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
“簡直,一派胡言!”
楚遠山大怒,更是隱隱牽動了傷勢,臉上流轉過了幾分死氣。
“就憑你?你憑什麽……”
“憑我,比他們強啊。”
楚柔笑了笑,隨意坐了下來,輕聲道:“憑我……永遠都不會讓父王失望。”
楚遠山瞳孔又是一縮!
腦海中突然浮現了十餘年前的一幕!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楚柔。
滿頭枯發,瘦成了皮包骨,身上又髒又臭……像是個從哪裏跑出來的叫花子。
若非驗過血脈。
他根本不相信這個野丫頭,就是他的骨血!
“……爹。”
他依舊記得。
當那個卑微怯懦,身份和那個爐鼎一樣下賤的小丫頭喊出了這個稱呼的時候,他到底有多厭惡……厭惡到恨不得想讓她直接消失!
可……
他終究沒動手。
因為先天氣,因為楚柔對他說的那個秘密……他其實不信,可他不敢賭。
賭贏了。
沒有任何好處。
賭輸了。
便有可能遭到一位神秘強者的瘋狂報複。
劃不來。
所以他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了楚柔。
“帶下去吧。”
隻留下了一句話,他便直接離開了。
從頭到尾。
都沒再迴頭看過一眼。
身後。
那個明明七歲,個頭卻不如五歲孩子的丫頭直到快要看不見他了,才抬起小手告別。
“爹……我,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迴憶到此。
楚遠山突然歎了口氣,幽幽道:“可真是……讓孤厭惡至極的一句話啊。”
“可父王您卻不知道。”
楚柔卻不置可否:“當時我究竟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滾迴去。”
楚遠山麵無表情,“孤隻當做你今晚沒來過。”
“那可不行。”
楚柔笑了笑,道:“我既然贏了,就該拿到屬於贏家的獎品……不然贏了還有什麽意義?”
眸光一轉。
見顧塵正皺眉看著一張鎏金桌案,不由提醒道:“公子,這桌子不值錢。”
顧塵頓時沒興趣了。
“不過那鎏金漆很值錢……一錢的分量,便值一顆極品靈石。”
楚柔又補充了一句。
“太奢侈了!”
顧塵大為感歎,決定一會把桌子上的漆全刮下來!
“你說得對!”
他抽空又是迴應了楚柔一句,“定了規矩卻又不認……跟畜生有什麽分別?”
楚遠山眯起了眼睛。
“你,想必就是今日贏下了考覈的那個年輕丹師吧?聽說他們對你評價很高?”
“還好。”
顧塵敷衍道:“反正比你兒子高多了。”
楚遠山的眼睛眯得更厲害了。
“年輕有為,天賦異稟,倒的確有傲氣的資格,可……這裏終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顧塵沒迴應。
目光看了過來……然後就盯上了他身下的那隻王座。
通體呈現赤金色,上麵鐫刻了一隻五爪金龍,散發著冰冷霸道的氣息。
“你不是快死了?不是決定要把國君之位傳下來了?還占著這個位子做什麽?”
“要不……”
“你先下來,讓楚姑娘先上去適應適應?”
楚遠山沒說話。
如果他現在還能動手……顧塵早死了一百次了。
“公子確定要我坐?”
楚柔驚訝道:“這王座,可是這大殿裏麵最值錢的東西了。”
“楚姑娘,你體寒。”
顧塵想都沒想,肅然道:“這王座太冰太涼,你不宜接觸太久……一會我還是搬走吧!”
楚柔笑意盈盈,點頭應允。
“哢嚓——!”
也在此時,一聲輕響傳來。
赫然是楚遠山按碎了眼前的桌案,整個人身上氣勢極其不穩定,臉上的死氣也越發濃鬱!
“孤再說最後一次……滾迴去。”
他盯著楚柔,眼神銳利,更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殺機。
“你去!”
“把那三個不成器的東西,給孤帶過來!”
這句話。
卻是對著王總管說的。
可……
王總管沒動。
“你想造……”
“父王,你現在想見大哥他們,可能比較困難。”
楚柔打斷了楚遠山,又道:“不過麽,再過一會,應該就很簡單了。”
“什麽意思?”
楚遠山死死盯著她。
“大哥死了,四哥五哥也死了……還有小弟,也沒活下來。”
楚柔看著他,語氣平淡,似乎在說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你,說什麽?”
楚遠山神情劇震!
“死在了我手裏。”
似怕他不理解,楚柔又補充了一句。
楚遠山身體一顫,死死盯著她,似想找出對方說謊的證據,可……他隻看到了那雪白狐裘上沾染的一道道血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似依舊不願相信,咬牙道:“就憑你區區一個歸元境……”
話說一半!
他似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看向顧塵!
按照昨夜和今日丹師工會考覈上傳來的訊息……顧塵的戰力,猛得一塌糊塗!
“是你……”
“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順變。”
顧大善人當場安慰道:“你要是覺得心裏過不去這道坎……我隨個份子?”
“孤殺……”
“父王不要誤會。”
眼見楚遠山眼睛越來越紅,楚柔又一次打斷了他,“公子隻是從中協助,動手的都是我……他們的頭,都是我砍下來的。”
顧塵有些詫異。
心中暗歎楚姑娘你不要這麽善良啊……破了小爺的精金般的向道之心可怎麽辦?
“你這個……這個……”
王座上,楚遠山麵色發青,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痛感驟然襲來。
死了?
孤的三個兒子……全死了?
還是!
被這個賤種殺的?
“他們……他們都是你的親哥哥!都是自小伴你一起長大的兄長……你怎麽下得去手……你這個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楚柔笑了。
燈火映照下,她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看著很怪異。
“父王怕是不知道……”
“在我被他們欺負得很慘很慘很慘的時候……我一直在等你這句話。”
“可我等了十年都沒有等到……”
“孤!滅了你!!!”
一聲怒喝!
楚遠山怒極攻心,竟是不顧傷勢,不顧一切,便要將楚柔打死在當場!
隻是……
他起身的刹那,一隻手突然從斜裏伸出,輕輕按住了他死死攥住的拳頭。
“王上。”
“氣大傷身,還請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