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倫敦-拉伯勒路在陽光下就像一條筆直的黑色緞帶，在擁擠的車流中閃爍著鑽石般的火花。很快，空氣和道路都將擁擠不堪，冇有人能夠舒適地移動，每個人都將不得不回到鐵路上快速旅行。這就是進步。
凱文昨晚指出，由於目前通訊便利，貝蒂·凱恩很可能在新州悉尼度過了一個月的假期。這是一個令人生畏的想法。她可能在堪察加半島到秘魯的任何地方，而他布萊爾所要做的隻是證明她不在拉伯勒-米爾福德路上的一所房子裡。如果這不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如果他不為蘇格蘭場感到難過，如果他冇有凱文牽著他的手，如果他到目前為止自己做得不太好，他可能會感到沮喪。
為蘇格蘭場感到難過是他萬萬冇想到的。但他確實感到遺憾。蘇格蘭場的全部精力都用來證明夏普一家有罪，證明貝蒂·凱恩的故事是真實的；理由很充分，他們認為夏普有罪。但是他們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渴望把貝蒂·凱恩塞進阿克愛瑪的喉嚨裡；而他們隻有證明她的故事是無稽之談，才能做到這一點。是的，在院子裡那些巨大的、平靜的軀體中，確實存在著一種難得的挫敗感。
格蘭特一直以他那種安靜而理智的方式表現出迷人的魅力——現在他想起來了，這就像去看醫生一樣——他非常樂意地同意，應該把阿克愛瑪號可能引起的任何來信告訴羅伯特。
“不要把你的希望太寄托於此，好嗎？”他友好地警告道。“院子裡得到一封有價值的信，換來的卻是五千封毫無意義的信。寫信是“不幸”的自然發泄方式。愛管閒事的人、遊手好閒的人、變態的人、古怪的人、自以為是的人……”
“‘公益公益’————”
“他和《公民》，”格蘭特笑著說。“還有那樸素的墮落。他們都寫信。你看，這是他們安全的出口。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地在紙麵上乾涉彆人，長篇大論，淫蕩，浮誇，一意孤行，冇有人能因此而責備他們。所以他們寫了。我的上帝，他們寫得多好！”
“但還是有機會的————”
“哦,是的。有機會。所有這些字母都必須被淘汰，不管它們有多傻。任何重要的東西都會轉交給你的，我保證。但我要提醒你，一個普通的聰明公民，五千年才寫一次信。他不喜歡他所認為的‘多管閒事’——這就是為什麼他一言不發地坐在火車車廂裡，醜化那些仍然對彆人有濃厚興趣的美國人——再說，他是個大忙人，滿腦子都是自己的事，坐下來給警察寫一封與他無關的信，完全違背了他的本能。”
所以羅伯特離開時對院子很滿意，卻為他們感到難過。至少他，羅伯特，還有一件事要做。他不會時不時地向旁邊瞥一眼，希望這是他正在鋤地的下一排。此外，他還得到了凱文對他所選擇的位置的讚同。
“我是認真的，”凱文說，“當我說如果我是警察，我幾乎會冒這個險。他們的理由足夠充分。而一個不錯的小定罪，對一個人來說，總是晉升階梯上的一個障礙。不幸的是——或者對公民來說是幸運的——決定是否立案的人是更高一級的人，他對下屬的快速晉升不感興趣。令人驚訝的是，智慧竟然是辦公室程式的副產品。”
羅伯特喝多了威士忌，已經讓這種冷嘲熱諷從他身邊溜走了。
“但隻要讓他們得到一點佐證，他們就會比你拿起電話聽筒還快拿到特許經營店門口的搜查令。”
“他們不會得到任何證據的，”溫文爾雅的羅伯特說。“他們為什麼要得到呢？他們怎麼可能？我們想做的，是自己去反駁那個女孩的故事，這樣夏普一家活著的時候，它就不會毀掉他們的生活。等我明天去見了她的姨媽和姨父，我們就可以對這個女孩有足夠的瞭解，從而開始我們自己的調查了。”
現在他正沿著漆黑髮亮的拉伯勒大道疾馳而去，去看望貝蒂在美因希爾的親戚們；在那個值得紀唸的假期裡和她住在一起的人。是蒂爾西特先生和夫人。蒂爾西特，拉伯勒美因希爾切瑞爾街93號，丈夫是拉伯勒一家刷匠公司的旅行社代理，他們冇有孩子。這就是羅伯特對他們的全部瞭解。
他停了一會兒，離開了美因希爾的主乾道。這是貝蒂·凱恩等公共汽車的地方。或者說是她在等。在那邊的另一邊，一定是。那邊是冇有側轉彎的；無論朝哪個方向望去，都隻有一長段完好無損的人行道。在一天的這個時候，這條路已經夠熱鬨的了；但羅伯特認為，在下午晚些時候的沉悶時刻，已經足夠空了。
切瑞爾街是一長串用肮臟的紅磚砌成的棱角分明的凸窗，它們的正麵幾乎碰到了把它們與人行道隔開的矮矮的紅磚牆。窗子兩邊的酸土是用來做花園的，完全冇有艾爾斯伯裡草地巷新翻的土的優點；它隻長出了瘦弱的倫敦花、雜草叢生的壁花和蟲蛀的勿忘我。當然，在切瑞爾街和在艾爾斯伯裡同樣有家庭主婦的驕傲，窗上也掛著同樣清新的窗簾；但是，如果切瑞爾街有詩人的話，他們也會在花園以外的地方找到靈魂的出口。
他按了九三樓，但冇有結果，然後又敲了敲門——在他所能看到的範圍內，除了上麵畫著的數字外，這門和彆的門冇有什麼區彆——這時，一個女人掀開了隔壁臥室的窗戶，探出身子說：
“你找提爾西特夫人嗎？”
羅伯特說是的。
“她去買東西了。街角的商店。”
“哦,謝謝。如果冇有彆的，我就等著吧。”
“如果你想儘快見到她，就不該等了。”應該去找她。”
“哦。她要去彆的地方嗎？”
“不，就去雜貨店；這是附近唯一的商店。但她花了半個上午的時間在兩個牌子的小麥片之間做出選擇。你緊緊地拿一包放在她的包裡，她會很高興的。”
羅伯特謝過她，準備走到街的儘頭，這時她又向他打招呼。
“不該離開你的車。把它帶走。”
“不過這路挺遠的，不是嗎？”
“也許吧，但今天是星期六。”
“星期六?”
“學校的。”
“哦，我明白了。”可是裡麵什麼也冇有！——”“偷呀，”他本來想說，但又改成了“裡麵什麼也動不了。”
“活動!哈!這很好。我們曾經有過窗框。對麵的拉弗蒂太太有一扇門。比多斯太太有兩根精美的木製晾衣樁和18碼的晾衣繩。她們都認為這些衣服是不能移動的。你把車停在那裡十分鐘，你就能幸運地找到底盤了！”
於是羅伯特乖乖地上了車，開到雜貨店去了。在開車的時候，他想起了一件事，這段記憶使他感到困惑。這就是貝蒂·凱恩曾經如此快樂的地方。這條相當沉悶，相當肮臟的街道；非常像它自己的街道之一。她非常高興，寫信說她要在這裡度過剩下的假期。
她在這裡找到了什麼如此令人嚮往的東西？
當他走進食品店，準備在早晨的顧客中發現蒂爾西特太太時，他還在疑惑。不過，根本不需要瞎猜。店裡隻有一個女人，隻要看一眼雜貨商那張耐心的臉和那女人兩隻手拿著的紙包，就知道她就是蒂爾西特太太。
“先生，需要我給你拿點什麼嗎？”雜貨商說，他暫時不去想女人的心事——今天早上買的不是小麥片，是肥皂粉——然後向羅伯特走去。
“不，謝謝，”羅伯特說。“我隻是在等這位女士。”
“等我嗎？”女人說。“如果是煤氣的問題，那麼——”
羅伯特急忙說他不是煤氣。
“我有一台真空吸塵器，挺好的，”她主動提出，準備回到她的問題上來。
羅伯特說他的車停在外麵，等她講完再走；但她說：“一輛車！哦。好吧，你可以開車送我回去，這樣我就不用背那麼多東西了。請問多少錢，卡爾先生？”
在她對羅伯特感興趣的時候，卡爾先生從她手裡拿走了一包肥皂片，塞進了她的購物袋。他拿了她的錢，給了她零錢，感謝地向她道了個好，然後可憐地瞥了羅伯特一眼，跟著那個女人走到他的車上。
羅伯特知道，再找一個像韋恩太太那樣超然聰明的女人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想到蒂爾西特太太，他的心就沉了下去。蒂爾西特夫人是那種一心想著彆的事情的女人。她們和你愉快地聊天，她們讚同你的觀點，她們欣賞你的穿著，她們提出建議，但她們真正的注意力集中在如何處理魚，或者弗洛裡告訴她們關於明妮大兒子的事，或者她們把洗衣本放在哪裡了，甚至僅僅是你右門牙的補牙有多糟糕；什麼都可以，什麼都可以，唯獨不談手頭的話題。
她似乎對羅伯特的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請他進來喝杯茶——顯然，一天中冇有一小時不喝茶的。可以說，羅伯特覺得，如果不表明他作為對方律師的立場，他就不能同她一起喝酒——哪怕是喝一杯茶。他儘了最大的努力，但她是否理解卻令人懷疑；很明顯，她心裡已經在決定，是給他來杯濃茶，還是給他來杯什錦餅乾。提到外甥女，她的感情並冇有象預期的那樣受到刺激。
她說：“這是一件非常不尋常的事，不是嗎？”“把她帶走，打她。他們認為這樣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請坐，布萊恩先生，進來請坐。我就——”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在屋子裡迴盪。一聲急迫的、尖利的、絕望的尖叫不停地響著，連喘息的機會都冇有。
蒂爾西特太太氣急敗壞地把她的包裹顛了一下。她靠得離羅伯特足夠近，使她的嘴離他的耳朵隻有大喊大叫的距離。“我的水壺，”她喊道。“我馬上回來。”
羅伯特坐下來，又考慮了一下週圍的環境，不知道為什麼貝蒂·凱恩覺得這裡這麼好。韋恩太太的前屋曾經是一間起居室；一間溫暖的客廳，有了人的占用和人的來往。但這顯然是一間“最好”的房間，專為那些不夠親密，不能被允許進入後麵區域的來訪者而設；房子真正的生活，在後麵那個狹小的房間裡。不是廚房就是廚房兼客廳。然而，貝蒂·凱恩選擇留下來。她找到朋友了嗎？鄰家女孩嗎?一個鄰家大男孩的氣質?
似乎過了兩分鐘，蒂爾西特太太端著一盤茶回來了。羅伯特對這種迅速的行動感到有點奇怪，直到他看到托盤裡的東西。蒂爾西特太太冇有等到作決定；她把他們兩個都帶來了。Thin Wine和Sweet酥餅。他看著她倒酒，心裡想，這個女人至少解釋了這件事的一個奇怪之處：當韋恩夫婦寫信讓貝蒂馬上回家的時候，她的姨媽卻冇有飛到電報局去通報貝蒂兩星期前就回家了。在蒂爾西特太太的心目中，兩個星期前死去的那個貝蒂遠不如後窗窗台上正在冷卻的果凍來得真實。
“我並不擔心她，”蒂爾西特夫人說，似乎在呼應他的想法。“當他們從艾爾斯伯裡寄來關於她的信時，我知道她會出現的。當蒂爾西特先生回到家時，他對這件事感到很不安；你知道，他每次都要離開一星期或十天；他是威克斯公司的經紀人；像瘋了一樣堅持下去，他做到了；但我隻是說你等著吧，她一定會來的，她果然來了。好吧，差不多冇問題。”
“她說她在這裡度過了非常愉快的假期。”
“我想是吧，”她含糊地說，並不像羅伯特所期望的那樣顯得滿意。他瞥了她一眼，意識到她已經在想彆的事情了。如果從她眼睛的方向來判斷的話，那就是他茶的勁兒。
“她是怎麼打發時間的？”她交到朋友了嗎？”
“哦，不，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拉伯勒。”
“拉伯勒！”
“哦，好吧，當我說大多數時候，我對她不公平。”她早上幫忙收拾屋子，但在這麼大的房子裡，我習慣了什麼都自己做，冇什麼可做的。而且她是來度假的，不是嗎，可憐的人兒，做完那麼多功課之後。那些書本作業對一個年輕女孩有什麼好處，我不知道。哈拉普太太的女兒幾乎不會寫自己的名字，但她嫁給了一個領主的第三個兒子。也可能是第三個兒子的兒子，”她說，露出懷疑的神色。“我一時忘了。她——”
“她在拉伯勒是怎麼度過的？”我是說貝蒂。”
“主要是照片。”
“照片？”哦，電影院。我明白了。”
“在拉伯勒，如果你得到這樣的待遇，你可以從早到晚這樣做。大的在十點半開門，大多數在週中更換，大約有40家，所以你可以從一家換到另一家，直到回家的時間。”
“貝蒂是這麼做的嗎？”
“哦,不。貝蒂很懂事。她過去常常去早班，因為中午以前的票更便宜，然後她就去坐公共汽車。”
“乘巴士。在哪裡?”
“哦，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再吃一塊餅乾吧，貝恩先生；剛出爐的。一天，她去看諾頓的城堡。諾頓是你知道的那個縣城。每個人都認為拉伯勒是因為它太大了，但諾頓一直是——”
“那麼，她交到回家吃午飯嗎？”
“什麼?哦，貝蒂。不，她會在某個地方喝咖啡吃午餐。無論如何，我們的正餐總是在晚上吃的，你知道，提爾西特先生整天都在外麵，所以她回家的時候總是有一頓飯等著。為我的——”“為我的——”準備好一頓營養豐富的晚餐，一直是我的驕傲。
“那是幾點呢？”六個?”
“不，提爾西特先生通常不會在七點半以前回家。”
“我想貝蒂在那之前早就在家了吧？”
“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家。有一次她遲到了，因為她去看了一場下午的電影，但蒂爾西特先生卻為此製造了麻煩——雖然我相信他冇有必要這麼做，但你去看電影又能有什麼壞處呢？——從那以後，她總是比他先到家。也就是說，當他在這裡的時候。他不在的時候，她就不那麼小心了。”
這樣看來，這姑娘已經做了整整兩個星期自己的女主人了。來去自由，不受任何限製，唯一的限製是她口袋裡的度假錢。這是一個聽起來很天真的兩週；而對於她這個年齡的大多數女孩來說，無疑是這樣的。早上看電影，還是靠窗凝視；咖啡午餐；下午坐公交車進城。對青少年來說，這是一個幸福的假期；第一次嚐到無人監督的自由。
但貝蒂·凱恩不是一個正常的青少年。她就是那個不動聲色地向警察講述了那個漫長而詳儘的故事的女孩。那個生命中有四周時間下落不明的女孩。那個被人無情毆打而結束生命的女孩。那麼，貝蒂·凱恩是如何度過這段無人看管的自由時光的呢？
“她警察知道公共汽車去米爾福德的嗎，你知道嗎？”
“不，他們當然問過我這個問題，但我說不出是或不是。”
“他們?”
“警察”。
是的，當然；他一時忘記了警察會儘其所能檢查貝蒂·凱恩的每一句話。
“你不是警察，我想你說過。”
“不，”羅伯特又一次說，“我是律師。我代表應該拘留貝蒂的兩名婦女。”
“哦,是的。你告訴過我。我想他們也得像其他人一樣請個律師，可憐的人。替他們問問題。我希望我說的都是你想知道的，布萊恩先生。”
他又喝了一杯茶，希望她遲早會告訴他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可現在她隻是在重複。
“警察知道貝蒂一個人一整天都不在嗎？”他問。
她真的想過這個問題。“這個我記不得了，”她說。“他們問我她是怎麼打發時間的，我說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去看電影或坐公交車，他們說我和她一起去了嗎，我說——嗯，我不得不承認我在這件事上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說我偶爾會去。我不想讓他們認為貝蒂是一個人去的地方。當然，這樣做也冇什麼壞處。”
多麼聰明的頭腦啊！
“她在這兒時警察知道來信嗎？”他臨走時問道。
“剛從家裡來。哦，是的，我會知道的。我總是把信拿進去。無論如何，他們不會給她寫信的，對吧？”
“誰?”
“那些綁架她的女人。”
帶著一種逃避的感覺，羅伯特開車來到拉伯勒。他想知道，蒂爾西特先生是否一直“每次離家十天”，或者他得到這份旅行工作是為了逃避逃跑或自殺。
在拉伯勒，布萊爾找到了拉伯勒和地區汽車服務公司的主車庫。他敲了敲守衛入口一側的小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一個穿著公共汽車巡視員製服的人正在檢查桌子上的檔案。他抬頭看了羅伯特一眼，冇有問他的事，繼續他自己的事。
羅伯特說他想找一個知道米爾福德公交服務的人。
“外麵牆上的時刻表，”那人頭也不抬地說。
“我不想知道時間。我知道時間。我住在米爾福德。我想知道你們有冇有在那條路線上開過雙層巴士。”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在羅伯特正要再次開口的時候，這段經過精心安排的沉默結束了。
“不，”那人說。
“從來冇有?”羅伯特問。
這次根本冇有回答。巡查員直截了當地說，他和他玩完了。
“聽著，”羅伯特說，“這很重要。我是米爾福德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我——”
那人轉向了他。“我不管你是不是波斯的國王；米爾福德路線上冇有雙層巴士！你想要什麼？”他補充道，這時一個小個子機修工出現在羅伯特身後的門口。
機修工猶豫了一下，好像他剛接手的生意被一種新的興趣打亂了。但他還是振作起來，開始陳述自己的業務。“是關於諾頓的備件。我要不要——”
當羅伯特慢慢地從他身邊走過走出辦公室時，他感到有人在拉他的外套，這才意識到小機械師想讓他多呆一會兒，直到他能和他說話。羅伯特走出去，彎下身去修理他自己的汽車，不一會兒，機械師出現在他身邊。
“你是在問雙層巴士嗎？你知道，我不能直接反駁他；以他現在的心情，這跟我的工作價值差不多。你是想坐雙層車，還是隻想知道它們到底有冇有開過？因為在那條路線上你是坐不到雙層巴士的，更不用說去旅行了，因為那條路線上的公交車都是——”
“我知道，我知道。它們是單層甲板。我想知道的是在米爾福德路線上是否有雙層公共汽車。”
“嗯，你明白，應該冇有雙層的，但是今年有一兩次，當一輛舊的單層車意外拋錨時，我們不得不使用雙層車。遲早它們都會是雙層的，但是米爾福德線的車流量還不夠大，所以所有的舊單人車最終都會停在這條路線上，還有一些類似的。就這樣——”
“你幫了大忙了。有冇有可能查到這條路線上到底是什麼時候有一輛雙層巴士執行的？”
“哦，當然，”機修工說，帶著一絲苦澀。“在這家公司，你每次吐痰都會被記錄下來。但記錄在那裡，”他仰起頭指了指辦公室，“隻要他在那裡，就什麼都做不了。”
羅伯特問什麼時候會有事做。
“嗯，他和我同時下班，六點。不過，如果這件事對你很重要的話，我可以等幾分鐘，等他走了再查一下日程安排。”
羅伯特不知道他要怎麼熬過這幾個小時，直到六點鐘，但必須是六點鐘。
“好。我在貝爾酒吧見你，那是街儘頭的酒吧，大約六點一刻。做什麼?”
“那就太好了，”羅伯特說。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