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起天京------------------------------------------，天京的陽光正鋪在皇城角樓的琉璃瓦上，鎏金碎光映著護城河的水波，晃得人眼暈。可禁軍大營深處的軍械庫裡，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指尖摩挲著那台缺了編號的夜視儀外殼。老校尉滿頭大汗地翻找了半個時辰，終於從最底層的木架裡拖出一卷泛黃的舊賬冊，紙張邊緣卷著毛，顯然是被反覆翻閱過。“殿下，您看，這是上個月的原始出庫單，”老校尉的聲音發顫，指著賬冊上一行字跡潦草的記錄，“您看這裡，夜視儀出庫一百八十具，簽批人是……戶部主事李嵩。可入庫單上，隻有一百七十具，差的那十二具，小的真不知道去哪兒了！”“李嵩”二字上，眉峰微挑。李嵩是三皇子蕭承澤的人，在戶部鹽茶司任職，專管軍工原料調撥，是三皇子蕭承澤安插在財稅體係裡的核心棋子。，遞給身後的參謀，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把這份出庫單抄錄十份，分彆送往樞密院、大理寺，另外五份，由我親自呈送陛下。再去禁軍衛所調令，封鎖軍械庫所有出口，未經我簽字，任何人不得出入。”“是！”參謀應聲轉身，腳步匆匆。，連忙道：“殿下，這……這會不會太急了？李主事是三皇子蕭承澤的人，貿然牽扯，恐生變數。”“變數？”蕭承驍轉過身，目光掃過軍械庫裡林立的武器架，狙擊槍的冷光映在他眼底，“黑石城的礦稅被劫，軍工原料短缺，這纔是最大的變數。父皇要分毫必較，我就必須查個水落石出。”，望著遠處的天京城牆。城牆之外，是萬裡寰陸的山河；城牆之內，是藏著暗流的權力棋局。三弟在戶部動手腳，二哥在北境蓄勢力，四弟蕭承汐在暗處布眼線，大哥在大理寺立法度，而他，要在禁軍大營，握住皇帝最看重的兵權。，通訊器又響了，這次是錦衣衛指揮使陸珩發來的密訊，隻有短短八個字：“西疆急報，黑石城圍解。”，立刻撥通了陸珩的通訊。“秦蒼將軍已率西部經略軍主力馳援，迦羅騎兵退至百裡界碑外。”陸珩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但有個情況，需二殿下知曉。黑石城礦稅司司庫被擄走，司庫身上，帶著三殿下鹽茶司的密令印信。”。？三弟，竟真的敢通敵？“查清楚了？”
“千真萬確，”陸珩道，“不良人已滲透迦羅營地，截獲一封密信，信中提及，三殿下以黑石城礦稅作保，換迦羅騎兵暫緩進攻，換取寰陸鹽茶專營的部分配額。”
掛了通訊，蕭承驍靠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鹽茶專營是寰陸核心財源，蕭承澤竟敢拿這個做交易，要麼是瘋了，要麼是背後有更大的圖謀。
可皇帝的態度……秦蒼在西疆解圍，卻冇立刻上報三弟的事，顯然是收到了皇帝的授意。皇帝是想壓下此事，還是在等一個時機？
“殿下，三殿下求見。”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蕭承驍眸色一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請他進來。”
片刻後，蕭承澤走進了軍械庫。他身著月白色錦袍，腰間繫著玉色腰帶，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全然冇有外界傳聞的精明市儈。
“二哥，”蕭承澤拱手行禮，目光掃過庫房裡的軍械，落在蕭承驍手中的賬冊上，“聽聞二哥在清查軍械，小弟特意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三弟有心了，”蕭承驍將賬冊放在案上，指尖敲了敲，“隻是查出來些問題，需要三弟解釋一下。上個月軍械庫的夜視儀，少了十二具，出庫單上，簽批人是李嵩，你這位戶部主事的人，對吧？”
蕭承澤的笑容頓了頓，隨即又恢複如常，走到案前拿起賬冊，故作驚訝道：“竟有此事？李嵩辦事一向穩妥，怎會出這種差錯。二哥放心，小弟回去立刻徹查，定給二哥一個交代。”
“徹查？”蕭承驍抬眼，目光銳利如刀，“不用了。我已將出庫單抄錄送往樞密院、大理寺，陛下那裡，我也會親自呈送。另外，西疆黑石城被圍，司庫被擄，帶著你鹽茶司的密令印信，三弟，你覺得，該怎麼解釋？”
蕭承澤臉上的溫和終於褪去，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沉凝。他冇想到，蕭承驍竟連西疆的事都查到了，還直接捅到了樞密院和陛下那裡。
“二哥這話，是懷疑小弟通敵？”蕭承澤的聲音冷了下來，“寰陸律法，通敵者斬立決，小弟豈敢？定是有人偽造密令，栽贓陷害。”
“栽贓？”蕭承驍向前一步，逼近蕭承澤，“那密令印信在迦羅營地，李嵩是你的人，賬冊是戶部的原始單據，三弟，你覺得，誰會栽贓你？”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峙，軍械庫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喊殺聲，更襯得此刻的壓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蕭承驍與蕭承澤同時轉身，隻見皇帝蕭景垣身著常服，緩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皇後蘇氏，還有太子蕭承煜、四皇子蕭承汐，錦衣衛指揮使陸珩、禁軍司令趙靖也跟在身後。
禦書房的密訊，竟讓皇帝帶著所有人來了。
蕭承驍與蕭承澤立刻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案上的賬冊和通訊器上，沉聲道：“西疆的事，天京的事，你們都查到了？”
“兒臣查到了。”蕭承驍抬頭，直視皇帝，“三弟的人在戶部動手腳，挪用軍械原料，還與迦羅汗國私通，此事屬實。”
蕭承澤立刻道：“父皇，兒臣冤枉！”
皇帝冇有看他，而是走到案前，拿起那捲賬冊，又看了看陸珩遞上的密信影印件，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
“蕭承澤，”皇帝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鹽茶司密令印信，為何會出現在迦羅營地？李嵩是你的人，你如何解釋？”
蕭承澤額頭滲出冷汗，躬身道：“父皇，兒臣……兒臣隻是讓李嵩協調黑石城礦稅，並未讓他與迦羅私通。定是李嵩私自勾結外敵，兒臣不知情啊！”
“不知情？”皇帝抬眼，目光落在蕭承澤身上，“那你在戶部調走的三百萬鹽茶專營款，用於何處？”
蕭承澤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皇帝又看向蕭承驍：“蕭承驍，你查軍械，查得很仔細。禁軍是朕的親衛，你暫領副司令，清查軍械，是朕的意思。但你要記住，查的是軍械，更是人心。”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蕭承澤，免去戶部鹽茶司主事李嵩職務，交由大理寺審訊。蕭承澤，你隨大理寺一同前往，聽候發落。”
蕭承澤癱軟在地，抬頭看著皇帝，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父皇，兒臣真的冇有通敵！”
“有冇有，大理寺會查清楚。”皇帝的語氣冇有絲毫緩和，“朕給你機會，若查無實據，朕會還你清白。若有實據……”
皇帝冇有再說下去，但那未儘的話語，比刑罰更讓人恐懼。
趙靖上前一步，對蕭承澤道：“三殿下，請吧。”
蕭承澤被侍衛架了出去，路過蕭承驍身邊時，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怨毒：“蕭承驍，你等著！”
蕭承驍冇有理會，他知道，這隻是開始。蕭承澤失勢，必然會牽扯出更多勢力，天京的棋局，隻會更亂。
皇帝看著蕭承澤離去的背影，轉向蕭承驍，語氣緩和了幾分：“蕭承驍，你做得很好。西疆之事，秦蒼已穩住，暫時無需開戰。但你要記住，寰陸的敵人，不隻是迦羅、北冰部，還有藏在身邊的人。”
他拍了拍蕭承驍的肩膀：“禁軍副司令的位置，你坐穩。朕要你盯著的，不隻是軍械，還有天京的每一絲異動。”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蕭承驍躬身道。
皇帝又看向太子蕭承煜：“蕭承煜，你主動請命去西疆，朕準了。你帶一支守備軍，去協助秦蒼，重點是安撫百姓，穩定礦場，不要輕易動兵。”
“兒臣遵旨。”蕭承煜躬身，眼中滿是堅定。
四皇子蕭承汐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不良人已查到，北冰部潛入天京，目標不止是軍工研究所，還有城郊的糧儲基地。兒臣請命，帶隊清剿。”
皇帝點了點頭：“準。陸珩，錦衣衛配合蕭承汐，務必在三日內，清剿所有潛入天京的北冰部奸細。”
“臣遵旨。”陸珩應聲。
禦書房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眾人身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暗流。皇帝看著自己的幾個兒子，目光複雜。
他知道，這場風波，纔剛剛拉開序幕。西疆的迦羅，北境的北冰部，天京的皇子博弈，都將在這萬裡寰陸，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而他，要做的，就是穩住這盤棋，讓這風暴，成為守護寰陸的利刃，而非撕裂江山的禍端。
禁軍大營的操練聲再次響起，震徹天京。樞密院的調令飛速下達，大理寺的審訊悄然開始，不良人的密線遍佈街巷，錦衣衛的密探潛伏在每一個角落。
天京的風，徹底起了。
西疆的黑石城，秦蒼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迦羅騎兵撤退的方向，手中握著那枚從司庫身上找到的密令印信。他知道，天京的棋局，已動了一子，而這一子，將引發連鎖反應。
城南的舊碼頭，沈斬看著不良人抓獲的北冰部奸細，指尖摩挲著“不良”令牌。四皇子蕭承汐的指令，錦衣衛的配合，都在一步步推進。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揪出背後指使北冰部潛入的人。
皇宮深處，禦書房的案幾上，擺著一份份密報。皇帝看著密報上的每一條異動，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
他在等，等一個徹底掌控全域性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