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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憂
看著桌上那堆金燦燦的財物,林北沉默了很久。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您的這個委托。”
思考再三後,他開口拒絕了拉奧。
“我明白您擔心您女兒的安危。”
“但您為什麼不願意相信您的孩子呢,哪怕是讓她試一試?”
林北不明白,既然拉奧害怕阿黛爾會在對抗雷蒙斯家族的鬥爭中受到傷害。
那作為一個父親,一個男人,麵對來戕害家族與親人的敵手,為什麼自己不能挺身而出呢?反而要當個不管不問的泥塑菩薩,甚至處處拖女兒後腿。
“你誤會了,琳娜小姐。”見林北在幫阿黛爾申辯,拉奧麵色平靜的說道。
“何羅拉家再怎麼樣也是貴族,在這個王國,除了國王,冇人能夠處決另一個貴族。”
“所以我並不擔心雷蒙家敢於僭越國王的權威,反而擔心阿黛爾的朋友,也就是你和那位德魯伊小姐遭受傷害,甚至連生命也遇到威脅。”
“我害怕我的女兒要麵對失去朋友的痛苦,害怕她付出巨大代價後迎接註定的結局時,會傷心絕望。”
“自從她的母親去世之後,我就發誓,不會再讓她承受這種苦難。”
中年伯爵從懷中掏出一枚被磨的油亮的小小畫盒,開啟圓蓋,看向裡麵肖像的眼神儘是溫柔。
“所以您不支援她的所有決定,甚至連她的嘗試都要出手阻撓?”
“可是您有冇有想過,您的這些行為,反而會傷害到她?”
回憶起那天在競技場阿黛爾與凱恩對峙後的黯然垂淚,林北就忍不住地心疼。
“那你有冇有想過,對阿黛爾而言,這片封地,這個灼華城,反而是她的負擔?”
拉奧關上肖像盒,聲音陡然變大,衝林北說話的運氣也冷了不少。
“身為父親,我隻願我的女兒此生能夠自由自在,到處遊曆,做一朵向陽而開的鮮花,而不是去承擔什麼家族興衰,困在海港,當一個壓榨自己的頂梁柱。”
“這”
麵對拉奧思路清晰的反問,林北沉默了。
的確,自己自從見到阿黛爾,這個本該是最無憂無慮,正當青春活力年紀的姑娘,好像一直都在為家族奔忙,冇有多少笑顏。
“我會把您的建議轉告給阿黛爾,但我不會阻撓她的決定。”
“如果她還是決心參加花火大會,那我向您發誓,我會拚命守護您女兒的安全,努力達成她的願景。”
“到時也請您尊重你孩子的選擇,給她一個拚搏的機會。”
林北站起身來,恭敬地對著拉奧行了一禮,算是把他自己的選擇與請求告知了這位父親。
“好吧,我答應你。”中年伯爵閉著眼露出一絲苦笑,似乎早已料到了這次對話的結局。
“如果你和那位精靈傳人有空閒的話,可以去城南背風崖的溶洞裡看看,我聽說最近雷蒙斯家的人,正頻繁往裡運著什麼東西。”
見林北施禮後準備轉身告彆,拉奧在最後提醒他道。
“謝啦。老丈。”
林北則背對拉奧揮了揮手,欺負他不懂中文,悄悄占了句便宜。
剛出偏廳,林北就發現芙梅拉跟做賊似的正蹲在小花園裡往這邊張望。
一見林北出來,綠毛精靈趕忙轉身,雙手摳著花園裡的一棵老樹。
“芙梅拉,你在這裡乾什麼?”林北走向正抱著老樹的精靈,明知故問道。
“額,我就是順帶路過到花園轉轉,哎呀,你看這樹,可真樹呢。”
粗線條的大姐胡亂為自己找著藉口。
“誒,你和小妹老爹在裡麵呆了這麼久,聊了些啥?”
最終,芙梅拉還是冇有掩蓋住自己是來幫阿黛爾打探訊息的動機,開口問琳娜道。
“哦,冇什麼,就是說了些家常。”林北則是故意敷衍著綠毛精靈。
“不會吧?”綠髮精靈斜眼瞅著林北,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我看你剛出來時,顯得有些憂鬱且不開心的樣子。”
“難道拉奧那老頭子在裡麵欺負你,占你便宜了!?”
芙梅拉這傢夥絕對有八婆天賦,一下子就把話題引到了最狗血的方向。
“我去,你不要這樣汙衊人家阿黛爾的父親好不好?”
經過這一餐,林北算是重新認識了紅髮少女那不中用的老爹,明白其為人絕對不像表麵上那麼簡單的他,忍不住替其辯駁道。“真的就是聊了聊天,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見聞。”
“切。”綠毛禦姐精靈撇著秀口滿臉不信,“這才一頓飯的功夫,你還護上老頭子了。”
“行了彆扯這些了。”眼看臟水就要被這傻大姐越攪越渾,林北趕緊打斷她,“你知道城南的懸崖嗎?”
“知道啊,怎麼,你想去那邊?”芙梅拉迴應林北道,“不叫上阿黛爾嗎,她可比我熟悉灼華城的多。”
“還是不麻煩她了,我收到線報,需要你和我去那裡查探一番。”
想起餐廳裡拉奧對阿黛爾的期許,林北決定暫時不要讓紅髮少女操心太多,自己和綠毛精靈先去看看那雷蒙斯家族在搞什麼鬼,是好是壞,再行對策。
“晚上你到塔樓來找我,真的先彆告訴阿黛爾。”
約好時間,林北交代芙梅拉到。
弦月星幽,無儘的海潮聲中,芙梅拉帶著林北來到灼華城南方高大的海崖邊。
崖底本該是條偏僻少行的小路,如此深夜,卻有好幾撥火把正在其中若隱若現。
蒙著臉的車伕架著四輪馬車,車轍壓得很深,在幾名護衛的監視守衛下,晃晃悠悠地駛進了海灘邊一處黑黢黢的天然洞穴中。
“行啊你,哪裡來的訊息。”芙梅拉正與林北潛伏在崖邊的一塊礁石上,發現真有收穫,綠髮精靈忍不住誇讚他道。
“聞起來像是肉類補給,還有活的動物。”這老姐的鼻子堪比警犬,隻是抬頭嗅嗅空氣,竟然就大概猜出了貨物種類。
“難道說這裡又是一處雷蒙家支援的水賊營地?”
林北則根據貨物類彆,估摸著山洞裡的情況。
隻是這補給量也太大了吧,他們在裡麵養著千把號人?
讓林北比較駭然的是貨物的數量,如果晚晚都有如此多的物資送入岩洞,那這處據點的人數,恐怕比雷蒙斯帶著的商隊與護衛加起來還多。
再看看道路旁磨損嚴重的石頭,據點執行的時間,竟然比雷蒙斯姐弟來灼華城的時間還要早上不少。
如此種種,讓這岩洞是透著大大的詭異。
“你看,還有個人落在後麵呢。”眼尖的芙梅拉似乎發現了什麼,小聲呼喚到林北。
林北跟著她的手指看去,隻見夜幕裡,在車隊最後,還有一個人影鬼鬼祟祟,一邊看著山洞,一邊學著二人趴在礁石中。
幾分鐘後,黑影正欲起身,卻冷不丁被林北死死按到了礁石上。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根荊棘製作的長鞭想要反抗,芙梅拉則是一邊捂著他的嘴,一邊用藤蔓鎖住了他的武器。
此人行跡鬼祟,管他是據點裡落單的賊寇,還是彆有用心的第三方探子,總能問出點情報。
待徹底控製住這傢夥後,林北示意芙梅拉一把扯下了他套著全臉的麵罩。
不過這一揭之後,精靈大姐卻突然捂住了她自己的小嘴。
“夏歐!?”綠髮精靈瞪大了眼睛,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擴散,詢問神秘人到。
“芙梅拉!?”被揭開頭套的男人剛纔還想掙紮叫罵,待看見麵前的人是誰後,也突然冷靜了下來。
“不是?你們認識?”
林北看著眼前生的高鼻深目,耳朵尖長的英俊男子,以及與他麵麵相覷的芙梅拉,頓時就摸不著頭腦了。
一聲恐怖的嘶吼,卻在這時打斷了三人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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