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省城邀約,新的案件
飛機在日內瓦降落的時候,是當地的早晨。陽光很薄,照在阿爾卑斯山上,山頂的雪泛著淡金色的光。機場不大,人也不多,空氣裡有一股清冽的冷,和北京的灰冬天完全是兩個世界。
老李介紹的國際刑警聯絡人姓杜,在出口處等著,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宋慈”。他四十齣頭,戴眼鏡,說一口流利的英語,頭髮梳得很整齊。看到宋慈,他伸出手。
“宋先生?我是杜蘭德。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絡員。歡迎來日內瓦。”
宋慈和他握了握手。“麻煩了。”
“不麻煩。”杜蘭德接過行李箱,“孫局長已經把材料發過來了。周明德的事,我們查了一下。他確實在日內瓦,住在切爾內斯克大街15號。已經住了十年。深居簡出,很少出門。”
“他知道我們要來嗎?”
“不知道。”杜蘭德拉開車門,“我們是秘密調查。沒有驚動他。”
車從機場出來,沿著湖邊開。湖水是深藍色的,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遠處的阿爾卑斯山倒映在水麵上,像一幅畫。路邊的房子都是白色的牆、紅色的瓦,窗台上種著花。宋慈看著窗外,想起錢衛國回憶錄裡寫的那句話——“他在湖邊,在那一棟房子裡,等著。”
切爾內斯克大街在湖的西邊,是一條安靜的小街。兩邊的房子都不高,大多是兩三層的小樓,院子裡種著樹。15號在街的盡頭,白色的牆,灰色的瓦,院牆不高,鐵門關著。院子裡有一棵蘋果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幹伸向天空。
“就是這裡。”杜蘭德把車停在遠處,“他在裡麵。今天早上還出來過,去街角的麵包店買了麵包。”
“他一個人住?”
“一個人。有一個管家,是當地人,每週來三次。平時很少有人去找他。”
宋慈看著那棟房子,沉默了一會兒。“我去見他。”
“現在?”杜蘭德有些意外,“不需要準備一下?”
“不需要。他等了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宋慈推開車門,“你們在外麵等。我一個人去。”
蘇晴拉住他的袖子。“小心點。”
“會的。”
宋慈走到鐵門前,按了門鈴。過了很久,裡麵傳來腳步聲。很慢,很沉,像是老人走路的聲音。門開了,門口站著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頭髮全白了,戴著一副老花鏡,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他的個子不高,背有些駝,但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擦過的石子。
他看了宋慈一眼,又看了遠處的車,嘴角動了一下。“你是宋慈?”
宋慈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認識。”老人讓開門口,“進來吧。我等了你很久。”
客廳很大,落地窗正對著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茶幾上放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茶還是熱的。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都是中國的,有一幅是山水畫,落款是“周明遠”。
老人坐在沙發上,給宋慈倒了一杯茶。“周明遠是我弟弟。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比我小十歲,從小就聰明,考上了大學,當了官。我比他大,比他笨,沒考上大學,做了生意。”
“你是周明遠的哥哥?”
“對。周明遠是衡山,我是恆山。”老人看著他,“你沒有想到吧?”
宋慈端起茶杯。“天機是你創立的?”
“是。”老人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湖,“天機是吳建國創立的。我隻是他手裡的棋子。他在國內指揮,我在海外守錢。三十年,他轉過來的錢,我都接著。一分不少。”
“吳建國在哪?”
“不知道。他走了。走之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老周,我走了。錢的事,你處理。’然後就掛了。”
“他讓你處理錢?”
“對。他讓我把錢轉出去。轉到安全的地方。他說,不能留給公安。”
宋慈放下茶杯。“你轉了嗎?”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這些錢,是髒的。轉出去,還是髒的。我不轉了。”
“為什麼不轉?”
“因為我老了。”老人低下頭,“我在瑞士待了十年,一個人,不認識路,不會說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這些錢,我不要了。你拿走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這是天機在海外的所有賬戶。瑞士、開曼、香港、新加坡——每一個地方都有。賬戶號碼、密碼、金額,全在上麵。”
宋慈拿起U盤。“為什麼給我?”
“因為你是第一個來的人。”老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我在這裡等了十年,等一個人來。周明遠被抓的時候,我以為會有人來。王某被抓的時候,我以為會有人來。劉誌遠被抓的時候,我還是以為會有人來。沒有人來。隻有你來了。”
宋慈把U盤裝進口袋。“周明德,謝謝你。”
“不用謝我。”老人睜開眼睛,“我隻是不想把這些東西帶進棺材。”
走出別墅,陽光照在湖麵上,波光粼粼。遠處的阿爾卑斯山在陽光下變得清晰起來,山頂的雪是白色的,山腰的森林是深綠色的。宋慈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蘇晴從車裡下來,跑過來。“怎麼樣?”
“拿到了。天機在海外的所有賬戶。”宋慈把U盤給她看,“周明德是恆山。他在瑞士守了十年的錢。現在,他把錢交出來了。”
“他不跑?”
“不跑。他等了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蘇晴看著那棟別墅。“他一個人,在這裡待了十年。不寂寞嗎?”
“寂寞。”宋慈轉過身,“但他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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