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安話音落定,周身不再有半分內斂,城隍神權轟然爆發。
金色神輝自他體內衝天而起,直衝雲霄,硬生生將南陽府上空濃稠如墨的血煞陰氣撕開一道巨大缺口,天光傾瀉而下,照亮了這座被邪祟籠罩多日的煉獄之城。神輝所過之處,空氣中刺鼻的血腥氣飛速消散,縈繞不散的怨魂哭嚎聲戛然而止,地麵上被邪力汙染的黑土漸漸恢複原色,就連城牆之上瑟瑟發抖的百姓,都感受到一股溫暖安定的力量包裹全身,恐懼之心瞬間平息大半。
城下神庭大營之中,趙玄清、山魈王、黑河伯等將士見狀,齊齊單膝跪地,眼中滿是敬畏與狂熱。
“尊神神威!”
“恭請尊神下令!”
陳九安立於半空,目光淡漠掃過南陽府全境,神念如潮水般鋪開,瞬間將整座城池、每一道陣法、每一名邪修、每一位被困百姓的位置,盡數烙印在心。
赤眉宗佈下的陣法,堪稱狠辣至極。
最外層是七十二路**血陣,以生魂精血為引,以邪符咒印為紋,以山川地勢為基,誤入者會陷入無盡幻境,自相殘殺,最終魂魄被抽幹成為陣養料;
中層是三十六血煞鎖城陣,三十六根血柱對應三十六天罡,以邪力鎖住城池內外陰陽,阻斷地脈,隔絕香火,讓神祇力量難以施展;
最核心、最歹毒的,則是赤眉老祖親自坐鎮的萬魂噬神血陣,此陣以上萬無辜生魂為祭品,以全城百姓為人質,以自身邪功為引,一旦發動,可吞噬神魂、瓦解神格、煉化金身,即便是正統神祇,一旦陷入陣中,也難以全身而退。
更無恥的是,赤眉老祖竟將南陽府城內數千倖存百姓,全部驅趕至四麵城牆之上,用邪術捆縛,置於陣法最前端。
神庭大軍若強攻,必先傷百姓;若不敢攻,隻能被困死在陣外,一步步被邪陣消磨意誌與神力。
好一個毒計,好一個赤眉老祖。
祭壇之上,赤眉老祖端坐血座,看著半空之中神輝萬丈的陳九安,非但不懼,反而笑得愈發癲狂殘忍。他抬手一揮,血色法力激蕩,城牆之上的百姓頓時發出一陣痛苦的低呼,被邪力勒得身形顫抖。
“陳九安!看到了嗎?這些人,都是你的軟肋!”
“你若敢動,我便先讓這數千人,魂飛魄散!”
“你若跪下投降,獻出城隍印與香火願力,我或許還能饒他們一條狗命!”
“否則,我讓你這凡塵城隍,背上數千生民的血債,讓你神格破碎,永世不得翻身!”
五大血煞使者立於祭壇下方,周身血光繚繞,滿臉獰笑,等著看陳九安進退兩難、束手就擒的狼狽模樣。
在他們看來,神祇再強,也護不住滿城人質,今日這一戰,赤眉宗贏定了。
城牆之上的百姓,一個個麵色慘白,卻沒有一個人向陳九安呼救,反而有人用盡全身力氣,嘶啞著喊道:
“神尊!別管我們!殺了這些邪修!為我們報仇!”
“神尊!我們死不足惜,隻求您蕩平邪祟,還天下一個安寧!”
“我們信您!”
數千人的聲音微弱卻堅定,匯聚在一起,化作一縷縷純粹無比、不含半分雜質的願力,穿透血陣,湧向陳九安的神格。
那不是恐懼,不是哀求,而是信任,是托付,是將性命與希望,全然交予眼前這尊城隍的赤誠。
陳九安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眸中隻剩一片冰冷的審判之意。
“你以為,用人質,便可困住神祇?”
“你以為,以邪陣,便可勝天地秩序?”
“你錯了。”
“吾之力量,從來不是用來與惡徒談判的。”
“吾之權柄,從來都是用來守護生民的。”
話音落下,陳九安緩緩抬起右手,城隍封神印再次凝聚成型。
這一次,神印不再是鎮壓邪祟的淩厲,而是帶著無盡的慈悲與守護,印麵之上,浮現出無數百姓祈福、山川安定、陰陽有序的紋路,神光柔和卻厚重,帶著不容侵犯的守護之力。
“城隍權柄——咫尺天涯。”
淡淡一語,如同天地律令。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在南陽府每一個人的眼前。
隻見城牆之上,數千名被捆縛的百姓,周身突然亮起一層淡淡的金色神光。神光一卷,所有人的身影瞬間從城牆之上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隻留下赤眉宗弟子僵在原地,滿臉呆滯,手中的邪符與鎖鏈,空空如也。
下一秒,數千百姓穩穩落在神庭大營後方的安全地帶,被護神軍修士團團護住,周身神輝環繞,毫發無傷,連一絲驚嚇都未曾落下。
咫尺為鄰,天涯為界。
城隍執掌一方疆域,一念可移境內凡人,一念可定空間距離。
這,纔是正統城隍的真正權柄。
赤眉老祖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隨即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暴怒。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麽可能在萬魂噬神血陣之中,強行挪移數千人?!”
“我的陣法!我的人質!我的籌碼!”
他氣得渾身發抖,兩道赤色眉毛倒豎而起,周身血煞之氣瘋狂暴漲,“我要你死!我要你魂飛魄散!”
“五大使者!率領所有弟子,啟動全陣!殺了他!”
“把他的神格挖出來,祭我的血丹!”
“遵老祖法旨!”
五大血煞使者齊聲應喝,周身血光爆發,各自手持血色法器,率領數百名赤眉宗邪修,從四麵八方衝出,殺入半空之中。
一時間,血霧翻騰,邪術橫飛,血箭、屍蠱、魂鉤、煞刀、毒咒……無數陰毒歹狠的攻擊,如同暴雨般,朝著陳九安轟殺而去。
整個南陽府上空,徹底被血色邪力覆蓋,陰風呼嘯,鬼哭狼嚎,景象恐怖到了極致。
城下,趙玄清見狀,當即拔劍怒喝:“護神軍!隨我殺!保護尊神!”
“山魈王!左翼包抄!”
“黑河伯!水路截斷邪力!”
“守陵郎!超度陣中亡魂!”
五百精銳將士戰意滔天,正要衝殺而上。
卻被陳九安一道神念攔下。
“無需動手。”
“此等宵小,還不配讓神庭大軍出手。”
聲音平靜,卻帶著絕對的自信與威嚴。
隻見陳九安立於漫天血色攻擊中央,身形不動如山,周身僅靠一層薄薄的城隍神輝護體。
所有血箭、煞刀、毒咒、邪術,在觸碰到神輝的刹那,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殆盡,連他一片衣角都無法觸碰。
五大使者衝到近前,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這是什麽防禦力?!”
“邪術全無效用!”
“逃!快逃!”
他們轉身便要逃回陣中,卻已經晚了。
陳九安指尖輕輕一點,神印微光灑落。
“封神印——鎮邪。”
一道金色神光射出,速度快到極致,瞬間穿透為首的血煞使者胸膛。
那名修行近百年、凶名赫赫的邪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神光之中化為飛灰,魂飛魄散。
“第一個。”
陳九安腳步一踏,身形瞬移至第二名使者身後,神印輕輕一按。
“第二個。”
神光爆發,第二名使者當場湮滅。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不過瞬息之間,五大血煞使者,盡數被鎮殺,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數百名赤眉宗弟子嚇得魂不附體,紛紛跪地求饒,哭喊著磕頭:
“神尊饒命!我們是被脅迫的!”
“我們再也不敢做邪修了!求您饒命!”
陳九安目光淡漠掃過,沒有半分憐憫。
“作惡多端,罪孽加身,求饒已晚。”
神輝一卷,所有負隅頑抗、手上沾有百姓鮮血的邪修,盡數被淨化滅殺;僅有少數剛剛入宗、未曾害人性命的年輕弟子,被神輝禁錮,打入囚牢,等候發落。
短短半柱香不到,赤眉宗外圍力量,全軍覆沒。
整個過程,陳九安衣不染塵,氣不喘心不跳,如同踩死幾隻螻蟻一般輕鬆。
城下,神庭大軍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呐喊:
“尊神無敵!”
“城隍神威!威震天下!”
“神庭萬勝!”
被救下的數千百姓,更是跪倒一片,淚流滿麵,不斷叩拜。
“多謝神尊救命之恩!”
“多謝城隍尊神!”
祭壇之上,赤眉老祖目眥欲裂,氣得噴出一口鮮血。
五大使者、數百精銳弟子,就這麽被輕易抹殺?
他百年基業,竟如此不堪一擊?
瘋狂與怨毒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赤眉老祖猛地站起身,雙手掐訣,口中念動最惡毒的咒文,周身血液沸騰,不惜燃燒百年壽元,強行催動萬魂噬神血陣的最終力量。
“以我壽元,以我精血,以我道基,獻祭萬魂!”
“萬魂噬神!給我吞!”
轟——!!!
整座血色祭壇劇烈震顫,三十六根血柱轟然炸裂,上萬被囚禁的生魂被強行引爆,化作一股毀滅一切的血色洪流,朝著陳九安瘋狂吞噬而去。
血鼎之中,那枚即將煉成的赤眉血丹,也被他狠狠一口吞下,周身氣息瞬間暴漲十倍,身軀變得高大猙獰,周身布滿血色魔紋,化作一尊半人半魔的恐怖怪物。
“陳九安!我要與你同歸於盡!”
赤眉老祖嘶吼著,攜帶著萬魂自爆的毀滅之力,朝著陳九安撲殺而來。
這一擊,匯聚了他百年修為、全部邪力、萬魂怨氣、壽元獻祭,威力之強,足以摧毀整座南陽府,足以重創一尊正統神祇。
天地間,所有生靈都屏住了呼吸。
趙玄清、山魈王等將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百姓們更是死死盯著半空,眼中滿是擔憂。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陳九安依舊神色平靜,沒有半分退避,沒有半分慌亂。
他緩緩抬起右手,城隍封神印懸於頭頂,綻放出無量神光。
二百裏疆域地脈之力,六縣萬民香火願力,天地規則加持之力,千萬生民信仰之力,盡數匯聚於神印之上。
他看著撲來的赤眉老祖,輕輕吐出一句,如同天地宣判:
“赤眉老祖,你殘害生靈,禍亂一方,罪孽滔天,天地不容。”
“今日,吾以凡塵城隍之名,判你——魂飛魄散,永世湮滅。”
“城隍封神印——終極一鎮。”
話音落下,百丈巨大的神印虛影,從天而降,帶著鎮壓陰陽、橫掃八荒、萬邪不侵的無上神威,狠狠壓向赤眉老祖與那道毀滅血色洪流。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狂暴四散的餘波。
金色神印落下的瞬間,血色洪流如同冰雪消融,瞬間消散;
萬魂怨氣被神輝淨化,亡魂得以超度,往生輪回;
赤眉老祖引爆的壽元、邪力、道基,在神印之下,盡數瓦解;
他那半人半魔的身軀,在神印鎮壓之下,寸寸崩裂,血肉消融,神魂破碎。
從始至終,赤眉老祖連陳九安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不——!!!”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響徹天地,隨即戛然而止。
赤眉老祖,徹底湮滅,魂飛魄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作惡百年、禍害南陽府、妄圖挑釁神庭的赤眉宗,就此,徹底滅亡。
【叮!成功斬殺赤眉老祖,破萬魂噬神血陣,超度亡魂一萬三千六百縷!】
【拯救南陽府全城百姓,功德無量!獲得功德:1500點!】
【南陽府全境自動納入凡塵城隍管轄疆域!】
【神位覆蓋範圍擴充套件至方圓三百裏!】
【城隍神格再次凝練,神能上限提升至2000點!】
【解鎖城池完全掌控權,可重建南陽府,賜福全境!】
【神庭聲望響徹周邊數府,萬民歸心,香火願力暴漲!】
隨著係統提示音落下,南陽府上空的血霧徹底消散,天空重新變得蔚藍晴朗,陽光灑落,溫暖而明亮。
陰風吹散,怨氣清空,邪力滅絕,空氣中隻剩下清新的草木氣息與淡淡的神輝餘香。
倒塌的房屋、荒蕪的田地、汙染的大地,在城隍神輝的緩慢滋養下,開始一點點恢複生機。
陳九安收了神印,立於半空,俯瞰著下方重獲新生的南陽府,俯瞰著跪倒一片、感恩戴德的百姓與將士,眼神平和而慈悲。
趙玄清率領全軍將士,再次單膝跪地,聲音鏗鏘,響徹天地:
“臣等,恭賀尊神大破赤眉宗,威震四方!”
“凡塵神庭,萬勝!”
“城隍尊神,永鎮凡塵!”
數千百姓淚流滿麵,不斷叩首,呼喊聲響徹雲霄:
“城隍尊神!慈悲救世!”
“願尊神香火萬代,神位永固!”
“我等永世供奉尊神!”
陳九安緩緩抬手,聲音傳遍南陽府每一個角落:
“南陽府,即日起,歸入凡塵神庭管轄。”
“吾以城隍之名立誓:此地從此邪祟不侵,災禍不起,五穀豐登,萬民安樂。”
“所有受難百姓,由神庭統一安置;所有損毀房屋,由神庭協助重建;所有荒蕪田地,由神庭賜福耕種。”
“凡我神庭疆域之內,生而平等,居有定所,饑有食糧,病有醫治,難有神助。”
百姓聞言,更是感激涕零,歡呼聲震天動地。
陳九安目光轉向趙玄清,淡淡下令:
“趙玄清,你率護神軍留守南陽府,安撫百姓,清理城池,重建秩序。”
“山魈王,你鎮守南陽府周邊群山,肅清殘餘邪祟,安撫山林精怪。”
“黑河伯,你淨化府內河道,恢複水脈,保灌溉舟楫之安。”
“守陵郎,你徹底超度府內所有亡魂,讓陰陽重歸有序。”
“清玄子,從六縣調運糧草、物資、工匠,前來支援南陽府重建。”
“城隍陰差,接管南陽府陰陽事務,記錄善惡,接引亡魂。”
“遵法旨!”
眾將齊聲領命,迅速行動起來。
神庭大軍各司其職,救濟百姓,清理廢墟,超度亡魂,布設防務,散發糧草,安置難民。
原本破敗淒慘的南陽府,在神庭的治理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生機與煙火氣。
陳九安立於南陽府城頭,神念鋪開,望向更遠方的天地。
南陽府已定,赤眉宗已滅,神庭疆域再次擴張。
但他知道,這依舊不是終點。
天地遼闊,州府無數,依舊有無數百姓在邪祟、戰亂、災禍之中掙紮求生。
而他的路,是護佑整片凡塵,是建立真正的萬世神庭,是讓陰陽有序,是讓天下無災。
遠方天際,隱隱有更強大的氣息浮動,有更龐大的勢力在窺探,有更深的隱秘在等待揭曉。
但陳九安神色平靜,眼神堅定。
他從一介土地,走到如今統禦數府的城隍,靠的不是貪婪,不是掠奪,而是守護。
守護生民,便是他最強的力量;
萬民信仰,便是他最穩的根基;
天地秩序,便是他最堅的盾甲。
凡塵神邸之路,漫漫而修遠。
但他,無所畏懼。
夕陽西下,金色餘暉灑在南陽府城牆上,灑在陳九安挺拔的身影上,灑在重獲新生的萬千生民身上。
城隍神輝,照耀四方,香火嫋嫋,直上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