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堂大笑中。
顧塵拿出了一隻丹瓶，一隻不知道什麽時代，破破爛爛，表麵坑坑窪窪的丹瓶。
“說你一身的破爛，你還不服氣？”
劉琮笑得十分開懷，指著丹瓶道：“這玩意還不如那些儲物袋……你是不是對收集破爛這種事有什麽特別的喜好？”
顧塵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算是破爛，也是不花錢的破爛。”
劉琮頓時笑不出來了。
蔣毅也是盯著那隻丹瓶，目光微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丙三有點痛心，看了顧塵一眼，欲言又止，暗道小兄弟，你拿這些東西出來，不是把臉湊上去讓人打麽……還是說你本來就有這種喜好？
“唉。”
“無知啊無知。”
也在此時，一聲感歎忽而響起，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開口的，是於長老。
“此瓶如此破損，怎麽可能是尋常商會丹坊流傳出來的？”
他指著丹瓶認真道：“必然是在某個遺跡或者上古洞府中得來的！”
“以老夫觀之。”
捋著胡須，他繼續分析道：“此丹瓶內，定然有一顆自上古流傳下來的丹藥也說不定！”
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而且很大！
更重要的。
這種地方的丹藥往往具有不可複製性，故而價值極大，一旦出現，便會遭遇瘋搶！
“表哥……”
劉琮看向了蔣毅，有點緊張。
蔣毅沒說話，心頭也有些緊張，暗道莫非我真走眼了，真遇到了個扮豬吃虎的？
反倒是顧塵，一邊感歎於長老的想象力之豐富，一邊將丹瓶遞了過去。
“鑒。”
頓了頓。
他又是補充道：“鑒定費從剛剛的錢裏麵扣！”
於長老腦子裏已經沒了鑒定費的事了。
他搓了搓手，又興奮又緊張，心道這裏麵萬一真的有一顆聖丹乃至神丹，以我的水平，能夠鑒定得出來麽？萬一鑒定不出來，丟了我自己的臉是小，砸了黑羽商會的牌子怎麽辦？
一臉忐忑中。
他小心翼翼接過丹瓶，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然後……愣在了原地。
“空的？”
恩？
眾人聽得一怔，有點沒反應過來。
於長老下意識看向顧塵：“小兄弟，裏麵的丹藥呢？”
“什麽丹藥？”
顧塵無語道：“我要鑒定的是瓶子！”
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噗哈哈哈哈……”
下一瞬，眾人再次鬨堂大笑，笑聲之大，遠超先前，幾乎掀翻了樓頂。
“鑒啊。”
見於長老不動，顧塵催促道：“別愣著！”
“這……”
於長老苦笑，心道這有什麽可鑒定的？
別說上古遺跡。
就算是遠古遺跡，神話遺跡出來的……說到底也就是個破瓶子啊！
“我沒看錯吧？”
“拿著個破瓶子，就想跟蔣少的千萬靈石比？”
“咦？瓶底好像有字！”
“要是往丹瓶上刻字就值錢……咱們也別修行了，全都改行去當雕刻匠算了！”
“他不會想訛人吧？”
“嘖嘖……敢訛到黑羽商會的頭上，也算他膽子大了！”
“……”
眾人竊竊私語，聽得顧塵臉有點黑，忍不住看了葉寒江一眼。
是這些人不識貨？
還是葉大叔坑我？
“小兄弟。”
也在此時，於長老也把丹瓶放了下來，再次表現出了良好的職業操守。
“恕老夫直言。”
“這丹瓶材質一般，並無任何出奇之處，那一千下品靈石的鑒定費……著實沒必要出。”
頓了頓。
像是怕傷了顧塵的麵子，他又是補充道：“不如這樣，老夫私人出價一百下品靈石，把它買了，當作收藏了……”
“哈哈哈……我，我出一千……不，一萬！”
劉琮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道：“你這破爛我……哈哈哈……我高價收購了，你……你趕緊磕頭！”
蔣毅也是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
隻是個嘩眾取寵，虛張聲勢的！
“如何？”
他看了一眼顧塵，“拿不出來，就按照約定……”
“咳咳……”
話沒說完，突然被一陣咳嗽聲打斷。
蔣毅眉頭大皺。
看向了一直站在顧塵身側，很少說話的葉寒江。
“換人。”
葉寒江根本不理他，隻是看了一眼丙三，淡淡道：“換個識貨的。”
丙三無語。
暗道就是一個破瓶子，換人就值錢了？
顧塵也有點懷疑。
“行麽？”
“他們層次低，換個層次高的就行了。”
葉寒江一臉的平靜。
瞬間！
眾人便笑不出來了，一臉羞惱地看著他。
罵誰呢？
罵誰層次低呢？
能站在這裏的，哪個不是沒點家世背景的？你要不要聽聽你再說什麽？
於長老的臉也黑了。
層次不層次的無所謂！
你說換人這兩個字，就是對我這個三十年的老金牌鑒定師的最大羞辱！
“尊客……”
丙三看著葉寒江，一臉的為難。
“去吧。”
葉寒江隻是淡淡道：“你層次雖低，可辦事還算盡心，這份好處，便給你拿了。”
丙三：“……”
換做平時，有人這麽說，他能當場把這破瓶子砸了。
可如今——
麵對一個張口就是四道先天氣的超級大客戶，他是半點脾氣沒有的。
“您……稍待。”
帶著我會不會被會長罵死，會不會被逐出商會的忐忑，他又是小心翼翼上了三樓。
……
相比二樓，三樓要更小，也更清淨得多，隻有四個靜室，且門戶上的禁製都開啟了，顯然裏麵都有人在。
丙三小心走了上來。
想到葉寒江提及的層次，他一咬牙，暗道來都來了，要麽低頭認錯，要麽十年富貴……幹了這一票！
三兩步。
他已是走到了那間最大的靜室外麵……
……
靜室內，兩杯靈茶煙霧嫋嫋，兩人相對而坐，正在不斷交談。
一名黑衣老者，須發花白，不怒自威，正是這移動分會會長，楊雄。
一名紫衣中年男子，相貌和蔣毅極為相似，卻是蔣家家主，蔣闊。
“既如此。”
“那就麻煩楊會長了。”
此時已到了談話之末，蔣闊放下手中的靈茶，笑道：“聖院開院在即，名額卻有限，這件東西還請務必要幫毅兒找到。”
“好說。”
楊雄客氣道：“那東西已然有了眉目，最多半個月，定可交貨，就是……”
語氣一頓。
蔣闊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暗罵一聲死要錢，遞過來一隻儲物戒。
“規矩我懂，這是定金。”
“蔣道友放心！”
拿了定金，楊雄臉上才露出一絲笑意，保證道：“黑羽商會的信譽，還是有保證的，說了半個月交貨……晚一刻鍾，分文不收！”
說話間，他便要站起來送客。
“那便……恩？”
話說了一半，他似突然感應到了什麽，眉頭大皺，拂袖一掃，撤去了靜室的禁製。
外麵站著丙三。
一臉視死如歸的丙三。
“你過來做什麽？”
楊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懂不懂規矩？我跟客人談事情的時候，沒有吩咐，不得……”
“會長，這件事必須要您來定奪。”
丙三無奈，隻得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將那隻破爛的瓷瓶送了上來。
“哦？”
蔣闊聞言，朝樓下看了一眼，心中暗自冷笑一聲，旋即便歉然道：“小兒不懂事，惹出了些亂子，還望楊會長勿怪纔是。”
“無妨。”
楊雄麵無表情道：“隻要貴公子不壞了這裏的規矩，一切都好說……”
說話間。
他順手將那隻丹瓶拿在手裏，隨意掃了一眼，頓時冷笑了起來。
“你沒長眼？”
“還是於適沒長眼？”
“這種東西也要拿給我看？什麽先天氣……拿不出來定錢，別的都免談！”
說話間。
他便要順手將那丹瓶捏碎。
隻是——
手上還未用力，他似突然聽到了什麽，神態表情突然變得恭敬了起來。
半瞬之後，他麵色一肅，也不理蔣闊，當即前往了四樓。
行至半途。
他突然看向丙三：“那兩個人，別讓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