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化龍劫三個字。
蕭管家瞳孔一縮,瞬間化作了豎狀,一絲若有若無的兇厲之氣也鎖定了葉寒江。
“朋友,你這是何意?”
他沒問葉寒江怎麽知道的,畢竟對方能說出那句話,已經代表了很多了。
“沒什麽別的意思。”
葉寒江並不在乎他的防範,依舊是平靜道:“我隻是有些奇怪,這化龍劫對你而言,意義重大,可你……似乎一直在拖延?”
蕭管家沉默。
化龍劫代表了什麽,他自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白的。
化龍九死。
真龍九變。
對世間蛟龍之屬的誘惑之大,不亞於人族的證道仙神。
“這就不勞朋友費心了。”
想到這裏,他幽幽道:“待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一些小事,自會去……”
“晚了。”
葉寒江打斷了他,搖頭道:“你已錯過了最佳時機,這第九次化龍劫……你註定過不去的。”
聞言。
蕭管家瞳孔又是一縮!
在他的認知裏。
別說隻是一個小小的青陽界,哪怕就是在更大的世界裏麵,他依舊是層次最高的那批人!
可如今——
葉寒江不僅說出了化龍劫的事,更是精準地判斷出了他即將第九次渡劫的事。
顯然。
層次已經遠遠高過他了!
“倒是看走了眼了。”
歎了口氣,他頗有些自嘲。
事實上。
自從第一次見到葉寒江,拿了那隻丹瓶之後,他便對這個充滿了神秘的男子起了幾分好奇之心,更是判斷出,對方絕非青陽界人士。
當然。
也僅此而已了。
宇宙無窮大,雖然青陽界地處偏遠,可並非禁絕天地,偶有幾個外界來人,自不奇怪。
比如。
先前來的蘇族的那批人。
隻要不惹他。
他向來也是懶得理會的。
可眼前——葉寒江的來曆,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敢問朋友。”
看著葉寒江,他肅然道:“你到底是何人?”
“不重要。”
葉寒江並不迴應,隻是淡淡道:“我對你,其實並無惡意。”
“我隻是好奇。”
“那化龍劫一次比一次難,一次比一次險,你能安然渡過八次,想來機緣造化,運氣和積累皆是不缺……距離那龍門,隻差最後一躍。為何偏偏止步於第九劫,自絕道途?”
蕭管家再次沉默。
瞳孔也漸漸恢複了正常。
他看得出來。
葉寒江對他確實沒有惡意。
“人族有句話。”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片刻之後,他輕聲一歎,道:“於我而言,這世間,自是有比化龍更重要的事。”
“是那個小家夥?”
葉寒江朝著蕭羽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
沉默了半瞬,蕭管家點了點頭。
化龍這條路。
一旦踏上,便再無迴頭的可能,每一劫都是生死劫,每一劫都要耗費他極長的時間和心力。
尤其是!
最後的第九劫!
“我有一法。”
葉寒江突然道:“可助你安穩渡過第九劫。”
蕭管家神情劇震!
“你,說什麽?”
那第九劫。
本就寓意為九死一生之劫,再加之他耽擱了這麽久,渡過的希望已然是渺茫到了極致。
這次準備離開。
不過就是想放手一搏,不留遺憾罷了,至於結果……他已不在乎了。
可……
葉寒江竟然有辦法?
“朋友此言為真?”
“自是真的。”
“還請朋友賜教!”
蕭管家麵色一肅,對著葉寒江抱拳一禮!
“賜教談不上。”
葉寒江淡聲道:“因為這法子,我不會白白給你。”
作為生意人。
蕭管家頓時聽出了他話中深意。
果然。
鬥笠一轉,葉寒江看著他,認真道:“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蕭管家並不意外。
腦海中念頭急轉,頓時想到了顧塵擺脫蕭羽換那顆療傷丹藥的事。
“我觀朋友身上,似乎有傷,我倒也蒐集了不少……”
“不是這件事。”
葉寒江又一次打斷了他。
不是?
蕭管家一怔。
“那……”
也不賣關子,葉寒江三言兩語便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這次。
蕭管家反倒是很意外了。
“就隻是這些?”
“就隻是這些。”
“如此一來,我可就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無妨。”
葉寒似乎並不在意,“你是個生意人,做生意自是講究有利可圖的,隻是……”
話鋒一轉。
他忽而看向了更遠處的山林,輕聲道:“除了賺取利潤之外,我還希望,你做一個信人。”
……
山林深處。
顧塵修為全開,一路狂奔,像一隻太古兇獸一樣在叢林中橫衝直撞,帶起的勁風呼嘯橫掃,驚得山中的鳥獸四散,徹底亂成了一片。
也不知過了多久。
也不知跑了多遠。
顧塵突然停住了身形……不是放棄了,而是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以葉寒江平日裏表現出的神鬼莫測的手段,若是不想讓他找到,他怕是跑遍北溟大洲,也絕對是看不到人影子的。
“葉大叔……”
他緊緊捏住了拳頭。
心底深處,一股濃濃的惆悵和失落之意瞬間湧了上來。
直到此刻。
他才意識到,一個月的相處之下,他早把葉寒江當成了這個世界上第二親的人了。
“嘖嘖。”
“都說少年不知愁滋味,你這小家夥,怎麽看起來一肚子的心事?”
“說說看。”
“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題了?我老人家今日心情好,或許能幫你一幫也說不定!”
正傷感中。
一道溫和的聲音陡然自不遠處傳來。
誰!
顧塵心頭一緊,順著聲音的來源處看了過去,卻見原本空寂的叢林中,竟是多了個人!
手持木杖,身披麻衣,麵容清臒,白須白發,正麵帶笑意地看著他。
道骨仙風。
看到老者的瞬間,顧塵腦子裏瞬間閃過了這個詞。
“你是誰?”
想歸想,他心裏的警惕卻沒少了半點。
“小友不要緊張,老夫對你並無惡意。”
老者態度極為和善,笑嗬嗬自我介紹道:“你可以稱老夫為千機叟。”
千機叟?
顧塵一怔,覺得這個名號實在是古怪至極。
“你找我幹什麽?”
“嗬嗬,小友還沒迴答老夫的問題,為何如此惆悵傷感?”
千機叟不答,依舊是一副笑嗬嗬的模樣:“莫非……是因為跟你那個長輩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