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柴實習生?我看是祖師爺降臨
雲邊市公安局法醫中心,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宋慈拎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站在門口,擡頭看了一眼門牌——“法醫中心·技術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白大褂,工牌,一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工牌上寫著:實習生,宋慈。
“實習生……”他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三天前,他還是大宋提刑官,湖南路轉運判官,執掌一路刑獄,平生斷案無數,人稱“宋青天”。那天晚上,他在驗屍房查驗一具離奇死亡的屍體,剛有頭緒,後腦勺一記悶棍,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到了這個叫“2026年”的世界。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宋慈,雲邊醫科大學法醫係的實習生,剛被分配到公安局,據說是個“幹啥啥不行”的廢物。
“宋慈!你還杵在這兒幹嘛?”
一個尖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從裡麵衝出來,滿臉不耐煩:“今天省廳‘陽光執法’直播,全市人民都看著呢!你一個實習生別添亂,去,把那個箱子搬過來!”
宋慈沒動。他盯著那個男人的手看了兩秒,突然開口:“你有腱鞘炎。”
男人一愣:“什麼?”
“右手手腕,旋轉時有輕微阻滯,應該是長期握解剖刀造成的勞損。”宋慈語氣平淡,“建議用艾草熱敷,每日兩次,七日可緩解。”
男人的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狠狠瞪了宋慈一眼:“少廢話!幹活!”
宋慈不緊不慢地走向那個箱子。
他搬起箱子的時候,餘光掃過走廊盡頭的解剖室——門開著,裡麵圍了一圈人,中間擺著一張解剖台,台上有燈光,有攝像機。
還有一具屍體。
他的腳步頓了頓。那具屍體的姿勢,不對。
解剖室裡,氣氛凝重得像要滴水。
“名媛密室猝死案”,死者是本市小有名氣的網紅林可可,三天前被發現死在自己的公寓裡。門窗反鎖,無打鬥痕跡,無中毒跡象,所有指標都指向——突發心臟病猝死。
今天省廳“陽光執法”直播周,雲邊市局特意選了這起“已結案件”來展示破案流程,以示透明。
法醫中心主任周明站在解剖台前,對著鏡頭侃侃而談:“……綜上所述,死者符合突發心源性猝死的全部特徵。這起案件的偵破,充分體現了我們雲邊法醫的專業素養……”
直播間觀看人數:3萬。彈幕稀稀拉拉:“好專業啊”“聽不懂”“能不能快點結束”。
周明正要宣佈勘驗結束,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這人不是猝死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宋慈站在那兒,手裡還搬著箱子,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周明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我說,”宋慈放下箱子,走進解剖室,目光落在屍體上,“這個人,是被殺的。”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實習生敢拆台?”“有瓜有瓜!”
觀看人數從3萬飆到5萬……8萬……12萬……
周明氣得臉色發青:“宋慈!你一個實習生懂什麼?!出去!”
宋慈沒動。他走到解剖台前,目光在屍體頸部停留了三秒。
“你們說她死於心臟病,但她的頸側,”他伸出手,在距離屍體麵板兩厘米的位置虛虛一指,“這裡,有一條極細微的勒痕。”
全場死寂。
周明湊近看了看,臉色變了。那條勒痕太淺了,淺到肉眼幾乎看不見,被麵板褶皺完美地隱藏了起來。
“這不可能……”周明喃喃道。
宋慈繼續說:“這是‘軟勒痕’,用絲綢或者絲襪之類的軟物勒壓造成的。兇手從背後下手,勒了大約十秒,死者窒息而亡。勒痕之所以淺,是因為軟物分散了壓力,加上兇手手法專業,控製住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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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兇手是左手。”
“勒痕的走向。”宋慈說,“偏左,說明發力點在左側。如果兇手用右手,勒痕會偏右。”
直播間觀看人數:80萬。彈幕已經瘋了:“這實習生什麼來頭?!”“古代仵作穿越了吧?!”“我要粉他!”
周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想反駁,但那條勒痕就在那兒,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一個冷冽的女聲從監控室的方向傳來:“讓開。”
人群自動分開。走進來的是一個女人,三十齣頭,短髮,五官冷峻,肩上扛著兩杠一星的警銜——雲邊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隊長,林晚卿。
她沒有看宋慈,徑直走到解剖台前,盯著那條勒痕看了足足十秒。然後她擡起頭,目光如刀,釘在宋慈臉上。
“你剛才說的,有幾分把握?”
宋慈迎上她的目光:“十分。”
“拿什麼證明?”
宋慈想了想,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個角落裡的水盆和白布上。“借這個一用。”
他端起水盆,把白布浸濕,擰到半幹,然後走到屍體旁邊。“軟勒痕太淺,肉眼難辨,但濕布可以讓麵板輕微水腫,勒痕就會浮現。”
他把濕布敷在屍體的頸部,輕輕按壓。
三十秒後,他揭下濕布。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那條原本若有若無的勒痕,現在清晰地浮現在麵板上,紫紅色,呈帶狀,從頸側繞過喉結,在後頸處交匯。一條完整的勒痕。
鐵證如山。
周明的臉徹底白了。
直播間觀看人數突破200萬,彈幕已經看不清了,隻有密密麻麻的“臥槽”在螢幕上滾動。
林晚卿盯著那條勒痕,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轉向宋慈,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怎麼知道的?”
“你到底是誰?”
宋慈看著她,張了張嘴。他該說什麼?說我是大宋提刑官宋慈?說我從一千年前穿越過來的?
他沉默了三秒,最後隻說了一句:“我叫宋慈。實習生。”
林晚卿沒再追問。但她看宋慈的眼神,已經變了——不是懷疑,而是審視。像獵手審視獵物,像棋手審視棋盤。
“案子重新查。”她收回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在結果出來之前,今天的事,誰都不許往外說。”
她頓了頓,看向周明:“周主任,這個實習生,我要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宋慈,跟我來。”
宋慈跟著她走出解剖室,身後留下一屋子麵麵相覷的人。直播間彈幕還在狂刷,但畫麵已經被切斷了。
走廊裡,林晚卿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宋慈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她突然停下來,轉身,盯著他。
“你說兇手是左手,還能看出什麼?”
宋慈想了想:“兇手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體重七十到七十五公斤,右手力量偏弱,應該有舊傷。而且,”他頓了頓,“死者指甲縫裡有草木汁液的殘留,兇手應該從事和草木相關的職業。苗圃、花店、園林,都有可能。”
林晚卿沉默了十秒。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老張,苗圃工人張建國,查一下他的左手是不是有舊傷。還有,調他案發當晚的監控。”
掛了電話,她看著宋慈,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冷。“明天早上八點,來我辦公室。”
她轉身走了,這次沒再回頭。
走廊盡頭,日光燈嗡嗡地響著。消毒水的味道,還在瀰漫。
宋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在大宋摸過三千具屍體,斷過無數冤案。如今到了這個叫“2026”的世界,還是沒閑著。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進走廊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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