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煞被徹底鎮壓之後,青溪鎮終於恢複了長久的安穩。
百姓們日日送來自家做的糕點、鮮果、臘肉,小旅館的院子堆得像個雜貨鋪。小石頭天天跟著我學畫符、練基本功,可惜天賦全點在了胡鬧上,畫的鎮煞符能畫成小鴨子,驅邪咒念著念著能拐成順口溜,水鬼和僵屍天天在旁邊笑得魂體發抖。
師父更是樂得清閑,整日抱著酒壺坐在門口曬太陽,偶爾指點我一兩句,全是高深法門,可從他嘴裏說出來,就跟嘮家常一樣隨意。我這才慢慢知道,師父當年乃是道門頂尖高人,因看透紛爭才隱姓埋名,裝成一個混吃混喝的老道士。
日子安逸得快要發黴,可陰司木牌卻開始微微發燙。
這天夜裏,木牌突然亮起淡淡的黑光,一行小字浮現在牌麵上:四方邪祟未清,編外捉魂吏,宜雲遊守道。
我摸著木牌,心裏一下就明白了。
我是陰司捉魂吏,青溪鎮安穩了,可別處還有鬼怪作亂,還有百姓需要守護。我不能一直停在這裏。
第二天一早,我把決定告訴了大家。
師父抿了口酒,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年輕人就該四處闖闖,別學我窩在一個地方養老。”
水鬼飄到我身邊,眼圈微微發亮:“小道,我跟你一起去,我熟陰氣,能幫你探路。”
僵屍重重一點頭,蹦到我身後,擺明瞭寸步不離。
隻有小石頭抱著我的腿,小嘴一癟,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師父,你不要我了嗎?我也想跟你去雲遊,我能拎包、能畫符、能放哨……”
我心一下子軟了。可雲遊凶險,帶著孩子實在不便。
我蹲下來,擦了擦他的眼淚,把一張我親手畫的陽符塞進他手裏:“小石頭,你留在青溪鎮,好好練功,好好保護鎮上的人,等你什麽時候能獨自降服一隻小鬼,師父就回來接你。這張符能護你平安,想師父了就對著它喊一聲。”
小石頭攥著符,用力點頭,哭得一抽一抽:“我一定好好學!師父你要早點回來!”
告別青溪鎮百姓,我帶著水鬼、僵屍,背上簡單的行囊,踏上了雲遊的路。
剛走出不到百裏,天色就暗了下來。前方是一片黑鬆林,風一吹,鬆針沙沙作響,陰氣撲麵而來,比亂葬崗還要陰冷幾分。
水鬼立刻警惕起來:“小道,這裏不對勁,怨氣特別重,像是……有妖物在害人。”
僵屍也繃緊了身體,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警示。
我握緊陰司木牌,將吹風機握在手裏,緩緩往前摸索。越往裏走,空氣越冷,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行囊和褪色的布條,顯然有路人在此遭遇不測。
突然,林間響起一陣輕柔的女子哭聲,斷斷續續,淒淒慘慘,聽得人心裏發毛。
“公子……救救我……”
一道白色身影從鬆樹後走出,衣裙飄飄,容貌秀美,看上去柔弱無比,可眼底卻藏著一絲冰冷的妖氣。
是畫皮妖!專靠迷惑路人,吸食陽氣修煉。
我心裏冷笑一聲,麵上卻裝作害怕的樣子:“姑娘,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
畫皮妖抹著眼淚,一步步靠近:“我迷路了,夜裏害怕,公子能不能送我一程?”
眼看她就要伸手抓向我的心口,我突然大喊一聲:“動手!”
僵屍猛地從樹後蹦出,一拳砸向妖物!水鬼同時掀起水汽,封住她的退路。
畫皮妖臉色驟變,立刻露出猙獰真麵目,指甲暴漲,尖嘯著撲殺而來。她速度極快,周身妖氣纏繞,尋常法器根本近不了身。
我不慌不忙,舉起陰司木牌:“陰司在此,畫皮邪祟,也敢放肆!”
黑光一閃,畫皮妖被震得連連後退,臉上的人皮開始裂開,露出底下腥臭的原形。
可她依舊不死心,猛地噴出一團黑霧,想要趁機逃走。
我眼睛一眯,立刻使出我的看家本領——胡鬧鬥法。
我抓起地上的鬆果,一把一把朝她臉上砸去,精準砸中她的眼睛。她吃痛亂晃,我趁機摸出隨身攜帶的小鞭炮,點燃後往她腳邊一丟。
“劈裏啪啦!”
爆炸聲一響,畫皮妖嚇得魂飛魄散,當場癱在地上,妖氣散了大半。
“你這道士……怎麽不按常理鬥法!”她又怕又怒,尖叫不止。
我嘿嘿一笑:“貧道法號瞎胡鬧,打架自然要鬧得你無處可逃。”
我上前一步,將陰牌按在她頭頂,黑光徹底淨化掉她身上的凶煞之氣,隻留一絲微弱妖魂,送去該去的地方。
危機解除,天也徹底黑了。
我們在鬆林外找了個破廟暫住,我坐在火堆旁,摸著依舊發燙的陰司木牌,笑了。
雲遊第一戰,贏了。
天下之大,邪祟萬千,可我不怕。
我有水鬼,有僵屍,有陰司木牌,還有一身胡鬧本事。
前路再險,貧道照樣一路鬧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