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那老者眼中殺機爆閃，不提其他商會的人一臉的幸災樂禍，那幾個代表黑羽商會的人卻來到了於適麵前。
他們沒搶人。
可因為於適在，他們反倒能近水樓台了。
“於老。”
一人恭敬道：“黑羽商會的待遇和規矩，您是清楚的，您不妨好好跟那位小兄弟說說……”
於適眉頭緊皺。
他並不太關心這種小事，腦子裏滿是顧塵簽了魂契這件事。
“不行！”
那人說得正起勁，他突然道：“這件事還是不太穩妥！”
那人嚇了一跳。
暗道有您這層關係在，還不穩妥？
“我得迴去一趟！”
於適眉頭皺得越發離開，當即便要迴商會。
隻是……
走之前，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是看向了方義。
方義再一次擦幹了眼淚。
然後……視線中便出現了一張略顯蒼老，麵帶溫和的臉。
“於，於大師？”
他忽而變得有些緊張侷促。
“不錯。”
於適仔細打量了他幾眼，點頭稱讚道：“這麽大歲數才開始學丹，倒也難能可貴……”
“於大師……”
方義鼓起勇氣解釋道：“今天……是我十九歲的生日……”
於適：“？？？”
看著方義，他陷入了沉思。
隨著顧塵離開。
這場充滿了變數和波折的丹徒考覈，也徹底落下了帷幕。
“完了……”
也不知是誰，突然感慨了起來：“這大楚王城的丹師工會……要完了……”
“你說什麽！”
一名趙晟的心腹又是怒道：“區區一品丹師，也在再次妄言……”
“還是先管好你們自己吧！”
那新晉丹師半點不慫，冷笑道：“把一個這麽有潛力的丹道妖孽逼得和丹師工會決裂……你們等著被總會的人清算吧！”
聞言。
那人的麵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身後幾人亦是如此！
丹師工會，結構鬆散，來去自由……那可是對尋常丹師而言。
他們幾個不同。
在工會裏麵，都擔任要職，待遇比前者好了太多，可同時也受一套嚴苛的規矩製約。
顯然。
今日的事根本瞞不住。
一旦傳到了總會……大楚王城的丹師分會完不完蛋，他們不知道，可他們自己，絕對是要完蛋的！
“嗬！”
看到眾人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那新晉丹師心裏啐了一口，大搖大擺走了。
他一走。
其餘人也四散離開了，且心中多有不屑。
今日之前。
他們和方義一樣，對丹師工會有著極大的敬畏之心。
可……
在見識到了顧塵這座高山之後，突然覺得，丹師工會也就那樣了。
江寒……
腦海中浮現出這個俊美得不像話的少年身形，所有人都篤定了一件事！
未來不久！
這個名字，一定會震動整個青陽界的丹道一脈！
……
此時此刻。
顧塵和楚柔正並肩走在一條長街上。
不是內城。
而是外城……還是一條極為偏僻，幾乎沒什麽人來的長街上。
人少得可憐。
商鋪自然也少得可憐。
偶有幾家，生意也是慘淡無比，比飛龍商會還要慘十倍。
在顧塵古怪的目光裏。
楚柔挑了最慘的那家，走了進去。
店鋪不大，隻有三丈方圓，貨架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灰，東西也沒有多少。
更讓顧塵無語的。
這家店鋪的掌櫃，赫然是個路走快走不動的老頭子！
“今天沒心情，不做生意。”
見二人來，他頭也不抬，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調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打起了盹。
顧塵覺得。
這家店鋪能夠撐到現在……可能是主人太傻錢又多。
楚柔款款上前。
手指在滿是灰塵的桌案上磕了磕，遞過去了一枚造型特異的玉符。
老掌櫃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麵色一肅！
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哪裏還有半點先前老態龍鍾的模樣？
拿起那枚玉符。
他健步如飛，來到了一個昏暗的角落，一縷孱弱的靈機閃過，玉符微微一亮，那牆壁好似融化了一樣，露出了一條通道出來！
“請。”
做完此事，他交還了玉符，垂著目光靜立在一旁不動了。
從頭到尾。
他都沒多說一句話，也不問二人的來曆，似乎隻認這枚玉符。
顧塵看得驚訝不已。
他沒想到，這樣的一處快要倒閉的店鋪裏麵，竟然還有一座幻陣！
“公子，請。”
楚柔率先走了過去。
顧塵卻沒動。
“楚姑娘。”
他看著對方，淡淡道：“現在可以說了？咱們究竟要去哪？”
“王宮。”
楚柔風格依舊，不賣關子，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顧塵瞳孔一縮！
“去王城做什麽？”
“公子何必裝糊塗？”
楚柔細聲道：“以你的聰慧，想必已經猜到我要做什麽了。”
顧塵眉頭微皺。
從第一次看到楚柔開始，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絕對不是眾人以為的人畜無害。
相反！
每深入瞭解一分，他越是忌憚防範對方那深不見底的心機和手段。
“別告訴我，你要殺人。”
“就是殺人。”
楚柔含笑承認。
“殺誰？”
顧塵眉鋒一挑，“是大楚國君！”
“公子為何這麽猜？”
“直覺！”
顧塵實話實說。
楚柔從頭到尾都告訴他，不在乎輸贏，隻在乎態度……當真正知道了大楚國君的態度之後，她的反應又意外地平靜。
隻有兩個可能。
要麽恨到了極致，要麽失望到了極致。
不論是哪一種。
都足以讓楚柔滋生出瘋狂的念頭了。
“所以，是他嗎？”
“若我說是呢？”
楚柔看著他，目光一改先前的柔弱，變得幽邃起來。
“那你就是拉著我去送死。”
她坦誠，顧塵也很坦誠，直接道：“我會先把你幹掉。”
聞言。
那宛如雕塑一樣的老掌櫃，眼皮微微一顫。
“我也會把你幹掉。”
顧塵看了一眼他手中藏著的玉符，淡淡道：“以你的修為，在你把訊息傳出去之前……我能讓你死兩次。”
老掌櫃頓時不敢動了。
楚柔忽而一歎：“跟公子開個玩笑，公子不要介意。”
“這玩笑不好笑。”
顧塵冷冰冰地看著她：“我很生氣，我也很不滿意，你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
楚柔眉頭微蹙。
似乎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麽大。
“是我的問題。”
她歉然道：“公子想要什麽說法，盡可提出來。”
“得，加錢！！！”
楚柔：“？？？”
認真看了顧塵幾眼，發現對方並不像是在開玩笑，她也有些無語。
“這樣如何？”
她想了想道：“事成之後，我帶公子去大楚國庫看一看？”
顧塵冷笑。
“又想騙我？你不是說大楚國庫早就空了麽？”
“俗語有雲，爛船還有三千釘。”
楚柔認真道：“在北溟大洲，大楚國也算是一流勢力……就算空了，也還是能撿漏的。”
“我保證。”
“公子看到什麽，就拿走什麽……我絕不阻攔！”
顧塵深深吸了口氣，臉上的冰冷突然融化。
“楚姑娘，咱們到底要殺誰？”
楚柔笑了。
屋內昏暗，顯得她的目光很亮很亮。
“自然是……”
“殺我想殺的人，亦是，公子想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