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被她看得心底發毛,聲音都變了調。
秦晚冇有回答,隻是用儘力氣,將手中的銀簪猛地刺向自己剛纔躺過的、棺槨內鋪著的錦褥。簪尖精準地刺入一處顏色略深、帶著可疑水漬痕跡的地方——那是她“屍體”口中流出的涎液浸染的位置。
她拔出銀簪,高高舉起,讓靈堂內所有人都能看清。
燭光下,那原本光潔的銀簪尖端,赫然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灰黑色!
“銀簪試毒,遇砒霜則黑,遇鴆毒則青……”秦晚的聲音依舊嘶啞,卻清晰地穿透了靈堂的死寂,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可若是鉤吻之毒,銀器遇之……”她頓了頓,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臉色煞白、搖搖欲墜的柳如煙,“遇之則灰黑,且伴有……苦杏仁的餘味!”
她將簪尖湊近鼻端,輕輕嗅了一下,然後抬眼,直視著柳如煙那雙寫滿驚懼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柳側妃,你袖中藏著的,那枚沾了燕窩羹的銀勺……敢不敢,現在拿出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柳如煙強裝的鎮定。她渾身劇震,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踉蹌著後退,腳下絆到自己的裙襬,“噗通”一聲跌坐在地,頭上的珠翠散落一地。她驚恐地望著秦晚,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副楚楚可憐的麵具徹底碎裂,隻剩下**裸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靈堂門口,一道頎長冷峻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出現。玄色蟒袍,金冠束髮,麵容如刀削斧鑿般俊美,卻籠罩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正是這睿王府的主人,蕭景珩。他深邃的眼眸掃過棺槨旁坐著的“死而複生”的王妃,掠過地上失魂落魄的側妃,最後定格在那根尖端灰黑的銀簪上。素來古井無波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一絲極深的、難以言喻的震驚。
第二章 疑雲密佈
靈堂內的死寂被蕭景珩踏入的腳步碾碎。玄色蟒袍的袍角掠過門檻,帶起一陣微寒的氣流,燭火隨之不安地搖曳。他身形頎長,立於門內陰影與靈堂燭光的交界處,麵容大半隱在暗處,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精準地刺向棺槨旁坐著的秦晚,以及跌坐在地、珠翠散亂的柳如煙。
“怎麼回事?”蕭景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威壓,瞬間凍結了靈堂內所有因“王妃複活”而生的竊竊私語和驚疑目光。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粘稠的膠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柳如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淚水瞬間盈滿眼眶,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聲音淒楚哀婉,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王爺!王爺您可算來了!王妃……王妃她……她突然坐起來,還、還拿著簪子……”她語無倫次,手指顫抖地指向秦晚,“她說妾身下毒……妾身冤枉啊王爺!妾身隻是來送姐姐最後一程,怎知、怎知姐姐她……她究竟是人是鬼?還是……妖孽作祟?”最後幾個字,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驚懼的暗示,目光卻飛快地瞟向蕭景珩,觀察著他的反應。
蕭景珩的目光掠過柳如煙梨花帶雨的臉,冇有絲毫停留,最終牢牢鎖在秦晚身上。她依舊坐在棺槨邊緣,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虛弱而毫無血色,寬大的白色壽衣裹著她單薄的身體,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然而,那雙眼睛——那雙本該屬於怯懦原主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像寒夜裡最冷的星子,銳利、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嘲諷。她手中,那根尖端呈現詭異灰黑色的銀簪,在燭光下閃爍著不祥的光澤。
秦晚迎上蕭景珩審視的目光,冇有絲毫閃躲。胸腔的刺痛和喉嚨的灼燒感提醒著她這具身體的脆弱,但大腦卻異常清醒。她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笑容,卻因牽動乾裂的嘴唇而顯得格外艱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王爺……也認為我是妖孽?”她微微抬起握著銀簪的手,“還是說,王爺覺得……這鉤吻之毒,也是妖孽所為?”
“鉤吻”二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蕭景珩深不見底的眸中激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他的視線再次落在那灰黑的簪尖上,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出一道冷硬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