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
他頓了頓,金色眼眸中倒映著蘇浣蒼白的臉和警惕的眼神。“仙庭?你以為青雲仙門便是天?不過是仙庭設在下界的一處牧場罷了。所謂‘仙凡殊途,無情為道’,天定綱常?”虛影的聲音裡透出深刻的譏誚,“不過是萬年前,那群竊據天道的偽善者,為獨占靈氣、永固權柄,生生斬斷天道‘有情’一麵,編纂出的謊言。他們剿滅了主張‘萬物有情皆可成道’的青帝一脈,將‘情’斥為心魔、為墮落根源。你,蘇浣,一介凡身,無靈根,卻天生與草木親和,能感應其情,觸及其靈——這恰恰是最純粹的‘情道’載體,是他們眼中最毒的‘餘孽’。”
蘇浣怔住。玩泥巴的凡人……古籍上模糊的“草木有靈”……指尖的青芒……枯草上的新芽……還有長老那毫不猶豫的“枯榮指”和“妖言惑眾”的指控……零碎的碎片,被這虛影冰冷的話語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她從未敢想象的真相。身體裡某種沉睡的東西,似乎在這指控下隱隱悸動。
“你想……要我做什麼?”她聽到自己乾澀地問。交易,她聽出了這個詞背後的意味。
“很簡單。”玄離的虛影又淡薄了幾分,彷彿維持存在本身就在消耗他,“定期,到這思過崖來。將你自然散發的生機,借我一絲,緩解劫罰之痛。作為交換……”他目光掃過四周荒蕪的崖壁,“我會教你如何隱藏你這‘異端’的力量,如何在你那古籍和草木間,尋找真正的、完整的青帝傳承線索。直到你有能力自保,或者……我撐不下去為止。”
蘇浣沉默了。掌心的嫩芽傳來微弱的暖意。生機,緩解痛苦……隱藏,尋找傳承……巨大的風險,與一線飄渺的生機。她隻是個想保住手中那點微弱綠色的雜役啊……
就在她指尖無意識蜷縮,嘴唇微張,那個“好”字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刹那——
思過崖上空,原本灰濛濛的天光驟然變得無比明亮、無比肅穆!一道恢弘、冰冷、帶著絕對秩序感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冰山,轟然降臨!
空氣凝固了,風停止了,連岩石縫隙裡那點可憐的生機都被死死壓伏。蘇浣凡軀劇震,胸口一悶,喉頭頓時湧上腥甜,膝蓋一軟,幾乎要當場跪伏下去,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玄離的虛影在這一刻劇烈閃爍,瞬間縮至近乎虛無,隻剩兩點急促的金芒死死盯著天空。
一道身影,腳踏虛空,身披銀白仙甲,腦後懸浮著一麵緩緩旋轉的、邊緣銘刻無數仙篆的青銅古鏡虛影,出現在崖壁之外。目光如天威,漠然垂落,鎖定了蘇浣,以及她身前那即將徹底消散的、屬於“異端”的波動。
仙庭巡查使,降臨。
5
巡查使的威壓並非氣勢,而是法則。
空氣不再是流動的氣體,凝固成透明的、沉重的膠質,從四麵八方擠壓向蘇浣。她聽見自己肋骨發出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像寒冬老樹的枯枝即將斷裂。肺部被無形之手攥緊,每一次吸氣都如同吞嚥碎玻璃,帶著鐵鏽味的腥甜湧上喉頭。視野邊緣泛起黑暈,巡查使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線中顯得無比高大,腦後懸浮的青銅古鏡虛影緩緩旋轉,每轉動一度,周遭的“秩序”便沉重一分。
那不是敵意,是漠然。如同山嶽看待腳邊的螻蟻,如同雷霆俯視將熄的餘燼。
“異端波動,源自此處。”巡查使開口,聲音冇有起伏,卻震得崖壁簌簌落石。他的目光掃過蘇浣,如同掃過一塊頑石,最終定格在她身前那即將徹底消散的、屬於玄離的虛影殘痕上。“墮神殘念,勾結凡軀……罪加一等。”
最後四字吐出的瞬間,無形的法則之力驟然收緊!蘇浣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從這具凡胎中擠出去,牙齒咯咯作響,眼前徹底發黑。她蜷縮在地,手指摳進粗糙的岩石縫隙,指甲崩裂,血絲滲出。
就在這時,一點微弱的、幾乎被威壓碾碎的金芒,如同垂死螢火,猛地竄入她腰間那個粗糙的、用來裝草籽和零碎草藥的粗布草囊!
“引草木生機!遮我氣息!快!”玄離的聲音不再是直接響在腦海,而是化為一道急促、尖銳、近乎嘶吼的意念,狠狠刺入蘇浣瀕臨潰散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