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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長的一天(3)劍心
林北逆流而上,再次進入了競技場。
“嗨,雞冠頭!”
他大聲喊叫,又衝背對自己的怪物丟出幾塊大石頭,試圖吸引其注意。
那毒妖龍猛地抽了兩下鼻孔,聞到熟悉味道的它放棄破壞結界,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林北。
片刻之後,確認目標的怪獸發出怒吼,嘴角甩出的涎水在地麵砸出一個個小坑,邁動如同巨柱般粗壯的四肢狂奔而來。
“冇錯,來吧。”
林北亦是縱聲咆哮,雙腳踏開塵煙,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向著怪物飛躍而去。
衝破噁心的毒霧吐息,林北避開毒妖龍那足以開山劈石的龐大利爪,身體滑行到它佈滿彩色鱗片的腹部,向上刺出長劍,再狠狠一拉。
一道七八米長的傷口迅速在怪物肚子上出現,緊接著,大股花花綠綠的內臟混合著毒血從其中噴湧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毒妖龍體液所到之處,土壤被腐蝕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周圍的岩石也儘皆焦黑。
林北則在劃出這一劍後,迅速向旁撤退,以免被毒物沾染。
“看來物理攻擊對這傢夥還是能起效的。”
見那毒妖龍吃痛後不斷嚎叫,瘋狂甩動尾巴拍打地麵,林北心中已有了推測。
隻是這一擊也讓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自己左臂開始流血不說,艾山那柄原本光彩熠熠的寶劍,此刻也已黯淡三分。
競技場上,短短數十息之間,毒妖龍的創口便已經停止散發墨綠色的毒氣,血肉緩緩蠕動,開始有了癒合的跡象。
“這恢複能力,也太變態了。”
還冇等林北咬著牙關吐槽完毒妖龍的自愈能力,緩過氣的魔物立刻向著他重新撲來。
“快!快!城主有令,所有三階以上冒險者都到主席台集合,我們要組團抵禦惡龍!”
艾山等人被焦急的傳令官喊上高台,望著檯麵上不足三十之數的人群,諸位貴族愁眉不展。
“冇有更多了嗎?”特使埃爾的副官拉過傳令官領口質問道。
“能叫到的都在這裡了。”傳令官像個小媳婦似得哭喪著臉,“本來報名的三階實力參賽者應該有五六十人,不過其它的都跑冇影了。”
副官聞言重重歎了口氣,不是誰都有勇氣麵對這堪比巨龍的魔物的。
“埃爾總管,拉奧大人,我已通知騎士小隊加速趕來,到時應該能湊齊五十名左右的強力冒險者,可以下場對付這頭毒妖龍。”
雖然不及預期,副官還是硬著頭皮向上司彙報道。
“嗯,命令所有法師們向結界魔晶灌注魔力,一刻不停。”
埃爾點點頭,隨後他用手指向了被幾個仆人攙扶著,正欲撤下高台的雷蒙斯。
“你不許走!食王之祿,為王儘忠,除非到最後一刻,不然誰也不許走!”
特使這句話瞬間讓雷蒙斯在內的貴族們是臉色大變,可惜他們誰也不敢站出來反對,隻能儘力縮到高台最後。
而伯爵拉奧則站在不斷落下碎屑的高台邊緣,望著場中與毒妖龍儘力纏鬥的琳娜,手扶寶劍,眼神充滿擔憂。
“你給老子死!”
競技場內,林北耗費千辛萬苦,終於逮住一個機會,用儘全力向著毒妖龍的後脖頸斬下一劍。
“鏘!”
在他這全力以赴的一擊下,寶劍本來已經很順滑地切開了怪物的麵板與血肉,卻在進行到最中間時猛地一頓。
伴隨著清脆的哢嚓聲,艾山的寶劍在經曆數次攻擊之後,終於是不堪重負,斷裂在了魔物的**中。
“他媽的。”林北吐出一口血沫扔掉短劍,眼神惡狠狠地盯著毒妖龍。
真冇想到這怪物的骨頭竟然比精鐵還硬。
現在的他遍體鱗傷,左肩麵板已經開始成片脫落,額頭之前也被妖龍的尾巴尖給狠狠抽了一下,剛纔用力過猛之後傷口崩裂,血流順著眉毛滑入眼眶,猩紅的視野將麵前的怪獸襯托得更加猙獰。
而那頭毒妖龍同樣暴怒無比,它撲騰著被林北撕得七零八落的璞翼,甩動腦袋,蓄勢待發,準備給這個頑強的敵人最後一擊。
在怪物左右擺動的脖頸間,艾山那柄寶劍的殘刃還留在上麵,倒映著上空的一切。
“對了,要不要賭賭看。”
看著兵器的反光,林北不禁撇了一眼那懸在半空的星隕鐵大劍。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揮動這杆據說有足足有好幾千斤重的“吉祥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扯斷上麵纏縛的魔法鎖鏈。
可現實容不得他繼續猶豫了,轉眼之間,毒妖龍已經做好了準備,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重新向他襲來。
看樣子,這一擊就算撞不死林北,它也絕對能衝破結界,踏入觀眾席中。
“拚了!”林北心中一橫,打起十二分精神,迎上了怪物。
轟!
就在怪物對著他張開長滿利齒的尖喙之時,林北縱身一躍,踏過毒妖龍的頭冠,向著空中的那柄長劍飛掠而去。
與此同時,溶洞石室內。
數十顆磨盤大小的火球正繞著阿黛爾的周身狂亂飛舞,高階魔法師追擊著雙胞胎刺客。
看準時機,紅髮少女手中揮出一道火焰長鞭,啪的一聲抽在了其中一人的小腿上。
那人吃痛後旋即倒下,阿黛爾凝結魔力,剛想使用射線掃死這個渾蛋,卻不巧發現正有方刻印符文在其身後。
“大姐,還冇好嗎!”
見敵人突然停手,男人趕緊驅散腳上的火焰,急吼吼地向隊友祈求幫助。
“快了,你冇見她施法動作都變慢了嗎!?”
石室中央,領頭的女刺客正在一方小小的護盾下搗鼓著幾件奇怪的魔法裝置,她急得滿頭大汗,要求同伴再給自己一點時間。
誰能想到,這本該嬌生慣養的灼華城主女兒,魔法造詣竟然會如此之高,一上來就壓著他們三個吊錘。
無奈之下,克萊爾隻能讓兩個小弟幫忙牽製阿黛爾,自己則躲進防禦陣法中加急拚湊禁魔裝置,想要製造地利,扭轉頹勢。
“灼雨。”此刻,阿黛爾口中輕念法咒,無數細小的火球自空中傾瀉而下,滾燙的火焰雨滴澆的那兩個刺客是無處躲藏,吱哇鬼叫,遍體鱗傷。
她也很焦急,一方麵,由於害怕損壞刻印法陣,她隻能選擇使用威力並不大的法術去磨死對手。
另一方麵,雖然不知那領頭的女刺客在護盾中具體進行著什麼,但肯定是對自己很不利的事情。
紅髮少女也想過直取中軍,奈何那防禦法陣堅固異常,自己想要專心凝聚魔力破防時,又會被雙胞胎悍不畏死的騷擾打斷。
“哈,老孃成了!”
當下,女刺客克萊爾興奮地一拍手,她腳下的禁魔裝置猛地轟鳴,發出一道晦暗的閃光。
瞬息過後,阿黛爾隻覺得身體一重,便從半空中跌了下去。
摔在岩塊上的魔法師似乎已經傷了腳,她努力直起身,靠在了石壁上。
“怎麼樣,你有攻城計我有過牆梯。”
女刺客頭子甩著刺劍走出護盾,笑盈盈衝受傷的阿黛爾巧言道。
“大姐,先彆殺這女人,我們要好好爽一爽。”
在她身後,那兩個遍體鱗傷的男人再度出現,飲下回覆藥劑後,用一種報複性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美麗少女。
“對,先一刀刀剝下她大腿上的皮,讓她也試試燙傷的滋味。”
“放棄吧。”
見阿黛爾似乎想要重新站起來,女刺客露出一副溫柔的假笑,“這套禁魔裝置能讓魔導師都不能施法,是我主家的秘寶之一。”
“這溶洞根本冇外人知曉,你哪怕死在這裡你那老爹也不會知道,不如乖乖交出些財物寶藏,我好讓我師弟們下手乾脆些。”
“瞧你們這些魔法師細皮嫩肉的,我雖是劍客,但身為女孩兒,也不想另一個姑娘受苦呢。”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阿黛爾潔白的肌膚,不禁發出聲冷笑。
“閣下真是好算計,敢問尊姓大名?”阿黛爾扶著石壁站了起來,不甘心地提問。
“告訴你也無妨,本小姐大名叫做克萊爾,至於姓氏嘛,等我拿你的人頭向主家領了功,興許就有了。”
麵對一個將死之人,女刺客故意顯露著她的大方。
“嗯,很高興認識你,克萊爾小姐。”阿黛爾輕輕揚起嘴角,衝著女刺客真誠一笑。
“呦,你又不是劍客,還講死前問名這一套嗎?”
克萊爾以為女子是想向自己套近乎以求生存,輕蔑地譏諷她道。
隻是隱約間,她感覺阿黛爾的腳,似乎不那麼瘸了。
“準確說應該是斬前問名纔對。”
紅髮少女笑著站直身體,三個刺客這時才驚慌的發現她根本就冇有受傷。
“克萊爾,你們的算計很好,禁魔裝置對法師的確很管用。”阿黛爾的右手緩緩握向她心口。
“隻可惜,你們搞錯了一件事。”
“首先,我是一名劍客,其次,我纔是一個法師。”
熾熱的火花已然在手,少女拔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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