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遠山身形一僵,驟然看向了身旁!
出手的。
赫然便是王總管!
“你怎麽也敢……”
他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在這一刻之前,他雖隱約察覺到了一絲異狀,卻根本沒想過,這個他最為信重的身邊人,這個在王城內名氣極大,對他第一忠誠的人……竟然真的會對他出手!
“你這個狗奴才!”
“王上。”
王總管依舊低眉垂手,可聲音裏卻少了幾分恭敬,多了幾分幽深。
“大勢已定,您……認了吧。”
轟的一聲!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一樣,讓楚遠山似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們兩個,早就串通好了?”
楚柔沒迴應。
王總管也沒迴應。
可……
不迴應,便是等於預設了。
似受到的衝擊太大,又似乎是那續命丹的藥力過了……楚遠山身形一顫,眉心驟然迸發出一道死氣,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餘歲。
反倒是顧塵。
隻是看了幾眼,便沒什麽興趣了,又是在這宮殿裏麵四處檢視了起來。
心底深處。
一個王宮拆遷計劃,也漸漸完善了起來。
“這些年。”
“孤,待你不薄!!!”
楚遠山的聲音再次響起,虛弱之餘,更多了幾分怨毒之意。
相比楚柔。
王總管的反水,纔是他最痛心,最難以接受,最不理解的!
“孤!”
“把所有人的信任都給了你……你竟然背叛孤?”
他咆哮著質問了起來。
站在楚柔的立場上,他其實很能理解對方的所作所為,畢竟他對楚柔的態度如何……唯有他自己清楚。
可!
他對王總管,的確是付出了絕對的信任的!這種信任,在某個層麵而言,還要超過他和那幾個子女之間的關係!
“為什麽!”
“你要背叛孤?”
“憑什麽!”
“你敢背叛孤?”
“你……良知安在!!!”
王總管歎了口氣。
“我的良知,早在你楚遠山二十年前開疆拓土,踏平諸多勢力的時候……沒了。”
什麽?
楚遠山似乎根本不明白他說什麽。
“清遠宗?”
“父王可還記得?”
楚柔突然開口,提醒了一句。
楚遠山沒說話,依舊是死死盯著二人……顯然根本沒有任何印象。
“嗬。”
王總管譏諷一笑,道:“你楚遠山壯誌雄心,一心要將大楚的疆域拓展到最大……自是不在乎有多少無辜之人受了牽連的!”
“清遠宗。”
“不過一偏遠小宗!全宗上下,亦不過二三十人,可當年……卻被你屠戮一空!隻因你覺得那處靈脈不錯,將要將之納入大楚國的版圖之下!”
“我不妨告訴你!”
一迴頭,他盯著楚遠山,眼中哪還有平日裏的低眉順眼,隻有無盡的怒,怨,恨!
“你殺的宗主,是我爹!”
“你殺的那些長老弟子,是我的長輩,是寵我的師兄師姐!”
“其中一人!”
“還是我的妻子!”
說到這裏。
他眼中忽而留下兩行血淚,聲如泣血:“你殺的那個一歲的孩子……是我的女兒!!!”
轟的一聲!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身上陡然間爆發出一道驚人的氣勢!
氣勢一起!
便節節攀升,剛猛霸烈,震得大殿不斷抖動,推動著他的修為不斷攀升了起來!
靈玄一變……四變……七變……直至最後,穩固在了靈玄九變之境!
就差一絲!
便能破開玄關,抵達另一片天地了!
此刻的他。
腰身挺得筆直,再沒了先前半點陰柔的氣質,一身大紅蟒袍穿在他身上,竟顯得有幾分別樣的悲壯豪勇之勢!
“你……”
看著氣質模樣修為大變的王總管,楚遠山瞳孔驟然一縮!
他總算明白!
為何大王子三人的母族,明明在這裏埋伏下了最精銳的人馬,楚柔和顧塵依舊還能大搖大擺闖了進來,殺了三人了!
“你這個狗奴才……”
“我*你*的!!!”
王總管痛罵一聲,厲聲道:“那天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以後,我就發誓,一定要讓你楚遠山絕嗣!一定要讓你大楚亡國!我要讓你……嚐盡我所受過的所有痛苦!!!”
“轟轟轟——!”
他含恨出手,身上的氣勢暴烈如淵海,頓時將楚遠山的身形籠罩在了其中!
“砰砰砰——!”
氣機炸裂之下,勁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殿!
不遠處。
楚柔裹緊了身上的狐裘,麵色發白,眼睛眨都不眨,盯著麵前的一幕。
不知何時。
顧塵已然是來到了她身側。
“他就是你的內應?”
“恩。”
“也是把你養大的人?”
“不錯。”
“可你們……”
顧塵突然皺起了眉頭。
他總覺得,楚柔和王總管之間……似乎並不太親近。
楚柔對王總管……雖然感激,卻似乎並未有太多的依賴之意,在曾經的講述中,也隻有餓了渴了冷了才會想到對方。
反觀王總管……先前看向楚柔的眼神,雖然並無任何敵意,可也總是帶著幾分疏離。
“公子別忘了。”
楚柔攏了攏青絲,輕聲道:“我也姓楚,我……也是父王的子嗣之一。”
顧塵恍然。
按照王總管先前發下的誓言來看……楚柔,似乎也是對方的複仇目標之一。
“他人還不錯。”
想到這裏,他感歎道:“畢竟他當年可以直接殺了你的。”
“確實。”
楚柔輕歎:“未來不可知,在他最初的計劃裏麵……自然是沒有一個小嬰兒的存在的。”
沉默了半瞬。
她又補充道:“他叫王嶽,他是個好人。”
顧塵沒說話。
看著不遠處氣勁交織中那道挺拔壯闊的身影,深以為然。
王嶽,人如其名。
巍巍如嶽,壯闊如山。
砰的一聲!
也在此時,不遠處正在交鋒的二人又是碰撞了一瞬,身形驟然分開!
“咳咳咳……”
蒼老得好像七八十歲的楚遠山大口吐血,踉蹌坐在了王座上,不住地喘著氣。
“可惜了……”
“太可惜了啊……就差一點,你就能……咳咳……就能殺得死孤了……”
“你怎麽就這麽不爭氣?”
他看著王總管,一臉快意道:“在孤身邊潛伏了這麽多年……怎麽才這點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