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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火入魔
除了禿頂的頭部與同樣蒼老的麵容,很難再有特征將眾人眼前這個膚色泛著詭異的血紅,肌肉虯鼓,口中甚至長著尖牙的傢夥,與之前那個凱恩聯絡起來。
“這下糟了,難道臭老頭不是人類?”林北擔心芙梅拉負傷的同時,也對凱恩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容貌突變的凱恩身體顯得異常輕巧,他在空中停留了好一段時間,這會兒才輕飄飄地落到了地麵上。
“都怪你,是你自己要找死的”老頭說話的嗓音乾澀又嘶啞,他咬著後槽牙,嘴裡每蹦出一個字,胸口處有個閃著金屬光澤的盤狀物體便震顫一回。
芙梅拉如今正緊緊護著自己的右肩,遠古之種之前與她建立了某種深刻連結,所以當巨木的手臂被斬斷一支後,綠髮精靈也跟著受創不淺。
聽完凱恩的指責威脅,她隻是凶狠大笑,然後對著老頭唾出一口血沫。
“殺了你!”
凱恩徹底丟掉了之前冷靜做作的偽裝,麵對芙梅拉的不屈挑釁,他一點兒也藏不住怒火,當即五指伸開成爪,猛地撲了過去。
芙梅拉也再度完全獸化,巨熊大樹齊齊咆哮,迎頭而上。
可這次局麵完全就是往另一邊倒了。
林北不知道臭老頭使用了什麼怪異妖術,那渺小身體對上如山的遠古之種是絲毫不怵,像顆頑石那樣硬抗下巨木的手掌撲壓,緊接著,對著前方的芙梅拉就轟出重重一拳。
僅僅一招,野獸就被拳風撞到了圍牆之中,連帶護場的結界都在不斷飄搖。
望著直接陷入昏迷的芙梅拉,林北與阿黛爾心急如焚,衝出席位,想要穿透護幕。
可惜他們的動作終歸還是太遲了,競技場上,凱恩此時已經雙臂合拳,側身突進,向著女精靈發出了最後一擊。
“死吧,哈哈,死!”臭老頭笑得癲狂又偏執,充血的眼珠裡充滿了莫名的恨意。
失去一臂的遠古之種發出沉悶的哀鳴,俯身下蹲,將芙梅拉護在其中。
血色,衝擊波,還有幽熒的綠光在那一瞬間全攪合到了一起,而後,纔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漫天碎屑彌散全場,阿黛爾好不容易纔剛剛在結界上撕開一個缺口,不顧身後父親的叫喊,立馬帶著林北鑽了進去。
濃濃煙塵中,林北與阿黛爾驚喜地發現,芙梅拉居然還活著!
遠古之種早已消失不見,綠髮大姐也變回了人類身軀。
此刻,**的芙梅拉像個還未出生的嬰兒那般蜷縮著受傷的身體,雙目緊閉,被牢牢包裹在一個形似豆莢的綠色泡泡中。
可惜還未等紅髮少女與林北為友人的倖存感到高興,隨著菸灰漸漸沉澱,伴隨而來的,卻是凱恩那如同饑餓野獸般的聲音。
“哈,又多了兩個仇人,你們都得死。”
臭老頭此刻像極了林北前世所見小說中所描繪走火入魔的高手,目光血紅,口中流涎,麵板甚至都開始有了皸裂的現象。
“雷蒙斯,你難道要縱容你的手下謀害王國的貴族嗎!?”看台上,愛女心切的拉奧衝著雷蒙斯狠狠質問道。
灼華城主自腰間拔出柄輕巧的裝飾長劍,作勢就要跳下競技場。
本就在擔心使用暗招後的老供奉會意外折損的雷蒙斯撇了眼表情嚴肅的特使埃爾,從懷裡掏出了一枚魔法道具,衝凱恩使勁兒按了下去。
與此同時在林北與阿黛爾對麵,剛纔還狂笑逼近的凱恩,他的胸口處,突然傳來哢嗒一聲響。
某種類似上鎖的聲音過後,金屬裝置停止搏動,臭老頭膨脹的身體頓時發萎,腰也彎了下去。
伴隨著凱恩的氣勢減弱,他的眼神也漸漸恢複了渾濁的清醒。
“埃爾大使說了,此局是由雷蒙家的凱恩大師獲勝,諸位請勿再生事端。”
幾個應該有二階以上實力的武士與魔法師跳入競技場,隔開場中幾人的同時,宣佈了戰鬥的結果。
林北扛起裹著芙梅拉的植物種莢,緊盯著正在喘息咳嗽的凱恩,與阿黛爾一起緩緩後退。
“雷蒙家的小少爺,您家族的鍊金工房,最近發明很多嘛。”主席台上,倚靠著真皮座椅的埃爾側首扶頜,也不避諱就在身邊的拉奧,用那雙不大的眼睛盯著雷蒙斯打趣道。
隻是在他不緊不慢的語氣中,明顯夾雜著一絲奇怪的慍怒。
在埃爾看來,這雷蒙家存有私心太甚,他們之前為國王陛下呈現的藥劑演示,可冇有提到真實的增幅會如此之強,也冇有講清其竟然帶著嚴重的副作用。
“這些都是剛出的實驗產品,等有了穩定效果,我們會給國王陛下報備的。”
雷蒙斯擦擦額頭上沁出的細汗,為自己的藏私找著托詞。
“這應該是遠古之種犧牲自己形成的保護法術。”阿黛爾的房間中,紅髮少女研究豆莢良久後,初步猜測道。
“希望這個法術能夠儘快修複芙梅拉受損的身體,好讓她康複。”
“話說阿黛爾,你真覺得芙梅拉能順利康複嗎?”林北眼睛緊盯著種莢中眉頭不展的綠髮精靈,顯然冇有紅髮少女那般樂觀。
隻因為他又隱約看見,在芙梅拉胸口,縈繞一絲若有若無,與那晚溶洞中煙塵類似的光斑。
這些光斑似乎阻礙了種莢中半透明的膠質去修複綠髮精靈受損最嚴重的右胸,以至於芙梅拉身體其它部位都在結疤了,她的肋骨,卻仍舊錯位斷裂著。
可偏偏又隻有林北能看見這些會發光的煙塵。不論是阿黛爾,之前的芙梅拉,還是剛剛來探視的拉奧,他們似乎都對綠髮精靈身上的異狀毫無感知,自信她已從凱恩手中倖存了下來。
“難道是因為我的身體被手鐲改造過的關係?”
發現其他人都不能詳細感知光煙後,林北在心裡悄悄推測起自己的不同之處。
“阿黛爾,要不我們把芙梅拉搬到塔樓那邊去吧。那邊相比城主府安靜許多,也更利於她恢複。”
望著窗外已經漸漸飽和的月輪,林北對紅髮少女建議道。
下個滿月即將再臨,林北與手鐲約定的對話時間也會一併到來,那時他想問問手鐲,這該死的光煙,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又該如何拯救綠髮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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