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葉玲瓏的往事，林正源的遺願
換屆選舉結束後，宋慈在會場門口被一群人圍住了。年輕的法醫們拿著筆記本，請他簽名。年長的專家們握著他的手，說“後生可畏”。記者們舉著相機，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響。陸詩瑤擠在人群裡，舉著錄音筆，但沒有急著提問。
葉玲瓏站在一旁，看著宋慈被圍在中間，嘴角微微上揚。她沒有擠進去，隻是安靜地等著。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人群漸漸散了。宋慈在走廊裡遇到了葉玲瓏。她靠在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咖啡已經不冒熱氣了。
“宋慈，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頓飯。就你一個人。”她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收拾東西的蘇晴，“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宋慈想了想。“好。”
晚上，葉玲瓏訂了一家湘菜館，在酒店旁邊的一條巷子裡。不大，但很安靜。她點了幾個菜——紅燒魚、清炒時蔬、酸辣湯，都是宋慈在雲邊常吃的。
“葉會長，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
“林正源告訴我的。”葉玲瓏夾了一筷子魚，“他說雲邊沒有正宗的湘菜館，每次來北京出差，都讓我帶他去吃。他說，這是他在北京唯一惦記的東西。”
宋慈放下筷子。“你認識林正源？”
“認識。他是我師兄。”葉玲瓏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們一起跟過一個老師，叫陳明義。上世紀八十年代，陳老師是中國法醫界的泰鬥，帶過很多學生。林正源是大師兄，我是最小的師妹。他比我大十歲，畢業後去了雲邊。我留在北京。”
“他出事兒的時候，你在哪？”
“在國外開會。”葉玲瓏的聲音低了下去，“回來之後，案子已經結了。公安說是車禍，意外。我查過，查不到什麼。林晚卿那時候還小，什麼都不懂。我找過雲邊公安局的人，他們說不清。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你沒想過繼續查？”
“想過。但查不動。”葉玲瓏抬起頭，看著宋慈，“林正源出事之前，給我打過電話。他說他在查一個很大的案子，涉及省裡的官員。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讓我不要替他查，因為查不動。他說，等一個有本事的人來。”
“然後你就等了十年。”
“等了十年。”葉玲瓏放下杯子，“等到了你。你在雲邊翻了他的案子，抓了陳長興，抓了周明遠。你替他做到了他沒做到的事。”
宋慈沉默了一會兒。“不是我一個人。林晚卿也查了十年。沒有她爺爺的筆記，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知道。林晚卿像他，倔。”葉玲瓏看著他，“宋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
“中國法醫學會要編一本《中國法醫史》，把古代的法醫技術和現代的法醫發展都寫進去。我想請你負責‘古法驗屍’這一章。”
宋慈想了想。“好。但我需要時間。”
“多久？”
“一年。我要把《洗冤集錄》重新整理一遍，把每一個方法都寫清楚。還要配上案例和資料。讓每一個法醫都能看懂，都能用。”
葉玲瓏點了點頭。“那就一年。我等你的稿子。”她頓了頓，“林正源以前也想過寫這本書。他跟我說過，想把古法驗屍的方法整理出來，讓更多的人學會。還沒動筆，人就沒了。”
“他的案子，現在結了。”宋慈說，“周明遠承認了。是他指使的。”
“我知道。”葉玲瓏低下頭，“所以我要謝謝你。他的案子，是你翻的。這本書，也是你寫的。他沒能做成的事，你做成了。”
“不是我一個人。”宋慈說，“林晚卿也在查。她查了十年。我幫她整理了證據。”
葉玲瓏沉默了一會兒。“林晚卿——是他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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