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沉冤昭雪,林正源舊案真相
陳長興交代完所有罪行後,林晚卿回到局裡,開始整理林正源舊案的重啟材料。
十年前,林正源在一份舉報材料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封寫給省紀委的信揭露了長興集團非法砍伐防護林、行賄官員、倒賣文物。林正源花了兩年時間收集證據,跑了數十個地方,見了上百個證人。他把所有材料裝進牛皮紙信封,寫下了省紀委的地址。
然後他出了車禍。那封舉報材料再也沒有寄出去。
林晚卿坐在辦公室裡,把陳長興的審訊筆錄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當陳長興親口承認“是我安排的車禍”時,她的手指停在了那一頁上。十年了,這個答案她等了整整十年。她想起爺爺出事那天,自己正在大學裡上課,接到電話時整個人都在發抖。趕到醫院時,爺爺已經進了ICU,隔著玻璃窗,她看到渾身插滿管子的老人,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什麼叫無力迴天。
宋慈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林隊,林正源案的重啟申請,方局長已經批了。”
林晚卿接過資料夾,翻開第一頁。方局長的簽字剛勁有力,旁邊蓋著雲邊市公安局的紅色大印。她把資料夾抱在胸前,像抱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老張已經帶人去南方了。”宋慈說,“那個貨車司機的墓地找到了。當地公安局在協助提取DNA,和當年事故現場的血跡做比對。”
林晚卿點了點頭,把資料夾合上。“陳長興交代的那些,都記錄在案了。非法砍伐、文物走私、洗錢、行賄、故意殺人——兩條人命。十年了,我爺爺的案子,終於可以結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宋慈能聽出那平靜底下的顫抖。他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一個壓了十年的石頭,終於要搬開了。
三天後,老張從南方傳回訊息——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當年撞傷林正源的貨車司機,確鑿無疑。老張在電話裡說,那個司機的墳頭已經長滿了草,墓碑上的字都看不清了,但DNA不會說謊,證據不會消失。
劉建軍也補充交代了當年的細節。他說陳長興是怎麼在辦公室裡跟他說的——“把那個老法醫處理掉,別讓他再查了。”他說他找了剛出獄的司機,給了二十萬現金。他說陳長興要求必須死人,不能留活口。每一句話都有錄音,每一條線索都對得上。
林晚卿把所有材料裝進一個新的牛皮紙檔案袋,用鋼筆在封麵上工工整整寫下——“林正源案。1998年12月17日,雲邊市城北十字路口。”
她把檔案袋鎖進抽屜裡。鑰匙是一把小銅鑰匙,她用一根紅繩子穿起來,掛在了脖子上。鑰匙貼著胸口,冰涼冰涼的,但她覺得踏實。
“等陳長興的案子判了,這個案子就能正式結案了。”她對宋慈說,手按在胸前,按著那把小鑰匙。
“你爺爺在天上看著呢。”宋慈說。
林晚卿笑了笑。那是宋慈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麼輕鬆,像卸下了一副背了十年的擔子。那笑容裡有釋然,有驕傲,也有一點點悲傷——爺爺終究沒能親眼看到這一天。
一週後,雲邊市公安局召開了表彰大會。
能坐兩百人的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連過道裡都站著人。方局長站在台上,聲音洪亮:“在陳長興係列案件偵破過程中,宋慈同誌表現突出,貢獻重大。經局黨委研究決定,報請上級批準,給予宋慈同誌個人二等功獎勵。”
台下掌聲雷動。
宋慈站在台上,穿著嶄新的警服。警服昨天剛發,肩上還是實習生的標誌,胸前別著一枚銅質獎章,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看著台下的林晚卿、蘇晴、老張、王敏,還有法醫中心的同事們。周明坐在第三排,鼓掌鼓得最用力。老張眼眶紅紅的。林晚卿嘴角微微上揚,蘇晴也在笑。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被當成廢柴的實習生,在法醫中心搬箱子、打雜。三個月後,他站在台上領獎,胸前掛著一枚二等功獎章。
方局長把話筒遞給他。“宋慈同誌,說兩句吧。”
宋慈接過話筒,握在手心裡涼涼的。
“我不是一個人站在這裡的。”他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個案子,都有很多人一起努力。林隊、蘇專家、老張、王隊、技術科的小陳,還有法醫中心的同事們——沒有你們,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台下的周明。
“我小時候看過一本書,叫《洗冤集錄》。書裡有一句話,我一直記著——‘獄事莫重於大辟,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這句話是七百多年前的人說的,但今天依然有用。”
他把話筒換了一隻手,繼續說:“不管在哪個時代,真相都需要有人去找。我運氣好,找到了。”
台下掌聲更響了。
宋慈從台上走下來時路過周明身邊。周明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好樣的。”
“謝謝周主任。”
周明搖了搖頭。“別叫我周主任了。叫我老周。”
宋慈笑了。“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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