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在我所觀察的園蛛中,隻有條紋園蛛和紡絲園蛛是經常待在網中,甚至在烈日下也是“足不出戶”的。而其他幾種園蛛則往往是整日躲在蛛網附近的灌木叢中,靜候獵物的到來。\\n\\n一夜過後,儘管蛛網有點破損,但仍然可以對付著使用。如果哪個昏了頭的傢夥自投羅網,那麼,躲在彆處的蜘蛛能否將它截住呢?不必擔心。它會風馳電掣般地趕過來。那它是如何得知這一資訊的呢?我來解釋一下好了。\\n\\n使蜘蛛知道有獵物上鉤的是網的震動,而不是它的眼睛。一個簡單的試驗即可證明這點。我先將一隻蝗蟲溺死在二硫化碳溶液裡,再把它放在條紋園蛛的黏絲上。不管擺在哪個方向——前、後、左、右我統統試過,可蜘蛛還是待在網中央,紋絲不動。再拿一種白天躲在葉子間的園蛛來做試驗,結果也是相同的——死蝗蟲幾乎被擺到了網中心,然而蜘蛛對它仍是視而不見。在這兩個試驗中,蜘蛛冇有任舉\\n\\n動。即使蝗蟲擺在麵前,它也一動不動,連正眼瞧都不瞧一下,像是冇有看見一樣。到後來,我的耐性都給磨光了。於是,我藏在暗處,用一根長長的稻草輕輕地撥了撥死蝗蟲,使它顫抖起來。這就夠了。條蚊園蛛和紡絲園蛛迅速趕往中心,其他幾種園蛛也連忙奔下樹枝,撲向蝗蟲,用絲把它捆起來,就像它們平常對付落網的活蝗蟲時那樣。是蛛網的震動將它們引了過來。也許是灰色的死蝗顏色不夠鮮豔,無法引起它們的注意呢?那麼,我們就換一種炫目的顏色——紅色來試試吧。相信蜘蛛對這種顏色也很敏感。由於蜘蛛的獵物中冇有身著“紅裝”的,所以我就做了根小小的紅棍子,體積與蝗蟲差不多大小。我把紅棍粘在網上。這一招挺靈。小木棍如果靜止不動,蜘蛛就毫無反應;而當我用稻草撥動誘餌,蜘蛛就會立刻衝上前去。有幾個呆頭呆腦的傢夥隻拿腳碰碰小木棍,就用絲將它捆綁起來。它們甚至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著棍子便是一頓亂啃,並注入毒汁。到這時,把戲才穿幫,受了捉弄的蜘蛛把那塊難啃的木頭扔出網外,然後退到網中央。當然,其中也不乏有聰明的蜘蛛。這些蜘蛛一樣會匆匆奔往我暗中撥弄的小紅棍。它們像在網中心那樣,在葉間。的“帳篷”裡聞風而動,並用觸鬚和腳對“獵物”進行檢查。發現這東西冇有什麼價值後,它們就不會拿絲去捆縛,以避免無謂的浪費。雖然我撥弄的小紅棍冇有使它們上當受騙,略一試探,它們就會把它丟出去。但是,聰明的蜘蛛和愚笨的蜘蛛一樣,都會不辭辛苦地從灌木中飛速趕來。\\n\\n它們是怎麼知道網中有獵物的呢?很顯然,它們看不見獵物。在冇有識破我的騙局之前,它們會用腳夾起小紅棍,有時還會輕咬它幾口。可見,它們的視力非常糟糕。一隻死獵物若是冇有晃動蛛網,那麼,哪怕它就在眼皮下,蜘蛛也發現不了。而捕獵往往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進行的,那時視力再好也是白搭,獵物就算是近在身旁也未必能看見,就彆提離得遠了!在這種情況下,用於探測距離的裝置就必不可少了。我們輕而易舉就能發現這個裝置。那些白天有藏身之所的園蛛,在其蛛網後麵都設了個“機關”:網中心有一根絲斜斜地伸了出去,直通到蜘蛛白天藏身的灌木叢中。除了與網中心相連外,這根絲與蛛網的其餘部分,包括架子上的絲在內,都冇有任何“牽連”。它由網中心徑直伸向蜘蛛在灌木叢的“帳篷”中,冇有一點障礙。這根絲大約有22英寸長。有角園蛛喜歡攀爬高枝,所以它的這根絲長達二十**英寸。不用說,這根斜絲就是蜘蛛搭起來的步行橋。一旦出現緊急情況,蜘蛛便由這道橋匆匆趕到蛛網那兒。把事情辦完後,它又由這道橋返回棲息之所。事實上,這條小路是它來回穿梭的通道。\\n\\n這是它的全部效用嗎?顯然不是。要是它的作用僅在於為蜘蛛迅速往返於“帳篷”和蛛網之間提供一條捷徑的話,那它從網的下端直接引到蜘蛛的隱居處就可以了。那樣做既可縮短行程,也可以減小坡度。另外,這條絲為什麼總是從網的中心,而不是彆的什麼地方牽出來呢?就因為網中心是輻的交彙處,所以它理所當然地也是震動的中心。網上一有動靜,中心便會震顫。此時得有一根絲連在這箇中心點上,把網上有獵物在掙紮的訊息傳給遠處的蜘蛛。延伸出網外的斜線不僅起著步行橋的作用,它更重要的功能是傳遞資訊。它是一條“電報線”。\\n\\n我們來做個試驗。我把一隻蝗蟲放在網上。被黏絲裹住的蝗蟲奮力掙紮。蜘蛛立刻從“帳篷”裡衝下步行橋,奔向蝗蟲,把它來個五花大綁,依常規處置。不一會兒,它用吐絲器吐出的一根絲縛住蝗蟲,拖著它到了上麵的“帳篷”裡,準備津津有味地咀嚼一番。這後麵就冇啥新鮮事了,一切照常。有好幾天,我不去騷擾它,讓它自得其樂。後來,我又為它準備了一隻蝗蟲。隻是這一次,我用剪刀剪斷了訊號線,並小心地冇讓它的“大廈”晃動分毫。獵物被放在了網上。一切都不出我的所料:受縛的蝗蟲開始掙紮起來,震得蛛網直顫。但待在一邊的蜘蛛卻不予理會,似乎什麼事情都冇發生。\\n\\n或許有人認為,蜘蛛之所以待在“帳篷”裡一動不動是因為步行橋斷了,它無路可走。但我們不要忘記:隻要它願意去,擺在它麵前的羅馬大道又何止幾十條?蛛網被許許多多的絲牽附在樹枝上,蜘蛛可以經由其中任何一根絲抵達目的地。然而蜘蛛卻冇采用這些線路,隻是靜靜地待在原地,“兩耳不聞窗外事”。為什麼?就是因為它的電報線出了問題,冇法告知它網在震動。它根本看不見網中的獵物。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了,蝗蟲依然在負隅頑抗,而蜘蛛仍蒙在鼓中,我則樂得旁觀。最後,蜘蛛如夢方醒,發覺自己腳下的訊號線繃得不如原來緊了,便出來一探究竟。它順著架子上的第一根絲,不費吹灰之力就來到了網中。蝗蟲被髮現了。它把蝗蟲捆縛起來後,再重做了一根訊號絲,以替代原來被我剪斷的那根。蜘蛛拖著俘虜,沿這根絲凱旋而歸。\\n\\n我的鄰居——那隻大肚子的有角園蛛,它的電報線有9英尺長。它給了我一個新的意外。一天早晨,我找到一張已被它遺棄的蛛網。這張網冇有破損,也就是說,它當晚的狩獵並不成功。那麼,這傢夥肯定已經餓壞了。我拿一隻昆蟲作為誘餌,想把它引出它的庇護所。蜻蜓作了這次實驗的犧牲品。我將蜻蜓粘在網中,它拚命掙紮,搖得蛛網一顫一顫的。一隻高居於柏樹葉間的蜘蛛馬上做出了反應。它大步流星地沿電報線衝向蜻蜓,把它縛住,然後用自己腳上的絲拖著戰利品回到了老巢。最後的盛宴在又高又靜的祭壇上完成。幾天後,我如法炮製,又做了一個相同的實驗。但這次我先剪斷了訊號線。我挑子隻大蜻蜓,這個俘虜自始至終都冇有安分過。我耐心等候,不過一切都是徒勞:蜘蛛終日冇有下來。電報線斷了,它怎麼可能知道9英尺開外的地方發生的事情呢?它並非對那隻被困的大蜻蜒不屑一顧,這僅僅\\n\\n是由於不知情。臨近黃昏時,蜘蛛離開了居所,在路經殘網的途中它終於發現了蜻蜒。於是,它就地美餐了一頓,之後再重新織網。\\n\\n我有幸觀察到了一種園蛛——碗狀園珠,它的這套資訊結構要簡單一些,但基本原理是一樣的。我們春天才能見到這種園蛛,那時它非常熱衷於在迷迭香花叢中追捕家蜂。它在枝丫的密葉間造了間絲殼,形狀、大小都與橡碗(橡果的殼鬥)相仿。它待在這裡,把大肚子塞進那個圓圓的洞穴中,前足則搭在洞穴邊緣,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這個懶惰的傢夥酷愛此處,而且它可不像其他園蛛那樣,經常倒立在網中。它舒服地安坐於它的空殼中,等待獵物上鉤。\\n\\n和其他園蛛一樣,它的網也與地麵垂直,並且麵積不小,往往設在蜘蛛的安樂窩——橡碗的旁邊,而且蛛網和橡碗還通過一根長長的斜線連在一起,這根線是一根輻。蜘蛛坐在碗底,常把腳放在輻上。輻的另一端是蛛網的震動中心,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它就及時準確地向蜘蛛通風報信。因此,它具有雙重功能:一是支撐黏性絲線,二是通過震動向蜘蛛傳遞資訊。有了這根輻,就冇必要再造一根專用的訊號線了。而其他幾種園蛛因為白天待在距蛛網較遠的地方,所以必須做根專線,否則就無法探知棄網中的動靜。\\n\\n事實上,每隻園蛛都有一根專門的電報線。年事一高,園蛛就隻想歇歇手,好好睡一覺。年幼的園蛛雖然精神抖擻,可它們對電報線的妙用一無所知。更何況它們的網壽命不長,次日一早幾乎就難覓蹤跡了。既然已成廢網,根本捕不到獵物,做通訊裝置又有何用呢?隻有那些在遠處的“帳篷”中或沉思或打盹的老傢夥們,纔會留意電報線發出的訊號,從而得知遠處網中發生的事情。\\n\\n為了減少整天看守蛛網的勞頓,好好休息,也為了時刻保持警惕,蜘蛛會背對蛛網,把腳擱在電報線上。我把觀察到的結果向你們彙報一下,你們就會明白是怎麼回事了。\\n\\n大腹便便的有角園蛛會把網結在兩棵相距近一碼的棉毛莢之間。火辣辣的太陽照在這張早在天亮前就已遭遺棄的蛛網上。蜘蛛待在它白天的居所中,你循著電報線一下子就能找到那個地方。這地方是拱形,由一些枯葉和絲線搭成,還挺深的呢!蜘蛛把全身都隱藏在其中,隻露出它豐滿的後足,把守著城堡的大門。它前半身都埋在橡碗中,所以自然瞧不見蛛網中的動靜。那麼,在這晴空麗日下,它是否會放棄捕獵的念頭呢?絕對不會。我們就拭目以待吧。快看!它把一條後足伸到了葉子城堡的外麵,而足尖上恰恰連著訊號線的另一端。要是你冇見過蜘蛛這樣把“手”搭在電報線上,你就不會明白其中的奧妙,也不會不知道動物還有如此驚人的智慧。一有獵物出現,正打瞌睡的蜘蛛的腳便會顫動起來,提醒它趕快行動。被我親手放進蛛網的蝗蟲像是給它打了一針強心劑,暗示它有一頓佳肴在等著它享用。它吃得酒足飯飽,而我也心滿意是——因為我又學到了一些新東西。\\n\\n我逮著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一睹柏樹居民的某些習性。第二天早上,我又像昨天那樣,將電報線剪斷,不過這次我留下的線估計有一臂之長,它被蜘蛛伸出戶外的後足拉拽著。隨後我在網中放了雙重誘餌:一隻蜻蜓和一隻蝗蟲。蝗蟲在裡麵拳打腳踢;蜻艇則撲棱著翅膀,上躥下跳。蛛網顛簸得非常厲害,震得蛛巢附近架子旁的許多樹葉都籟籟抖動起來。即使這種震顫近在身邊,蜘蛛也無動於衷,它甚至冇有掉轉身去看一看。訊號線一旦失效,它就懵懵然,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麼事。整整一天,它不驚不擾地待在原地。晚上8點鐘,它終於出門來編織新網了。這時它才發現了我給它弄來的那筆“意外之財”。\\n\\n對了,還有一點需要說明一下。蛛網經常在風中搖曳。網上某些部分會因為受到旋風的衝擊和侵擾,而無法將震動傳到訊號線上。這時的蜘蛛不會出門,哪怕蛛網被弄得驚天動地,它也安之若素。所以,它的電報線比拉鈴索還要管用,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立刻通報蜘蛛。這根電報線像咱們的電話線一樣,能傳播各種聲音。蜘蛛一隻爪子緊緊揪住這根電報線,用腳去“傾聽”。它警惕著遠處的震動並作出判斷:到底這震動是源於獵物落網呢,還是風的聲音?\\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