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卷末,新的征程
鄭明遠案移交給檢察院後的第三天,宋慈收到了一份來自北京的檔案。
檔案是公安部刑偵局發的,紅頭,蓋著大印。小馬把檔案送到他辦公室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羨慕,又像是替他高興。
“宋法醫,你的調令。”
宋慈拆開信封,裡麵隻有一頁紙。內容很短,大意是:經研究決定,調宋慈同誌到公安部刑偵局工作,任疑難案件顧問,即日報到。
他看完,把紙放在桌上。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那頁紙上,“公安部”三個字紅得刺眼。
“什麼時候走?”小馬站在門口,沒進來。
“下週一。”
小馬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廊裡傳來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宋慈坐在椅子上,盯著那頁調令看了很久。從雲邊到省城,從省城到北京。這條路,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趙鐵生的辦公室在六樓,宋慈上去的時候,他正在收拾東西。桌上放著一個紙箱,裡麵裝著他這幾年的筆記本和檔案。牆上那幅“忠誠”的字已經摘下來了,靠在牆角。
“趙總隊,你要走?”
趙鐵生把最後一個資料夾放進紙箱,直起腰。“調令下來了。去公安部,當巡視員。級別提了半級,乾的活差不多。你的調令也收到了吧?”
“收到了。”
“好事。”趙鐵生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坐。聊幾句。”
宋慈坐下。趙鐵生給他倒了杯水,用的是那個搪瓷杯,杯壁上“為人民服務”的紅字已經磨掉了一半。
“宋慈,你在省廳待了不到兩個月,破了兩個大案。陳長興案的尾巴是你收的,鄭明遠案是你從頭盯到尾的。省廳的同事服你,不是因為你級別高,是因為你能幹活。你知道省廳的人私下叫你什麼嗎?”
宋慈搖頭。
“叫‘宋鐵手’。”趙鐵生笑了,“說你驗屍的時候,手比機器還穩。眼睛比儀器還準。”
宋慈沒有說話。
趙鐵生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宋慈麵前。“這是一等功的批文。鄭明遠案的一等功,公安部批的。本來要走程式,我幫你催了催。你帶去北京,算是見麵禮。”
宋慈接過信封,沒有開啟。“趙總隊,謝謝你。”
“別謝我。”趙鐵生靠在椅背上,“是你自己掙的。我不過是幫你跑了跑腿。”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省城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很安靜,雪已經化了,屋頂上露出灰色的瓦片。遠處的電視台發射塔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個巨大的燈塔。
“宋慈,你在省廳的時間不長,但你做的事,比很多人一輩子做的都多。林正源的案子、陳長興的案子、鄭明遠的案子——每一個都是硬骨頭。你啃下來了。到了北京,規矩不一樣。那裡的人更複雜,事更多。你這種性格,可能會吃虧。但有一樣東西,誰都拿不走——你的本事。驗屍、推理、直覺,這些是你自己的。走到哪都管用。”
宋慈站起來。“趙總隊,我記住了。”
趙鐵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去吧。別給省廳丟人。”
下午,宋慈在辦公室裡整理東西。
他的東西不多——幾本筆記本、一個放大鏡、一套取樣管,還有那本翻爛了的《洗冤集錄》。他把它們裝進一個紙箱,封好口。紙箱不大,但他抱在手裡,覺得沉甸甸的。不是東西重,是這些年攢下來的案子重。
蘇晴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聽小馬說你要走了?”
“嗯。下週一。”
蘇晴走進來,把咖啡放在桌上。“這麼快?鄭明遠的案子還沒開庭呢。”
“開庭的時候我回來。”宋慈把紙箱搬到地上,“公安部那邊催得急,說是有一個案子等我。”
“什麼案子?”
“不知道。沒說。”
蘇晴靠在桌沿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宋慈,你在省廳待了不到兩個月,就破了兩個大案。現在又要去公安部。你的步子邁得真快。”
“不是步子快。”宋慈坐下來,“是案子追著我跑。我不跑,它就從後麵撞上來。”
蘇晴笑了。“也是。從雲邊到省城,從省城到北京。下一個案子在哪?國外?”
“不知道。”宋慈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走到哪算哪。”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林晚卿知道你要走嗎?”
“還沒告訴她。”
“那你最好早點說。”蘇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不然她會怪我。”
她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條微信訊息,林晚卿發來的:“聽說宋慈要去北京?真的假的?”
宋慈接過手機,打了一行字:“真的。下週一走。”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回復來了:“那週六回雲邊吃頓飯。我請。老地方。”
宋慈把手機還給蘇晴。“她知道了。”
蘇晴看了一眼螢幕,笑了。“她倒是乾脆。不問你為什麼,不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就一句‘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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