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大殿第三次靜了下來。
騰地一聲!
楚鴻當場就站了起來,目光一掃,便鎖定了開口說話之人。
第三排第五位。
一個十**歲,相貌普通的年輕人。
“你是誰!”
楚鴻一臉的不善,緊緊盯著他,“你什麽層次,什麽丹術?也想跟我比?”
論修為,他一生皆弱於人。
論丹術,他一生,絕不弱於人!
這!
就是他的底氣和自信!
袖口上繡著丹徒的標誌,可他從來沒把自己當丹徒看待過!
“小弟慎言。”
也在此時,始終不發一言的五王子端起了酒盞,慢條斯理道:“若是你覺得這位兄弟是無名之輩,可以隨意折辱……為兄保證,你絕對參加不了明日的考覈。”
“什麽意思?”
楚鴻聽得一怔。
大王子的眉頭也隱隱皺了起來,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區區不才,周通。”
那青年目光掃過場間,不疾不徐道:“家師……趙晟。”
趙晟?
眾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莫非……”
突然間,一人似想到了什麽,麵色微變,“莫非是那位……”
不止他。
場間不少人陸陸續續也想了起來。
大楚王城!
丹師工會!
現任的會長,就叫趙晟!
而這!
絕非什麽巧合!
“趙會長,的確是家師。”
周通笑了笑,也不賣關子,一語擊中了眾人的猜想。
這……
眾人麵麵相覷,竊竊私語了起來。
趙會長!
隻有三個弟子!
大弟子如今乃是五品丹師,擔任副會長一職,而最小的那個弟子,也有五六十歲了,如今早已是三品丹師。
眼前這人。
又是從哪來的?
“師父日理萬機,事務繁忙,可能是忘了說了。”
周通依舊笑道:“在下乃是一年前拜入師父門下的。”
眾人盡皆嘩然!
對方敢這麽說,那必然就是趙會長的小弟子無疑了。
刷刷刷!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楚鴻身上。
楚鴻火冒三丈。
卻一時間不能發作。
畢竟此次考覈,丹師工會纔是東道主,一旦得罪了那位頗有威望的趙會長,明日考覈,怕是會節外生枝。
大王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看來,五弟倒是手段通天,竟然連趙會長的親傳弟子都找來了。”
“巧合而已。”
五王子不鹹不淡道:“大哥放心,周兄弟雖說是趙會長親傳,可明日的考覈……公平公正。”
心底深處。
卻有些慶幸。
他母族之中,有一位長輩和那位趙會長是故交,在送上了一筆重禮之後,那位趙會長當即把自己的小徒弟推了出來。
更言稱。
周通不勝,他十倍奉還重禮!
“如此。”
“便再好不過了。”
大王子深深吸了口氣,也沒有過多計較,目光一轉,又是看向了四王子。
“這麽說,四弟也有人選了?不知是在座的哪一位?”
說話間。
他目光宛如鷹隼,徐徐掃過場間的丹徒,幾乎無人敢與他對視。
唯獨顧塵。
依舊慢慢品著靈酒,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我沒人選!我認栽!”
四王子麵無表情道:“這次考覈,大哥五弟盡管放手一搏便是了。”
他實話實說。
楚鴻不偏向他,他在丹師工會也沒關係,唯一想要請來鎮場子的於適,完全不給他麵子,連個臉都不露……他已經放棄這次考覈了。
當然。
放棄考覈,不代表放棄國君之位。
他自是另有手段爭搶的。
“小侯爺。”
也在此時,周通再次開口,平靜道:“不知可有興趣賜教一番?”
“有何不敢!”
楚鴻也動了真火,冷冰冰道:“你既然虛心求教,我便教你一些丹理丹術又如何?”
火大歸火大。
切磋丹理丹術……他完全不虛!
畢竟雖然年幼。
可鎮北侯為了兒子能有所成就,早早便將王庭的幾位供奉丹師請到家中,日夜教導他的。
還是那句話!
論丹術,他這一生,絕對不弱於任何人!
“那好。”
周通當即也不囉嗦,直接問道:“敢為小侯爺,這返虛歸元丹……丹方為何?”
場間丹徒心中一凜!
返虛歸元丹,這可是四階丹藥……而且還是四階丹藥中,極難煉製的那種!
一來。
就這麽高難度的嗎?
此刻。
任誰都看得出來,周通不僅來者不善,而且還想一擊斃命,根本不想循序漸進。
“就這?”
楚鴻頓時冷笑了起來。
四階丹藥又如何?
不就是背個丹方而已?
丹徒都做得到!
“生骨溶血參,一六五二!玉髓芝,一四三七!三葉還魂草,零七五四!地靈乳,百又三十三滴!溫脈絮……”
一口氣。
他將返虛歸元丹的丹方背了出來。
沒有一絲停頓!
亦沒有分毫錯誤!
聽得一眾場間一眾丹徒暗暗驚歎……畢竟雖然隻是丹方,可他們之中,有九成以上的人都是不清楚的,也根本接觸不到!
不提其他。
楚鴻在丹道一途,真的有著尋常丹師難以企及的天賦和……人脈!
“小侯爺博學!”
周通麵色不變,又問:“生骨溶血參,一二五二!玉髓芝,二四五七!三葉還魂草,一七五三!地靈乳,百又五十九滴!溫脈絮……”
當下。
他將楚鴻說出的丹方又複述了一遍,隻是靈藥配比卻改了。
“此為何種丹藥?”
丹藥配比不同,丹方自然不同,煉製出來的,自然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丹藥。
“養元丹!四階丹藥!”
楚鴻稍加思索,便給出了準確答案。
“那繼續。”
周通依舊不疾不徐道:“生骨溶血參,二三五七!玉髓芝,一四六九!三葉還魂草,一三四三!地靈乳,百又三滴!溫脈絮……”
還是同樣的靈藥,還是不同的配比!
楚鴻稍稍想了想,便給出了答案。
“玄元丹,五階丹藥!”
“生骨溶血參,零五七四!玉髓芝,零四六九!三葉還魂草,三三四三!地靈乳,千又六十一滴!溫脈絮……”
“養魂木髓丸,五階丹藥!”
“生骨溶血參,零二三四!玉髓芝,三九八一!三葉還魂草,二九三五!地靈乳,萬又三百三十五滴!溫脈絮……”
“霸血丹!五階丹藥,屬極品之列!”
“……”
二人一問一答。
大殿靜悄悄一片。
眾人聽得極為認真,為二人丹道天賦驚豔的同時,有不少人還暗暗記錄了起來。
五階丹藥的丹方,價值不俗!
他們之中大多數人都隻是聽過名字,至於丹方……根本接觸不到的。
記錄的人裏。
便有坐在角落裏的那名中年修士……甚至比別人記得都努力!
這一幕。
看得身旁幾人暗暗感慨,亦是忍不住記錄了起來。
這位大爺都這麽努力。
我們這些小年輕,絕對不能被比下去啊!
這場不流血的比鬥依舊在繼續。
大殿上首,四王子喝著悶酒,五王子麵無表情,而大王子……心中暗自慶幸。
還好!
這個廢物玩意終究不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唯獨顧塵。
不用看,隻用聽,便知道楚鴻馬上就要出一個大糗了。
這場比鬥翻來覆去都在同樣的靈藥上做文章,看似枯燥無比,實則最能考驗丹理的深度,最能體現丹理的千變萬化之道!
相較而言。
周通的丹理顯然高過了楚鴻一籌不止。
畢竟……
前者依舊麵色平淡,而後者,迴答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果然!
見火候差不多到了,周通語氣一變,沉聲又道:“生骨溶血參,一九**!陰靈苔,一二八一!三葉還魂草,二九三五!百味菇,三五六七!天罡草,零八三二……”
這次的靈藥數量,幾乎上千,遠比先前多了一倍不止,其靈藥配比,也大大改變!
刷的一下!
聽著聽著,楚鴻的額頭上便蒙上了一層細汗!
“敢問小侯爺!”
同一時間,周通聲音忽而大了不少,更多了幾分咄咄逼人之勢,“此為何丹!”
“是……是……”
楚鴻絞盡腦汁,不斷迴想著自小到大接觸過的丹方,想找出與之對應的丹藥來。
一瞬間!
大王子的臉便沉了下來,反倒是五王子,臉上終於浮現了一抹笑意。
“是……五蘊照神丹!”
忽而!
楚鴻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這是,六階丹藥!”
刹那間。
場間頓時響起了一道又一道抽冷氣的聲音。
六階丹藥!
縱然隻是丹理丹方……可能如此準確說出來,也足以將場間所有人都甩得看不見了!
“呼……”
迴答完,楚鴻下意識吐了口氣。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就答不上來了!
他身側。
大王子的臉色也好看了一些。
周通眉頭微皺。
他沒想到,這位小侯爺在別的方麵是酒囊飯袋,在丹道一途,還這他孃的是個天才!
問答到了這裏。
也已然快接近他的極限了!
他準備。
直接用出殺手鐧!
“敢問小侯爺。”
他最後問道:“這五蘊照神丹,既有五蘊之稱,所需丹火有何講究?”
轟的一聲!
此言一出,楚鴻身體一震,麵色瞬間變得煞白一片,愣在了原地。
沒學過!
這個,他完全沒學過啊!
“哢嚓哢嚓——!”
大王子的拳頭微微攥了起來,如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楚鴻,心中怒不可遏。
廢物!
廢物東西!
老子拿你當親兄弟供著,你卻……準備讓老子錯失國君之位?
簡直!
該殺!!!
要不是忌憚鎮北侯,他險些就要一巴掌拍死楚鴻了!
見楚鴻答不上來。
五王子臉上終究露出了一絲笑意,把玩著酒盞,笑嗬嗬道:“不過是切磋丹理而已,大哥不用放在心上,畢竟周兄可是趙會長的高徒……小弟他,輸得不冤!”
聞言。
大王子拳頭攥得更緊了。
席間,周通卻朝著楚鴻抱了抱拳,自矜一笑,道:“小侯爺,承讓……”
“煉製五蘊者,需以五火對應,分為天火,地火,陰火,癸火,金陽之精……天火占其三分,其強弱中……變換五百六十七次……地火占一分……其變換八百九十二次……”
冷不丁的。
又是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竟是將煉製五蘊照神丹的丹火要訣,一一說出!
刷刷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首席,卻幾乎被遺忘了的顧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