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鎖定殺手,代號“醫生”
趙誌強被關在看守所裡,已經兩天沒有說話了。
他坐在椅子上,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尊雕塑。看守送來的飯,他吃了幾口就放下了。水倒是喝了不少,一杯接一杯。審訊室裡的空調開著,但他額頭上的汗一直沒幹過。
宋慈站在單向玻璃後麵,看著裡麵的趙誌強。蘇晴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咖啡。
“他在害怕。”蘇晴說,“不是怕坐牢,是怕華山。”
“你怎麼知道?”
“他的身體語言。”蘇晴指著趙誌強的手,“他的手指一直在動,像是在數數,又像是在敲什麼東西。這是焦慮的表現。他在等一個電話,或者一個訊息。他以為華山會來救他。”
“華山不會來。”宋慈說。
“他知道。但他不想承認。”蘇晴放下咖啡杯,“需要我進去嗎?”
“再等等。”
又過了一個小時,趙誌強開始坐立不安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又走回來。坐下,又站起來。看守推門進來,給他倒了一杯水。他喝了一口,手在發抖。
“現在進去。”宋慈說。
審訊室裡,蘇晴坐在趙誌強對麵。她沒有帶筆記本,沒有帶檔案,隻帶了一杯水。
“趙誌強,你在等什麼?”蘇晴的聲音很輕。
趙誌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沒等什麼。”
“你在等電話。等華山的電話。”蘇晴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但你等不到了。華山不會打電話來了。你被抓的訊息,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他現在想的,是怎麼跟你撇清關係。”
趙誌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節奏很快,像心跳。
“你知道他為什麼會選你嗎?”蘇晴往前傾了傾身體,“因為你是一個人。沒有家庭,沒有牽掛。你在醫院裡幹了十幾年,技術很好,但從不與人深交。同事說你‘人很好,但不太合群’。鄰居說你‘平時很安靜,見麵會點頭’。你把自己藏得很好。”
趙誌強的手停住了。
“但華山知道怎麼找到你。”蘇晴繼續說,“他知道你需要什麼。不是錢,是認同。你在醫院裡,技術最好,但永遠評不上職稱。你的論文發表了,但沒人看。你做的麻醉,比任何人都精準,但沒人知道。華山找到了你,給了你一個身份——‘醫生’。不是普通的醫生,是‘替天行道’的醫生。”
趙誌強的嘴唇開始發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以為你在做對的事。”蘇晴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你以為你殺的那些人,都是壞人。劉副總經理收受賄賂,幫天機在省城做專案。他該死。對嗎?”
趙誌強沒有說話。但他的眼淚流了下來。一滴,兩滴,滴在桌上,和之前灑出來的水混在一起。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殺的人,不隻是劉副總經理。”蘇晴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是王德明的,“這個人,省城一個建築公司的老闆。他給長興集團做過工程,知道一些內幕。他該死嗎?”
趙誌強低下頭。
“還有這個人。”蘇晴放了第二張照片——李秀英,“中學老師。她的丈夫是長興集團的部門經理,知道一些賬目。她該死嗎?”
趙誌強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他把手放在桌子下麵,但抖得太厲害,椅子的腿都在跟著晃。
“還有這個人。”第三張照片——孫浩,“律師。鄭明遠的合夥人。他該死嗎?”
趙誌強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夠了!”
蘇晴停下來,安靜地看著他。
“他們……他們都該死。”趙誌強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華山說的。他們知道太多,他們會害死更多人。殺了他們,是為了大局——”
“為了大局?”蘇晴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冬天裡的冰。她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離趙誌強隻有一臂的距離。“趙誌強,你是一個醫生。你的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殺人的。你學醫十二年,在醫院幹了十五年,你知道每一個麻醉劑量意味著什麼。你知道打多少空氣進血管,人就會死。你知道怎麼讓人死得不留痕跡。這些知識,是用來殺人的嗎?”
趙誌強的眼淚流了下來。他用手去擦,但越擦越多,手指上全是濕的。他的肩膀在劇烈地發抖,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
“你以為你是‘替天行道’。”蘇晴的聲音放輕了,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他的心裡,“但你隻是華山的刀。他用完了你,就會把你扔掉。你被抓了,他連一個電話都不會打。你在他眼裡,和那些被你殺的人,沒有區別。”
趙誌強趴在桌上,哭出了聲。不是那種壓抑的抽泣,是放聲大哭,像個孩子。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桌上,滴在他的手上,滴在那些照片上。
蘇晴沒有再說話。她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審訊室裡隻有趙誌強的哭聲和空調的嗡嗡聲。
過了很久,趙誌強的哭聲慢慢小了。他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厲害。
“我不知道他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隻知道他的代號——‘華山’。他每次聯絡我,都用不同的電話。他從來不露麵。”
“那你怎麼接任務?”
“暗網。”趙誌強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他通過暗網給我發訊息。我用一個加密的郵箱收。看完就刪了。”
“郵箱還在嗎?”
“在。但需要密碼。十六位,大小寫字母加數字。我記在手機備忘錄裡。”
蘇晴看了宋慈一眼。宋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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