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
生機?去哪裡找生機?這裡隻有光禿禿的、死氣沉沉的岩石!還有……蘇浣渙散的目光落在崖壁邊緣,那些在罡風與貧瘠中苟延殘喘的、低矮的、葉片邊緣枯黃的野草。它們那麼弱小,連顏色都像是蒙了一層灰。
死亡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反而激起了靈魂深處最後一點不甘。不!我不想死!更不能讓他……被髮現!
她從未“主動”去運轉過那種朦朧的感應。以往,都是草木的“情緒”或“狀態”不經意流入她心中。此刻,她像是一個從未學過遊泳的人被扔進怒海,憑著本能,向著黑暗中唯一能感知到的、那細微的“綠意”和“生”的渴求,伸出雙手——不,是伸出全部的意識!
“起來……起來啊!”她在心裡嘶喊,冇有聲音,隻有意唸的瘋狂湧動。指尖深深插入泥土,血珠混著塵土。
彷彿聽到了她這源自生命本能的呐喊。
崖壁邊緣,那些灰撲撲的野草,猛地一顫!
不是風吹的顫動。是某種源自根係深處的、劇烈的、甦醒般的震顫!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密集響起!以蘇浣雙手插入的地麵為中心,無數原本低矮的野薊、狗尾草、不知名的藤蔓,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催化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抽枝、蔓延!
枯黃的葉片瞬間轉為深碧,莖稈膨脹、挺直、變得堅韌如鐵絲!它們纏繞、交織、攀附著岩石向上瘋長!有的如同綠色的蟒蛇,沿著崖壁的縫隙急速遊走;有的則從石縫中暴力頂出,帶著碎石粉末,將細密的根鬚深深紮進岩層!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一麵由無數瘋長草木編織而成的、厚實的、流動的翠綠色屏障,硬生生在蘇浣與巡查使之間拔地而起!
屏障散發出濃鬱到近乎實質的、清新的、蠻橫的生機!這生機與巡查使那冰冷、有序的仙力法則激烈對衝,發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的聲音!翠綠的光華從草葉間迸發,竟將那無處不在的沉重威壓,短暫地隔絕在外!
蘇浣身上的壓力一輕,大口喘息起來,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她癱坐在迅速蔓延的草毯上,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巡查使那萬年不變的漠然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驚疑。他目光銳利如劍,穿透那層翠綠屏障,落在蘇浣那雙沾滿泥土和血漬、卻彷彿與腳下大地連成一體的手上。“凡塵之地,靈氣稀薄……何來如此精純厚重的木靈生機?”他低聲自語,隨即眼神一厲,“定有異寶!或上古遺澤!”
不再猶豫,巡查使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掌心上方,空間扭曲,一點璀璨到極致的白光開始凝聚,那是高度壓縮的仙力,足以淨化此方“異常”,連帶著將蘇浣這個“源頭”一併抹去!
死亡的陰影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無可逃避。
就在那毀滅白光即將噴薄而出的刹那——
草囊之中,那點苟延殘喘的金芒,與蘇浣體內因瘋狂催動而沸騰的、源自新芽的青帝生機,在極致的死亡壓力下,發生了某種超越理解的、偶然又必然的交融!
嗡——!
一道低沉到彷彿來自大地深處、又清越到直透九霄的奇異波動,以蘇浣為中心,猛地盪開!
這波動無形無質,卻讓瘋狂生長的草木瞬間靜止,讓巡查使掌心凝聚的白光微微一滯,甚至讓他腦後旋轉的青銅古鏡虛影,也驟然停頓了一瞬!
波動掃過古鏡虛影。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脆響,在凝固的空氣中響起。
巡查使臉色驟變,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懷中——那裡,一麵與虛影對應的、巴掌大小的實體監察古鏡,鏡麵上,一道清晰的裂痕,正從中心蔓延開來,蛛網般爬滿了半個鏡麵!
6
巡查使的身影消失了。
如同他來時一樣突兀,走得更是決絕。在監察鏡出現裂痕的刹那,他眼中那點驚疑徹底化為驚駭,甚至顧不上再探查那詭異的波動來源,仙力捲起自身,化作一道流光,撕開凝固的空氣,頭也不回地投向天際,彷彿身後有更可怕的禁忌。
威壓消散,瘋長的草木失去了支撐,翠綠屏障如同沙塔般簌簌解體、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