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黑,山風就涼了。
我們四個趕不及進村,隻好鑽進路邊一間破廟湊合一晚。
廟不大,神像塌了半邊,地上鋪點幹草就能躺,本來挺清淨——
結果剛進門,就看見一隻白狐蹲在供桌上啃點心,身後還縮著三隻小狐狸,看見我們進來,毛都炸了。
“吼!”
僵屍下意識往前一擋,以為是妖物作祟。
白狐卻“噌”地化成人形,是個穿白裙的姑娘,叉著腰瞪我們:
“喂!講點規矩!這廟是我們先占的!”
林硯之立刻把扇子一收,擺出斯文樣:“這位狐仙姐姐,相逢即是緣,大家擠擠……”
“誰跟你擠擠!”狐妖姑娘撇嘴,“我這是給我家小的辦滿月酒呢,差個場地,你們趕緊走!”
水鬼飄到我旁邊小聲嘀咕:“狐妖辦滿月酒?怎麽跟土匪搶山頭似的……”
我掃了一眼,這狐妖身上隻有煙火氣,沒半分害人的腥氣,確實是個安分妖。
“我們不搗亂,就縮角落,不耽誤你辦酒。”我指了指牆角。
狐妖姑娘打量我幾眼,又瞥了瞥我腰間陰司木牌,大概是看出我不是來找茬的,才鬆口:
“行吧,別亂動我東西!要是乖,分你們點吃的。”
得,降妖小隊瞬間變成蹭席四人組。
沒一會兒,狐妖姑娘就從尾巴裏掏出一堆幹果、點心、還有幾串野葡萄——敢情狐狸的尾巴是移動儲物袋。
幾隻小狐狸蹦來蹦去,抱著點心啃,可愛得不行。
水鬼看呆了:“哇……妖界都這麽帶娃嗎?”
僵屍蹲在角落,看著小狐狸,居然難得露出點柔和的樣子,一動不動怕嚇到它們。
林硯之更不客氣,自己找了個石塊坐下:“我說狐妹妹,你這滿月酒,也太簡陋了,好歹有杯酒吧?”
“你以為誰都跟你們活人一樣講究?”狐妖白他一眼,“有吃的就不錯了。”
我剛想勸他別貧,廟外忽然刮來一陣陰風,陰氣刺得人頭皮一緊。
狐妖姑娘臉色瞬間變了:“糟了……是山魅。”
話音剛落,幾個青麵獠牙、渾身長毛的影子堵在廟門口,粗聲粗氣喊:
“白狐!把地盤交出來!再把那幾個活人留下,饒你們不死!”
水鬼一縮:“完了,來砸場子的!”
僵屍“唰”地站起身,煞氣一放,小狐狸們立刻躲到他身後——居然覺得他比狐妖還靠譜。
林硯之這次倒沒慫,一把拽出桃木劍:“小師妹,這回能正經打了吧?談判我可不幹了!”
狐妖姑娘也亮出爪子,氣得耳尖發紅:“這群山魅天天搶我地盤,真當我好欺負!”
我笑了笑,握住陰司木牌:
“人家辦滿月酒都敢來砸場,欠收拾。”
“今天,咱這蹭席的,也得給主家撐撐場麵。”
狐妖一愣,隨即笑起來:“夠意思!打完我把點心全給你們!”
下一秒,戰鬥直接開打——
僵屍正麵硬扛山魅,一拳一個,打得它們嗷嗷叫;
水鬼在旁邊放“水彈”騷擾,專潑眼睛;
林硯之拿著桃木劍瞎晃,嘴上喊得凶,實際隻敢補刀;
我站在後麵,陰司木牌微光一照,山魅身上的陰氣就滋滋冒煙。
沒半刻鍾,一群山魅被打得抱頭鼠竄,連滾帶爬跑了。
破廟裏瞬間安靜。
小狐狸們從僵屍身後鑽出來,嘰嘰喳喳蹭他腿。
狐妖姑娘拍了拍手,把所有點心幹果全推到我們麵前:
“服了服了,你們這隊伍真夠奇葩的。
一個正經道長,一個嘴炮師兄,一隻慫萌水鬼,一隻護崽僵屍……絕了。”
林硯之得意:“那是,我們可是專業除詭,業餘搞笑。”
我拿起一塊點心,分給身邊幾個夥伴,抬頭看向狐妖:
“這地盤,今晚穩了。”
月光從破廟屋頂照下來,
小狐狸鬧著,水鬼吃著,僵屍蹲著,林硯之吹著牛,
我和狐妖姑娘靠著牆,安安靜靜啃點心。
好好一場除詭,又變成了破廟聯合慶滿月。
我看著眼前這群亂七八糟的夥伴,忽然覺得:
這路走得越偏,日子反倒越有意思。
狐妖姑娘嚼著點心,忽然開口:
“你們下一站去哪?前麵山坳裏有個亂葬崗廟公,專坑活人,可逗了,你們可以去會會。”
林硯之眼睛一亮:“逗?有多逗?”
我笑了笑,站起身:
“走,去看看。
反正這一路,搞笑也好,鬥法也罷,咱四個一起,怕什麽。”
水鬼立刻舉手:“走!下次我負責喊666!”
僵屍扛起小包袱,一臉“我隨時能打”的淡定。
月光下,破廟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搞笑降妖天團,又向著下一個又逗又險的地方,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