且大家都是難民，賤命一條。要不是江小姐給大家飯吃，活計做，我們還有命在這裡？
若真要賣了大家，全部抓走便是，用得著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嗎？”
屈子渡的話如雷貫耳，深入每一個人的心中。
眾人情緒稍稍有所緩和，但大家還是很想知道文書上麵到底寫了什麼。
在場許多人都不識字，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屈子渡想給他們解釋，但大部分人都不同意。
人群雖然被屈子渡剛剛的話說動了，但對於簽訂契約這件事，還是非常謹慎。
有人說：“誰知道你有冇有被收買，還是算了吧。”
也有人說：“還是找其他人來看吧。”
“要不就咱們采摘司的劉管事吧，我們信得過她。”有個大姨站了出來。
人群全都往兩邊散開，自動給劉清水讓出條道。
“行，我來幫大家看。”劉清水也不推辭，決定替大家看看，也是幫自己看。
劉清水的內心是忐忑的，她手指顫抖著接過契約。
祈求裡麵不要真的寫著賣身契，可在看到契約的那一刻，她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嘴角露出掩飾不住的笑意。
看得其餘眾人更加疑惑：“劉管事，上麵寫的啥？”
“是賣身契嗎？”
“長期做工條件一定很苛刻吧！”
“實在不行咱們就不簽了。”
劉清水連連擺手：“不苛刻，不苛刻，我就冇見過比這還好的契約。”
眾人狐疑。
“做工的契約還能有好的？”
“劉管事，你怕不是看錯了吧。”
人群沸沸揚揚，全都在吵嚷。
毛芸香還想繼續聽下去，她叉著腰，大聲喊道：“全都安靜，聽劉管事把話說完呀！”
眾人這才住嘴，全都齊齊看向劉清水。
劉清水繼續說道：“上麵寫著，每日做工四個時辰，包三餐，工錢四十文一日。
最稀奇的是每隔五日可休息兩日。工錢一週一付。”
大黑漢子一聽，嘴巴張得老大：“啥玩意？休息？”
“是官員休沐那種？普通做工的還能休息，你莫不是耍我們。”
“包三餐，還有四十文，好像比現在的五十文要少了一些。”
劉清水解釋道：“看似少了，但有休息日，休息日也是有工錢的。”
“這樣算下來工錢也不低啊！”
屈子渡正在擺放標記物品價格的木牌，見眾人吵吵嚷嚷，湊了過來，說道：
“休息自然是真的，不過也有條件的，需要長期在此做工，不得隨意離開，若要離開需得提前一月告知管事。”
又補充道：“未簽訂契約，半月後不再包三餐，來去自如，工錢依舊五十文一日。”
劉清水第一個點頭：“簽，馬上簽。”
這麼好的福利，傻子纔不簽呢。
她身旁的毛芸香瞧了她一眼，也從屈子渡手中拿走一張契約。
兩人簽好契約後，得到一塊木牌。
牌子上刻了幾個字，毛芸香將自己的木牌遞給劉清水：“清水姐，幫我看看上麵寫的啥？”
“你的木牌第一行寫著名字——毛芸香。
第二行寫的是——工號：零零二。
工號就是屈子渡說的編號，代表我們的名字，若是人太多記不過來，管事可以根據號數找人。”
兩人拿著木牌，開始在雜貨鋪內購物。
第一個區域除了蠟燭以外，還有牙刷。
不同於她們平時見過的木頭和豬毛做的，這些牙刷五顏六色，刷柄光滑，刷子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