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魂力雖然少，遠不及那人影本身的千萬分之一，可論純粹程度，甚至要比葉寒江當日裏煉化那道魂影之後得來的補魂丹，還要高一籌！
悄無聲息間。
這絲絲縷縷的精粹魂力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不斷沒入顧塵的魂影之中。
魂力快速壯大。
原本隻是一團黑影，隻承載著他心神意唸的魂影，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甚至到了最後。
隱隱有了幾分人形不說，還長出了雙手雙腳！
雖然依舊模糊一片。
可比之先前，要壯大了何止數倍？
這一幕。
看得那人影目眥欲裂，滿心的不甘和怨毒。
他這一生的修行！
他那珍貴的魂源！
都在這一刻，徹徹底底給顧塵做了嫁衣！
“你……你竟敢……”
話沒說完！
一隻拳頭突然遞了過來！
也不知為何。
那拳頭明明剛剛凝聚而來，模糊不清，卻偏偏撲滅了他身上不斷燃燒的火光。
可——
同時也將他那幾近腐朽，隨時都會崩解的身體打了個對穿。
生平第三次！
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第一次，是因為葉寒江。
第二次，是因為那道神輝。
而這一次，是因為顧塵，而且感覺比前兩次要強烈得多！
“別殺我！”
他看著顧塵，聲音裏再沒了先前的自信囂張，反而多了一絲顫抖之意。
“你放我一馬！”
“功法，神通，修為……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甚至可以幫你解決你修行路斷的問題……”
“誰讓你殺葉大叔的？”
魂力暴增之後。
顧塵終於有了開口的能力，也終於恢複了幾分理智，破天荒沒有罵娘，而是直接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你要先答應不殺我！”
那人影咬牙道：“隻要你答應，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好！”
顧塵想都沒想：“我答應你！”
“你發誓！”
那人影一字一頓道：“你要拿葉寒江的名義發誓！”
他自然不蠢。
也自然明白，區區一個誓言束縛不住顧塵。
可……
葉寒江不同。
瞎子都看得出來，顧塵對葉寒江的情義極重！
“……好。”
沉默了半瞬，顧塵依舊點頭道：“我拿葉大叔的名義發誓……會放你一馬。”
“現在。”
他一字一頓道：“迴答，老子的問題！”
手臂輕輕一動。
那人影身形潰散的速度頓時快了不少！
“是首領！”
那人影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麽，直接道：“你不要問他的身份，整個組織裏麵，沒人知道他的身份名姓……我們甚至沒見過他的真容！”
“什麽組織？”
“天盟！”
天盟。
是一個極其神秘，且鮮為人知的組織，加入的條件極為苛刻，便是以他們邙山四聖的名頭，當年加入的時候，也不過初步具備了資格。
天盟成員不多。
卻遍佈諸方界天之中，身份，地位，修為……相差極大不說，相互之間也極少聯係。
天盟規矩並不多。
架構也極為鬆散。
可——
唯有一點。
入了天盟，便要時不時完成首領或者其他成員發布的一些任務，迴報極為豐厚，且大多數都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就比如——
這次千機叟四人奉命追殺葉寒江，那位首領給他們開出的獎勵，便十分誘人。
首領，天盟。
聽罷解釋，顧寒默默記住了這兩個字眼。
“第二個問題。”
想到這裏，他又問道：“除了我和葉大叔，還有沒有其他人會天煉法？”
“有！”
那人影當即便道：“此人，乃是葉聖的徒弟！”
“徒弟？”
顧塵追問道：“他叫什麽？”
“他叫殷玄奕！”
那人影亦是不假思索道：“是葉聖的唯一親傳弟子，是個丹癡，天賦極高……三千年前，在渾天古域創立了聖丹一脈……”
雖然遠比不上葉寒江。
可殷玄奕的名氣也不小，甚至比他們邙山四聖還要大一些。
雖然沒打過交道。
可他對殷玄奕的名頭並不陌生，故而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殷玄奕。
渾天古域，聖丹一脈。
心底深處。
顧塵又是默默記下了這三個字眼。
再次看向那人影。
他緩緩抽迴了手臂。
“你可以走了。”
他認真道：“這次放你一馬，下次見麵……小爺一定打死你！！！”
那人影一愣。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本以為，顧塵會問他很多問題，比如他的來曆，比如天盟所在，比如殷玄奕的資訊……可顧塵都沒有問，彷彿完全不感興趣一樣！
“你，想幫葉聖複仇？”
“不行麽？”
“你做不到的，你太弱太弱了，你的路也是斷的……你甚至連這片小界都走不出去！”
“……”
顧塵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他很弱，在千機叟，在眼前這道人影眼裏，他終究隻是個小螞蟻罷了。
所以他問得並不多。
他隻需要知道，那些害過葉寒江，或者有害葉寒江嫌疑的人的基本資訊，就夠了！
當然。
這些想法，他自然懶得解釋的。
“你還不走？”
見那人影依舊立在原地，他又是抬起了模糊的拳頭。
“……”
那人影沒說話，深深看了他一眼。
直到此刻。
他才確定，葉寒江在顧塵心裏的位置，比他想象得還要重！
重到——
哪怕隻是一個誓言，顧塵似乎也不願意讓葉寒江擔上半點因果！
“小……小兄弟。”
他幽幽道：“像你這樣的人……在修行界是活不長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
他拖著崩毀了小半的身體，快速退出了顧塵的祖竅。
……
外間。
一道黑氣悄然自顧塵眉心飛了出來，快速化作了一道身影。
相比先前。
他身形透明瞭何止數十上百倍？
可……
他已經不在乎了。
千機叟三人早已屍骨無存，他還能撿迴一條命，已經算是天大的好運了。
至於以後……
“小兄弟。”
想到這裏，他深深地看了顧塵一眼，“咱們後會有期……”
話沒說完。
站在原地不動的顧塵，也悄然睜開了雙眼，
然後——
朝著他大步走來！
那人影突然覺得不對勁，驚疑道：“你……你要幹什麽？”
“真是巧。”
顧塵緩緩抬起了拳頭，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咱們，又見麵了。”
那人影：“？？？”
“你……”
他瞬間意識到了顧塵先前話裏的漏洞，又驚又怒，心裏滿是驚駭絕望。
“你，簡直是個畜生……”
“老子草你*！！！！！！”
一聲大罵，似乎點燃了顧塵心中壓抑了許久的憤怒和狂野，直接提拳砸了下去！
“轟轟轟——！！！”
拳勢暴烈無雙，一瞬間撕裂了那道人影，狠狠砸在了地麵之上！
砸得那人影魂飛魄散！
砸得顧塵手上鮮血淋漓！
砸得……那堅硬的地麵之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坑洞！
“咳咳……咳咳咳……”
也在此時，身後一道很熟悉，也很虛弱的聲音，悄然響起。
“誰讓你來的……”
“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咳咳……你是不是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