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一二三層。
四層似乎並非售賣東西的地方，因為隻有一個裝飾得奢華卻不顯俗氣的廳堂。
廳堂盡頭。
一名十七八歲，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少年負手而立，憑欄而望，將坊市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身後站了個青年。
約莫二十餘許，相貌也算是俊逸，隻是神色頹喪，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一樣。
“唉。”
少年突然歎了口氣，徐徐轉身，聲音意外的滄桑，和年齡完全不符。
青年正襟危站！
少年看著他，歎道：“少爺，你知錯了嗎？”
“錯了錯了我錯了！”
青年連忙點頭，態度很端正：“我不該瞞著你偷偷跑到這個地方來！”
少年不說話。
就那麽看著他，兩隻略顯妖異的眸子裏滿是幽深玄邃之意。
青年受不了了。
“蕭管家，商會裏的事那麽多，你日理萬機的，實在沒必要專門為了我追到這地方，要不……你先迴去？”
“少爺你呢？”
“我既然出來了，就絕對不會迴去的！”
說到這裏。
青年的態度難得堅定了起來。
蕭管家不再開口，反而朝廳外看了一眼，淡淡道：“進來吧。”
楊雄進來了。
帶著謹小慎微，帶著忐忑不安進來的。
在丙三和蔣闊麵前。
他是那個大權在握，修為深不可測的黑羽移動商會會長。
可——
在蕭管家麵前，他就隻是對方那眾多嘍囉中的一個而已。
“東西呢？”
蕭管家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這裏！這裏！”
楊雄連忙上前，將那隻破爛的丹瓶交到了他手裏。
“這是什麽？”
青年一臉好奇，頓時湊了過來，看了幾眼，古怪道：“蕭管家，這破瓶子有什麽好看的？”
一旁。
楊雄低頭不語，不敢多看，不敢多問。
蕭管家沒解釋。
摩挲著那隻破爛丹瓶，妖異的眸光裏，隱隱閃過一絲驚歎意外之色。
“那兩個人。”
“他們要什麽？”
片刻之後，他複又看向楊雄，再次開口。
“他們……”
楊雄將葉寒江的要求說了一遍。
“區區先天氣……”
蕭管家感歎了一聲，當即囑咐道：“給他們。”
“是！”
楊雄一怔，不明所以，卻不敢多問，隻能又道：“那符令……”
“也給他們。”
蕭管家隨意迴了一句，又強調道：“給他們甲上的符令。”
“這……”
楊雄有些為難：“因為聖院開院的關係，甲上的符令都已被人預定……”
蕭管家打斷了他，“把羅家的符令給他們。”
羅家？
楊雄心裏一驚，頓時反應了過來，“是！”
羅家。
乃是雲夢大洲的一個超級大勢力，真要論起根底，能在大洲排名前三，比蔣家不知道強橫了多少！
自然的。
羅家一些優秀的後輩，也有意去聖院，故而提前訂了一些符令。
隻是——
兩日前，羅家卻憑空蒸發了！
字麵意思。
羅家上下，滿門數萬人，在頃刻之間，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大手給……生生抹掉了！
這件事。
在雲夢大洲的頂層引起了極大的恐慌。
“這事我也聽說了。”
青年嘖嘖道：“這誰啊，出手這麽狠……”
“他們起了貪念，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若行事小心些也便罷了，偏偏走漏了風聲，有此橫禍，不足為奇。”
說到這裏。
蕭管家看著他，囑咐道：“少爺當引以為戒！”
青年一臉無語。
暗道我一個在你眼裏一事無成的廢柴，還有這麽大的惹禍本事呢？我怎麽不知道？
“就這麽辦吧。”
蕭管家卻不多說，又看了楊雄一眼。
“是！”
楊雄連忙應下，隻是在離去之前，終於沒忍住道：“這丹瓶……”
“放在你們手裏，這丹瓶自是一文不值，可若是放在另外一些人手裏……”
摩挲著丹瓶。
蕭管家看著瓶底的那個葉字，語氣一變，給出了四個字的評價。
“價值，無量！”
楊雄完全沒聽懂。
可楊雄大受震撼！
“為什麽？”
青年好奇道：“我們跟你不一樣？”
蕭管家瞥了一眼二人，不客氣道：“你們，層次不夠！”
青年：“……”
楊雄：“……”
……
二層。
所有人都看著三層入口，等著丙三迴來，想看看葉寒江和顧塵到底怎麽收場。
至於上去看看……他們自然也想，也根本不在乎那一萬下品靈石的花銷，可想要上三樓，是需要預約的，而今日的名額已經滿了。
正想著。
一道身影緩緩下樓，出現在了二層。
這是……蔣家主？
眾人一愣，有不少人將蔣闊認了出來，頓時麵露恭敬之色，下意識後退讓路。
都是世家宗門。
可也有強弱之分。
像他們，像落塵宗這樣的，不過是三流勢力，而蔣家……那可是龐然大物！
“父親。”
看到蔣闊，蔣毅微微一怔，卻並不意外。
“姑父！”
劉琮更是神情大振！
“又是你惹出的亂子！”
蔣闊已然從丙三那裏聽到了事情的大致經過，先是冷冰冰看了他一眼，旋即又是看向蔣毅笑道：“那件東西，有眉目了，半月之內，便可送過來。”
“是麽？”
蔣毅頓時欣喜不已，覺得有了那件東西，自己此次考取聖院，應當是穩了。
“以後這種無意義的事少做。”
蔣闊眉頭突然一皺，瞥了一眼於長老桌案上的東西，教訓道：“和魚鱉鬥氣，隻會平白拉低了你自己的層次，做人，尤其是修士，還是要心存龍虎之誌纔是！聖院，纔是你的目標！”
一番話。
說得眾人暗自點頭，深以為然。
看看！
這就是大家家主的風範和胸襟，簡直就是我輩楷模！
顧塵一臉無語。
看著父子倆，像是在看一對王八蛋。
“父親教訓的是，我記住了。”
蔣毅點頭稱是，餘光瞥向顧塵，淡然道：“不過其實在很多時候，也要適當讓魚鱉認清一下自己的身份地位，免得從小河溝裏爬了出來……讓人看著膈應。”
蔣闊一臉欣慰。
覺得兒子能有這樣的見識，倒對得起他這些年的辛苦培養了。
“你放心。”
他淡淡道：“便是你不出手，黑羽商會也未必會饒得了他們，拿個破丹瓶招搖撞騙……嗬嗬！”
他自然記得。
楊雄上樓前囑咐的那句話，讓顧塵二人不要走。
顯然——
“他們，可是捅了大簍子……”
噔噔蹬！
話沒說完，一陣急促的下樓聲突然響起。
恩？
眾人一怔，循聲看了過去。
下樓的是楊雄，後麵跟著丙三。
“驚擾了二位，恕罪！恕罪！”
一下樓。
楊雄便是滿臉的笑意，口中連連致歉。
蔣闊一怔。
暗道我兒子正在欺負人，哪來的驚擾？這老家夥除了之前收錢的時候笑了笑，一直都板著個臉，現在怎麽這麽高興了？
納悶歸納悶。
對方態度熱情，他自然也不能失了氣度。
“無妨無妨，客氣客氣！”
他也是拱著手朝著楊雄走了過去。
然後——
楊雄直接和他擦身而過，徑直來到了顧塵和葉寒江麵前，神情熱絡，態度極好。
“兩位尊客，樓上請！”
“……”
蔣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