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內加爾赤鐵礦的進口,和桑戈爾議員也算是利益相關,他就是代表塞內加爾的國民議會議員,進口的鐵礦石的受益者。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法蘭西聯邦當中,不同地區之間的衝突,一部分原非洲殖民官員和代表本土工人法共的衝突。
數萬名鋼鐵工人和采礦工人的罷工,也是對普利文政府決策最為激烈的反抗。
“科曼點把火,一下子冇影了,我們兩個擦屁股。”馬丁也奉命而來,還冇忘記帶著正在申請前往法屬印支服役的阿蘭一起。
阿蘭從聖西爾軍校畢業,正好卡在了升少校的關鍵位置,升軍銜最快的辦法當然是在戰場,因此菲利普戴高樂去了,阿蘭也準備如法炮製。
但人還冇走,就爆發了洛林工人罷工的事件,普利文政府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另外也對法共煽動工人罷工感到憤怒,麵對罷工,同樣要進行兩手準備,一方麵是派遣團隊和工會進行對話,另外一個方麵就是強行奪回生產資料,直白點說就是鎮壓。
在馬賽大捷當中表現優異,年齡在法軍當中最低,最具有朝氣的法蘭西青年師部隊,就在這個時候被委以重任,來了一個團。
馬丁的抱怨在阿蘭這裡隻收穫了一個微不可查的點頭,“不過洛林這裡鋼鐵工人和采礦工人,大幾萬人罷工,不好解決。”
“他們最好是妥協。”不同於阿蘭在聖西爾軍校學習,之前在奧地利邊境站崗,馬丁作為科曼在軍隊當中的訊息來源,知道的訊息遠非阿蘭可比,“如果洛林的工人們要是頑抗到底,阿爾及利亞可有鋼鐵廠,你知道這意味什麼麼?”
阿爾及利亞君士坦丁省有烏恩紮鋼鐵廠,因為煤炭的原因,科曼之前定下五百萬噸鋼鐵年產量的目標,當然是冇有實現,現在也隻達到了一半。
但是某種意義上阿爾及利亞的鋼鐵廠,也是為了穩就業的產業,所以烏恩紮鋼鐵廠產量雖然被煤炭工業限製住了,但大企業的毛病它都有,其中一個毛病就是冗員。
這個毛病一般就存在計劃經濟當中,就比如蘇聯的鋼鐵產業。蘇聯體製將消滅失業作為重要的合法性來源和政治任務。
企業不僅有生產指標,還有用工指標,必須接收計劃分配的勞動力,無論實際需要與否。
由於計劃經濟常導致裝置、零部件和原材料供應不穩定、不及時,企業會超額雇傭工人,以應對生產鏈上的突發中斷,靠人力去彌補係統性的物資短缺和協調失靈。
阿爾及利亞當然不是純粹的計劃經濟,但因為本身產業就不多,為數不多的鋼鐵產業必然得到司令部的看重,這就和計劃經濟保就業的情況差不多了,而且因為阿爾及利亞和法國的毛病一樣,有鐵礦石但是冇有煤炭,也存在煤炭來源不穩定的問題,因此計劃經濟用勞動力彌補的問題,烏恩紮鋼鐵廠也存在。
這就導致了烏恩紮鋼鐵廠雖然產量冇有達標,依靠廉價勞動力才能運轉起來,但是卻有比產量更多的產業工人。
阿蘭不知道阿爾及利亞那邊的情況,馬丁卻一清二楚,所以科曼纔有恃無恐,覺得阿爾及利亞的產業工人,能夠代替洛林的產業工人。
“看起來,都讓科曼算到了。”阿蘭聽完一挑眉,“他這麼聰明不買股票簡直可惜了。”
“你嚴肅點,阿蘭。”馬丁氣不打一處來,這和買股票有什麼關係,兩人現在談的事情多嚴肅?“你結婚之後似乎事業心消減了。”
“事業心削減了會申請去越南參戰麼?”阿蘭對這種明顯的汙衊之詞不敢苟同,剛剛隻是有感而發,馬丁這麼上綱上線。
冇想到科曼在阿爾及利亞把當地的不堪一擊的鋼鐵產業拉昇了一波,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這一天做準備,反正一個產業隻要有不同的區域中心,那麼洛林的工人罷工,手裡的牌就少的多。
兩人還不知道,如果按照最優搭配的話,阿爾及利亞的鋼鐵產業其實除了缺水之外,冇有什麼瓶頸。
因為阿爾及利亞本身有天然氣,天然氣鍊鋼對低品質鐵礦石來說不合算,但如果搭配赤鐵礦的話,就完全不是這回事了。也就是阿爾及利亞現在的安全域性勢還談不上安定,不然和洛林就不是競爭關係,而是會碾壓洛林的鋼鐵產業。
法蘭西青年師憲兵,就在礦區之外停下,不遠處是礦區的碎石和冷卻的高爐,本應該喧囂的工業生產,此刻像是被遺棄的遺址。
另外一個場合,代表議會的桑戈爾議員和代表本屆政府的工業部長羅貝爾,已經到達了約定的對話地點,和洛林總工會,基督教總工會,自治工會的代表一起,對這一次的罷工進行妥善處理。
洛林的罷工並不耽誤薩爾的生產,法國本來就缺乏煤炭產地,不怎麼缺乏鐵礦隻是品質不是最好的那批。
因此煤炭生產一直都處在緊張的區間,薩爾的煤炭工人此刻和洛林的罷工工人無法感同身受。
科曼還不知道哼哈二將,正在用充滿敬意的口吻背後議論自己,他正在和古德隆希姆萊過二人世界,小龍騎兵抓著把柄不鬆手,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什麼罷工、什麼殖民地戰爭,那都不重要了,科曼現在隻想心懷宇宙。
在法國的日子一直都這麼順遂,簡直讓科曼喪失了警覺,回想兩輩子最大的敗筆,還是高位接盤白銀,現在回想還有一些苦澀。
洛林礦區罷工的訊息,傳遍了法國各地,對普利文政府也是一個嚴峻的考驗,普利文仔細衡量了手中的牌決定采取強硬態度,科曼雖然不在洛林,但是這個後果是他導致的,他隻不過是塑造攤牌的條件。
從擴大阿爾及利亞鋼鐵產業,到在把塞內加爾的赤鐵礦找到,最終通過總理府秘書長拉萊耶明牌,剩下的要是普利文政府拿不下洛林,那隻能說明這個曾經在法屬赤道非洲工作過的總理,本人能力有問題。
普利文的能力是否有問題,馬上就會得到證明,對話,或者說是談判開始了,這是愛國主義的對決,比誰更加愛國,也是發展的對決,誰的主張對發展更加有利,雙方都認為自己主張很有道理。
礦區之外,是臨時演練一秒六棍的憲兵部隊士兵,黝黑的不反光的法式長棍,自馬賽之後這一次有了用武之地。
礦工和憲兵對峙的緊張局勢下,憲兵部隊也配備了必要的自衛武器,不隻是騎警裝備,同樣還有一些合理的、充滿剋製的熱武器,他們不想用,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不得不進行最壞的準備。
“先生們,女士們,”羅貝爾開口,聲音像精心打磨過的鋼板,“政府已經做出了決議,並且提供了這麼做的必要性解釋。是時候迴歸理性了。”
普利文政府提供的檔案顯示,進口塞內加爾礦石可使生鐵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七。另一張表格預測,五年內法國鋼鐵將在歐洲市場獲得競爭優勢。
自治工會的代表埃德蒙首先表達了異議,“工人失業的損失呢?礦區城鎮商業倒閉的連鎖損失,這都是依靠工人們的工作養活的,作為資源支柱,這將會洛林造成嚴重的打擊,而政府什麼都冇有考慮到。”
基督教工會的代表克萊蒙的話更加直接,““部長先生,您知道洛林的礦井多深嗎?最深的礦井,豎井一千米,水平巷道加起來超過八十公裡。那是三代礦工用鶴嘴鋤和炸藥挖出來的。現在你們說,因為非洲有個更方便的礦,這些就可以廢棄了?”
“這正是問題所在,除非永遠封閉法國的市場,不然洛林的產業不具備競爭力。”
桑戈爾議員不疾不徐的開口道,“所以我必須問您另一個問題:如果法國鋼鐵業因為成本過高而倒閉,洛林會更好嗎?我們要在保護七萬個崗位和失去二十萬個崗位之間選擇。”
看到克萊蒙還想說什麼,羅貝爾部長讚同桑戈爾議員的話,“塞內加爾的鐵礦不隻是供應法國,還供應歐洲其他國家,比如說意大利。意大利的鋼鐵產業擊敗法國的話,塞內加爾鐵礦就會成為意大利工業的養料,佔領歐洲市場。采取保護政策也隻會讓洛林在幾年內安全,一旦意大利人,或者西班牙人完成了對法國鋼鐵產業的反超,到時候問題隻會更大。”
“而反過來,如果法國鋼鐵產業擊敗了英國的鋼鐵產業,洛林的工人們不但不會失業,還會有更加優越的待遇,我們是選擇擴大市場,還是封閉市場等著彆人打上門,結果就取決於今天或者未來一段時間,本次罷工的結果。”
“現在我們儘早調整還有時間來應對,如果到時候是身邊的鄰國逼著我們調整,就來不及了。在過往的曆史當中,這種事不是冇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