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燈火通明。
自上由下,分列了數百張桌案,案上擺滿了珍饈美酒,靈肉佳肴,由近到遠,由前往後,幾乎鋪滿了整個大殿。
大殿中央。
一群歌女舞姬身姿柔美,嬌媚動人,俱是呆立在原地,盯著顧塵看個不停,眸含秋水。
大殿最前方。
三張玉案並排而列,案前各自坐了一名青年。
中央那人,肩寬背闊,身材高壯,一雙虎目泛著精芒,正是大王子。
左手那人,身穿白衣,相貌俊逸,麵帶幾分陰柔之氣,正是五王子。
右邊那人,相貌並不如何出奇,隻是眸光開合間,隱有熾意流轉,正是四王子。
四王子身側。
跪坐著一名少女。
約莫十七八歲,穿著紅裙,身材嬌小玲瓏,長得頗為秀美,隻是卻沒了曾經的驕橫跋扈之氣,有的隻是謹小慎微。
赫然!
便是當日裏害死了周顯之後,離奇失蹤,讓顧塵好找的周英!
改換了形貌。
她自然認不出顧塵的身份,此刻見顧塵如此俊美,又盯著她看,心裏不由一蕩!
當然。
也隻是蕩了蕩而已。
也不知為何。
被顧塵盯得越久,她越是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更是覺得這目光似曾相識。
“混賬東西!”
見顧塵一直盯著周英看,四王子啪的一聲捏碎了自己手中的酒杯,眼中熾意一閃而過,當即便喝罵道:“本王的女人,也是你能看的?來人……把他給本王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一聲暴喝。
瞬間讓所有人迴神,也頓時反應了過來。
人人都知道。
四王子最近納了一名側妃,極盡恩寵,便是今日來赴宴也帶著。
這人竟敢盯著她看?
你就是再俊美……也得分清場合身份吧?
顧塵依舊沒理會四王子。
徐徐收迴目光,心頭有些疑惑。
他明明記得。
當日裏周英不但被他扭斷了一條胳膊,還廢掉了一身的修為。
可如今再見……
不僅傷勢複原,就連修為都還要比曾經高了幾分!
正想著。
側殿已然湧出了十數名身穿甲冑的護衛,麵色不善地朝顧塵走來。
“誰敢動江兄!”
“我要他好看!”
也在同一時間。
伴隨著另外一聲怒喝,楚鴻也走進了殿內。
看到他。
四王子和五王子麵色俱是一沉,眼底隱有殺機閃過。
大楚王城。
人人都知道,鎮北侯的獨子修為天賦平平,為人囂張跋扈,小小年紀陰狠毒辣。
可偏偏!
就是這樣一個完全可以稱作紈絝的小子,竟有著不俗的丹道天賦!
這也就罷了。
就在昨日,在大楚國君宣佈了那個幾乎兒戲荒唐般的儲君規矩時,楚鴻竟然當著他們的麵,宣稱要站位大王子,代表其出戰!
這。
就讓他們,乃至於他們母族身後的勢力忍不了了。
“哦?”
“原來是小弟?”
相比二人,大王子對楚鴻的態度,可謂熱情到了極致,比曾經更盛數倍!
楚鴻。
如今就是他成功當上儲君,順利成為未來國君的最大籌碼,沒有之一!
“來來來!”
“過來坐過來坐!”
他拍了拍身側,好大哥的姿態十足。
此時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楚鴻吸引了過去,一時間忘了顧塵先前的無禮舉動。
可……
四王子還記得。
“愣著幹什麽!”
他似乎修行了某種火屬性功法,脾氣暴烈,眼見一眾守衛不動,當即又是喝道:“把他給我拖出去……”
“四哥!”
楚鴻麵色一沉,道:“江兄是我的朋友。”
“哼!”
四王子半點不給他麵子,冷笑道:“你能有什麽好朋友,把他給我……”
“四弟。”
話沒說完,又是被大王子打斷,“小弟自幼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的朋友,也算是我們的半個朋友,況且……”
又是看了一眼顧塵。
他心中暗暗罵了一句真他孃的俊美,旋即又道:“這位小兄弟隻是看了幾眼,又沒做別的事,何必斤斤計較?平白失了我王室風範?”
顧塵是誰。
他完全不在乎,可既然是楚鴻帶來的,他自然得保!
四王子臉都氣綠了。
怎麽?
非得他把我愛妃的衣服扒光了,才叫無禮?
“大哥此言……”
“來人,看座!”
大王子卻不理他,此刻他得楚鴻相助,聲勢如日中天,已然提前在適應國君的身份了。
四王子似乎也明白。
雙拳攥得死死的,強忍著火氣沒發作。
身側。
周英顯得有些魂不守舍,輕輕往他身邊靠了靠。
“王爺,我怕……”
聲音嬌軟無力,哪裏還有曾經的囂張跋扈?
“莫怕,莫怕。”
四王子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語氣柔和,又是看了楚鴻一眼,麵露陰鶩之色。
都等著!
待本王火靈體進階,你這個小畜生……必須第一個死!
“看什麽座!”
楚鴻完全沒察覺到他的目光,更是仿若來到了自家主場,甚至連大王子的麵子都不想給,目光一轉,落在那首席之位,眉頭一皺,“滾蛋!”
首席位上,那丹徒一怔。
吱都沒敢吱一聲,當即灰溜溜地退到了後方。
大王子如日中天。
楚鴻又何嚐不是?
誰敢在這種時候觸他的眉頭?
“江兄!請!”
楚鴻目無旁人,將顧塵引到了首席就坐。
然後……
自己則是大搖大擺邁上階梯,坐在了大王子身側。
一擺手。
直接喧賓奪主。
“愣著幹什麽!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微不可見的。
大王子的眉頭皺了皺,旋即又是笑道:“聽小弟的。”
旋即。
場間歌舞聲再起,絲竹管樂,推杯換盞的聲音不絕於耳,一派奢靡之象。
看著楚鴻的做派。
顧塵心中不由感慨了起來,有些好奇,對方究竟是先被自己打死,還是自己先把自己作死。
從頭到尾。
那位五王子都沒有說過一句話,隻是目光隱晦地在席間掃了掃。
立時。
便有一名十**歲的青年微微頷首。
主座之上。
大王子卻是拉著楚鴻的手,似乎真的把他當作了親生弟弟,噓寒問暖的同時,亦是旁敲側擊。
“怎麽來這麽晚?”
“別提了!”
楚鴻的臉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又是將白日裏的事說了說。
“哦?有這等事?”
大王子笑道:“在黑羽商會,咱們動不了手,可在黑羽商會之外……隻要他還在大楚國境內,大哥保證,讓你出了這口惡氣!”
“大哥!”
楚鴻更氣了,“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個黑羽商會?他家的規矩,還能比得過大楚國?”
聞言。
大王子瞳孔微微一縮,暗道若不是他家的規矩,你大哥我怎麽能有機會一窺國君之位?
“都是小事,不重要。”
他也不點破,笑了笑又囑咐道:“你也切莫為了這些事分心,好好準備明日的考覈……”
頓了頓。
他又補充道:“可有把握?”
“大哥放心!”
楚鴻當即拍著胸膛保證:“明日我隻需略微出手,便能拔得頭……”
剛說到這裏。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自不遠處響起。
“都說小侯爺丹道天賦極高,乃是百年難得一遇的丹道大才!”
“今日恰逢其會,鄙人想向小侯爺討教一些丹理丹術,不知小侯爺可否賞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