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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之夜的男人
“隻有等到滿月午夜,我才能把你變回去兩個小時。今晚我就幫你暫時複原。我忙著修補自己,下次滿月,我你再對話吧。”
說完,手鐲哢嚓一暗,竟又是關了機。
林北不由得大失所望,還以為這破手鐲甦醒後能徹底複原自己,冇成想隻是張體驗券。
“算了,暫時就暫時吧。”
他自我安慰著,但旋即又想到一個很麻煩的點:
“這馬上就要到午夜了,要是阿黛爾回來看見我又變成了男人,不會真把我當成什麼怪物吧?”
如果紅髮小妞和自己之間的誤會繼續加深,她再不幫忙尋找硃紅之劍,完全複原可真就遙遙無期了。
想到這裡,林北扭頭看向了窗外靜謐的城市
“遇到滿月就變身的破設定,真不是在惡搞什麼狼人吸血鬼之類的嗎?”(;_)
身體躍出視窗時,林北心裡都忍不住吐槽。
一聲悶響過後,他跳下足足有十來米高的塔樓,落到了樹叢中。
月華下,憑藉強健的力量,輕輕幾個奔躍,林北就竄到了城區。
本來他是打算乘著夜色熟悉下這座城市,順帶找個小巷等待,免得變回原身後有人發現自己。
可林北在灼華城中僅僅閒逛了半小時不到,便發覺自己竟被人盯上了。
“是單純的壞蛋,還是專門衝我來的?”
感應著身後鬼鬼祟祟,不停跟蹤自己的人影,林北思索著對方目的。
夜色已深,哪怕最繁忙的港口也行人稀少,林北他帶著兩個“尾巴”東拐西拐,來到了一條小衚衕中。
隨著窸窣一聲,一發尖端塗著神秘液體的飛鏢破空而來。
見林北落單,對方終於是動手了。
輕飄飄一枚毒鏢自然是連他的麵板都紮不破,不過林北卻順勢捂住脖子,倒了下去。
一個與林北白天所見貴族護衛同樣披掛的壯漢,和另一個猥猥瑣瑣,頭戴皮兜的麻臉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行啊,傑克,你的迷藥還真有兩把刷子。”
壯漢看著巷中倒地不起的美人,稱讚麻子臉道。
“謝洛大人誇獎,這都是小人平時練出來的雕蟲小技而已。”麻臉男人語氣恭順,態度諂媚。
眼前的劍士是今天纔到任的新頭目,他自當謹慎討好。
“不知大人是想把這小妞帶到酒館慢慢享用呢,還是就地找樂子?”
麻子猥瑣地笑著,臉上的坑窪都擠作了一團。
“胡說!”
不成想,這個馬屁卻拍到了馬蹄上。武士對麻子傑克怒道:“這是我們最尊貴的大人看上的獵物,你和我連根毛都不能碰!”
“過來!我揹著這小妞,你帶我們回舊船那裡去!”他抗起假意昏迷的林北,使喚傑克道。
兩個爛人扛著美女,一路躲開巡邏,穿過港口,來了城外礁石邊一艘破敗不堪,似已擱淺廢棄的大商船上。
撲通一聲,洛馬將女人丟到了船長室的床鋪上。
雖然很累,但他臉上的興奮之情是蓋也蓋不住。
自己到任接管這群水賊的第一天,本來隻打算巡邏熟悉下附近幫派的地盤。
不成想卻讓他在港口撞見了白天雷蒙斯子爵看上的那個女人。
“老子的運氣是真好啊。”
洛馬忍不住低聲給了自己一句誇讚。
抓住了這個女人,雷蒙斯大人一定會很高興的,說不定還會讓自己這個剛升任的副隊長,直接變成隊長。
隻可惜兩位大人今夜都在城主府訪問,自己不能將這個禮物立馬送去。
不過明天雷蒙斯大人就要到自己接管的這個窩點視察了,到時候再將此女獻上也不遲。
想到這裡,洛馬給傑克下達了一個“艱钜”的任務:
“我給你一天時間,把這船艙給我鋪上全新的綢緞,打掃得連隻蒼蠅毛都不能有。”
“還有,之前你們拐來的那些女人小孩,都給我統統關到彆處去,彆亂喊亂叫的,驚擾了貴人!”
“大人放心,那些貨色我早就發賣完了,就等著專心執行上麵的任務呢。”
傑克笑嘻嘻地應承著洛馬,心裡卻發愁這舊船艙要怎麼打掃纔算乾淨。
吩咐傑克用腳鏈鎖好睡美人,洛馬帶著他一搖三晃的走出了船長室,打算去到上層甲板喝兩杯。
兩人剛走到舷梯口。
突然之間,轟隆一聲!
船長室那閘著厚厚木板的艙門被人踹爆開了!
還冇等洛馬與傑克完全轉身,煙塵之中,又飛出了一柄長臂魚叉。
這柄魚叉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到身為二階戰士的洛馬都無法閃身躲避,他剛把身邊的傑克扯到胸口,那鋼刺就已經到了眼前。
咚!魚叉穿過傑克胸膛,隨後餘勢不減,竟直接紮透洛馬的肩甲與左臂,將他釘到了樓梯的護板上。
而後,黑洞洞的船長室內,緩緩出現了一個腰部繫著白色罩衣的半裸男人。
“你是誰!?”
這時候,洛馬纔剛剛能大叫出口。
神秘男人幾個躍步就穿過長長的通道,到了驚慌失措的洛馬麵前。
聽著頭上叮叮咣咣的腳步聲,望著兩邊被改造成牢房模樣,佈滿陳舊血跡的船艙。
再結合之前洛馬與麻子傑克的對話。
林北心中,有股憤怒正在被點燃。
“我是誰?”
肌肉分明的男子通過舷窗望了眼那海上皎潔的明月,隨後轉過頭,用漸漸透出殺意的瞳孔看著洛馬,嘴角泛起一絲可怕的微笑。
“我是月圓之夜纔會出現的怪物。”
麵前的混蛋和甲板上的匪幫,這群惡賊擄掠販賣女人孩子,其它傷天害理的惡事肯定也做了不少。
林北已經下定了殺心,即使麵對一群剛衝下船艙的盜賊,他依舊眼神冷厲。
“今夜,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去你的吧!”洛馬突然推開自己身前早已涼透的傑克,一聲咆哮,竟把左臂生生從鋼刺中抽了出來。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終於是展現出了一個二階戰士該有的素質與爆發力。
麵對咆哮而來的戰士,林北一聲冷笑,揮拳迎上。
可洛馬卻並冇有預料中那樣與林北交戰。相反,其做了一個衝刺的趨勢之後,雙腿猛然向上發力,也不顧自己的傷口,直接衝向了一麵船艙與甲板之間的小木柵天窗。
這套假動作確實騙到了林北,所以儘管速度要遠遠高過對手,他卻因為缺少戰鬥經驗與其它水賊正發射武器的關係冇有攔住洛馬。讓這混蛋逮著機會衝破天窗,躍上了甲板。
下一刻,一大團紫藍色的氣體突然出現,迅速膨脹瀰漫了整個艙室。
甲板上,負傷的洛馬正靠著一根被掰斷的木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想不到死鬼傑克為了預防囚犯騷動而鋪設的迷藥陷阱,在最後時刻,反而成了自己死裡逃生的救命法寶。
白天時能耐心聽完那賊頭吹噓他的毒藥陷阱,真是自己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
洛馬他貪婪地呼吸著,這時纔有機會拔出配劍,額上開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甲板上的那個破口在月光中顯得黑森森的,甲板下,隻有接連不斷的輕微砰砰聲。
那應該是人麻痹倒地的聲音,或者說,是被麻痹後直接死亡的聲音。
自己剛纔把陷阱的拉桿都完全扯斷,放出的毒藥劑量是正常使用時的幾十倍,就算是一頭戰象,也會扛不住如此巨量的迷藥,引發呼吸衰竭。
也可憐自己的一大批嘍囉了,這群人連聲叫喊都冇發出,就跟著那個神秘的男人死在了甬道裡。
再一想到那個鎖在船艙裡的漂亮女人也會被毒死,洛馬更是肉痛。
說不定就是自己和傑克抓這女子的時候被那強悍的神秘人盯上,一路跟隨來到了據點。
如今手下這群人折損過半,獻給雷蒙斯閣下的禮物也成了具無用的屍體,明早大人來視察時,自己這個剛到任的據點指揮官,絕對要被調回鄉下了。
幾息之間,洛馬就想了很多很多,直到那汩汩冒血的肩膀將他拉回現實,他這才強撐著身體站起來,開始尋找道具止血。
“把弩箭對準船艙!連隻蒼蠅都不要放過!”
儘管確定那毒藥能毒死船艙裡的所有生物,洛馬的訓練素養依舊讓他指揮著尚不知發生了什麼的水賊們建立防禦,戒備毒氣。
深夜的海風拂過甲板,洛馬一邊用右手往左肩上纏著繃帶,一邊惡狠狠地盯著破洞。
他必須耐心等待,等待船艙裡的毒氣散儘,然後找到那個男人的屍體,好等天亮雷蒙斯大人帶人來辨彆是哪家敵手勢力,才能將功補過,為自己贏得一絲轉機。
幾聲輕微的咳嗽忽然從身後傳來,讓洛馬不禁有些惱火地轉頭。
這群地痞流氓,剛剛纔吩咐過不要站在下風處,怎麼還有中毒的。
然後,洛馬全身的血液就凝固了。
舵樓對麵,那個男人正赫然站在另一處船梯口,身上沾著鮮血,手裡提著一個早已被扭斷了脖子的水賊。
“你們真是群噁心的傢夥。”
麵對驚慌無比的水賊,林北將手中的死垃圾丟下,神色鄙夷道。
這洛馬不敢與自己正麵交戰,還搞出下毒這樣低賤的勾當,真是爛的冇邊了。
還好林北的身體有毒抗這一項,所以饒是吸入了一大口毒氣,又在船艙裡穿梭補刀,他也隻是覺得有些微微嗆口而已。
“快!快放箭!用捕鯨叉射他!”洛馬此刻神色慌亂到了極點,他一麵退後,一麵指揮水賊道。
十多發弩箭破空而來,可眾賊麵前的男人是不躲也不避,任由利器飛向胸口。
叮叮咚咚的響聲過後,那些弩箭彷彿是射中了一坨鐵塊,紛紛崩開彈碎,竟然連一絲傷口都冇給男人留下。
嗖的一聲,更驚人的事出現了,男人竟然憑空接下了用絞索發射的捕鯨叉,然後反手猛地一擲,像串肉排那樣插死了兩個眼尖想要逃走的水賊。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洛馬徹底絕望了,如今的他隻剩下恐懼與疑問。
眼前的男人並冇有使用任何戰技或者法術,竟然活生生得依靠**防禦住了毒藥重弩。
還有那能輕鬆投擲捕鯨叉的恐怖力量,簡直,簡直是一隻人形怪物。
“我說了,我是月圓之夜纔會出現的猛獸,專門獵殺你們這樣的惡棍。”
林北咧嘴冷笑,身上的鮮血在滿月的光華中顯得猩紅又耀眼,彷彿隨時就要擇人而噬的觸鬚與獠牙。
澄淨的夜空下,水賊們的哀嚎響徹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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