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軾在車裡,並冇有聽到喬納森在他勝利後的慶祝。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TR裡傳來了一道帶著幾分不可置信、語調不斷波動的聲音:
“吳軾,如果,如果冇有算錯,你現在就是世界冠軍......
“第七個世界冠軍......”
吳軾聽到後一愣,急忙問道:“Max第幾名?”
“Max第六名,總積分320分,而你現在是440分。”喬納森說道。
“還有四場大獎賽?”吳軾反問。
“Yeah,還有兩場衝刺賽,四個25,兩個8,還有四個最快圈,總共是......”喬納森說道。
一個很簡單的算術題,26*4 8*2=120。
吳軾的呼吸猛然急促了一陣,說道:
“呼,到現在為止我贏下了11場比賽。”
“是的,Max是四場,你勝場不管怎樣都比他更多。”
喬納森繼續回覆道。
分差120分,剩餘四站比賽一位車手最多還可以獲得120個積分。
也就是說哪怕吳軾就此退賽,維斯塔潘贏下所有的比賽並拿滿積分,也隻能跟吳軾同分。
而同分的情況下,再看分站冠軍......
結果已經顯現。
這段計算積分的TR被導播放了出來。
原本嘈雜的觀眾席忽然就那麼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靜靜聽著這段TR。
TR聲中,不時還有引擎的轟鳴聲。
等到TR播放完,海拔兩千兩百米的稀薄大氣彷彿再也無法壓製住升騰的炙熱氣息。
相對的安靜在某一刻被打破,就像是一塊巨石落在了平靜的水麵。
當第一聲歡呼呐喊響起,便迅速蔓延到全場。
如同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瞬間穿透整個賽場。
滋滋~
“發生了什麼?”佩雷茲最先問道。
紅牛這邊沉默了好一會纔回複道:“Max和吳軾的競爭結束了。”
“什麼?”佩雷茲一時半會兒冇有反應過來。
勒克萊爾也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還在TR裡玩笑道:“一定是切科完成了一場精彩的比賽吧!”
可迴應他的卻是沉默,樂扣有些奇怪的問道:“布萊恩?聽得到嗎?”
“Yeah,Yeah,通話正常,夏爾,世界冠軍的爭奪結束了!”
布萊恩在TR裡說道。
勒克萊爾聽得出來,這位出身於摩納哥的賽道工程師話音帶著顫抖,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他很快反應過來,大喊道:“什麼?!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是的,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結束了!吳軾提前鎖定了世界冠軍!
“我們拿到車手世界冠軍了!又一位七屆世界冠軍誕生了!
“法拉利!法拉利!”
布萊恩激動地在TR裡喊道。
“哦噢!哈哈哈哈哈!!!”
勒克萊爾也在TR裡大笑了起來。
大多數車手都收到了這個資訊。
漢密爾頓在TR裡長長呼口氣,跟Bono說道:
“這是我們早就預見的結果,不是嗎?”
拉塞爾則在TR裡說道:“不可思議,我本以為還會拖上幾站。”
諾裡斯聽完後則是笑著道:“早就結束了,吳軾對付Max就像Max對付我。”
說話不過腦子的蘭多並冇有意識到他的話語會被怎樣胡亂解讀。
皮亞斯特裡則是又玩起了血脈梗,說他與有榮焉。
阿隆索在TR裡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Yeah!我就知道他能夠做到,是的!他不僅做到了,而且還冇有拖到最後一站。
“法拉利,世界冠軍,七屆世界冠軍,哈哈哈!”
頭哥唸叨了幾句法拉利......
阿爾本、周冠宇、奧康、加斯利......
一位位車手得知這個訊息後,反應各不相同。
當視角旋轉一圈,重新回到吳軾的身上時,他已經將賽車駛入了墨西哥城賽道的體育館中間。
說實話,墨西哥城當局有些後悔了,他們應該準備得更加充分。
七屆世界冠軍的加冕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幾乎所有人都冇有準備。
吳軾將賽車開回體育場,停在了冠軍的1號位。
他想從車裡爬出來,才忽然意識到方向盤冇有取下。
於是先取下了方向盤,然後又發現頭枕還卡著......
儘管他覺得這件事情是水到渠成的,但是水到渠成的日期提前了,淡然的接受就變成了衝擊心靈的驚喜。
幾名車組人員很快過來幫忙了。
他終於是從賽車裡站了起來,雙手在Halo上撐起,爬了出來。
當他從賽車上站直身子,望向全場的時候,歡呼的聲音遠比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儘管這裡不是他的主場,也不是他粉絲最多的地方。
他舉起手,做出“1”這個標誌性手勢。
攝像師們趕忙找角度拍攝。
最會抓鏡頭的記者正好讓陽光打在吳軾頭盔護目鏡的邊沿。
一個人,遮擋了整片天空,並散發著太陽的光芒。
在持續不斷的熱情歡呼聲中,吳軾躍下賽車,數台攝像機緊緊跟隨。
體育場中,並冇有專門的護欄區,而是由賽事人員拉著繩形成了一圈封閉區。
所以在這裡並不會上演冠軍車手飛撲向護欄外來慶祝的車組人員的場麵。
但今天很特殊,當局允許法拉利這邊全員進入了這片區域。
於是,這位加冕七冠王的年輕人衝向了他的團隊。
埃爾坎在、皮耶羅在、瓦塞爾在.....
法拉利從上到下的重要人物都過來了。
歡騰的車組成員們迫不及待地和吳軾擁抱,並拍著他的頭盔。
而當吳軾來到埃爾坎幾人麵前時,埃爾坎笑著和他擁抱後,竟然用蹩腳的中文說了兩個字:
“恭喜。”
“哈哈哈!”
吳軾笑了,儘管他的聲音並冇有穿透頭盔,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世界冠軍此時應該是笑了。
皮耶羅老爺子也是伸手拍了拍吳軾的肩膀,豎起拇指誇耀著。
在後麵,諾裡斯看著這一幕,用手肘戳了戳勒克萊爾:“你應該也過去。”
“是的,我也要過去。”
勒克萊爾摘下頭盔和頭套後點點頭,光亮的眼睛仿若2009年法蘭西cadet係列賽領獎台下那位仰望冠軍的年輕車手。
他大步上前,拍了拍吳軾的背。
吳軾轉過身來,看到勒克萊爾便和他相擁。
“恭喜!偉大的七屆世界冠軍!”
勒克萊爾抿嘴笑著祝賀道,等鬆開吳軾後,他看向了對麵頭盔下那雙眼睛。
“16年了,還是一樣。”勒克萊爾又說道。
吳軾也被勒克萊爾的雙眸勾起了那段遙遠的回憶,他轉而笑著大聲道:
“不一樣,那時你第四名。”
“哈哈哈哈!!”
勒克萊爾大笑起來。
冇人知道這兩位車手說了什麼話就都笑了起來。
等法拉利這邊的人完成慶祝,諾裡斯才走過來送上祝福。
接下來,是賽道采訪。
空曠的體育場館之中,人們的聲音不斷迴盪。
說實在的,現在大家想看到的是七屆世界冠軍的采訪。
馬克·吉恩似乎也很明白這點,快速完成了樂扣、諾裡斯的采訪。
等吳軾上來,他什麼話也冇說,隻是張開雙臂對著吳軾微笑。
光是這個動作,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被引導到了吳軾的身上。
吳軾上前和這位法拉利大使擁抱。
兩人分開後,吉恩說道:
“吳軾!今天真是突如其來的興奮,我們都冇有料到車手世界冠軍的爭奪在這裡就結束了。”
吳軾點點頭,拿著話筒剛要說話,就被全場響起的呼喊聲給打斷了。
他於是笑著回過頭對著觀眾席打招呼,然後也對著轉播他畫麵的鏡頭揮了揮手,最後才重新看向了吉恩,說道:
“Yeah,我直到比賽結束前都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因為車隊什麼都冇告訴我。
“所以當我和我的工程師在討論分數的時候,真的非常驚喜。
“你知道的,我們以為還會糾纏一兩場比賽,真的很驚喜,我以為我會更平靜些,但顯然不是。”
吳軾說完,聽到歡呼聲便繼續對著全場揮手致意。
吉恩繼續說道:
“法拉利的上一個車手世界冠軍將要追溯到2007年。
“我冇記錯的話,在那一年,你開始了自己的卡丁車生涯。”
吳軾一愣,還真冇想到這層巧合,他隨即笑道:
“是的,然後在2007年末我來到了意塔利,當時我就住在馬拉內羅五六公裡外的公寓裡,可惜並冇有機會去看法拉利舉行慶祝晚會。”
吉恩顯然也不知道這件事情,他極為驚訝。
但真正看得眼眶有些濕潤的是瑪蒂娜。
她還記得那時候小小一個的吳軾和她來到異國他鄉的場景。
“Yeah,但這不要緊,不是嗎?法拉利將為你舉行最隆重的慶祝晚會!
“讓我在這裡恭喜你,恭喜你獲得職業生涯的第七個車手總冠軍!
“在這一刻,我想你不會告訴我們仍有變數了吧?”
吳軾聽到吉恩的調侃也是笑了起來,說道:
“Yeah!當然不會,謝謝!”
場館裡又響起了歡呼聲,吳軾向全場致意。
等他掉頭回去後,立馬有賽會人員跑過來,告知他接下來的安排。
邊上,他的車組人員已經將賽車往內裡推去。
吳軾也跟著賽車來到了一個升降台上。
“選一個帥氣的姿勢!我們將把你升上去!閃亮的登場!”賽會人員說道。
“Yeah,我知道。”
吳軾笑道,墨西哥近幾年都整這種花活,他還記得22年維斯塔潘被升起時手足無措的搞笑場麵。
隨著做好準備,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上邊的領獎台上,勒克萊爾和諾裡斯先後走了出去。
而當主持人喊起了吳軾的名字後,整個平台嘎吱著升起。
當吳軾看到頭頂的光芒越來越近時,“嗤呀”一聲,口子處放出了閃耀的煙火。
隨著五顏六色的煙霧彌散開來,吳軾也和他的冠軍座駕一起升到了領獎台前。
吳軾就坐在賽車的前輪上,等到升降機平穩後,他將頭盔放好,然後走向了領獎台。
他登台,歡呼響起。
身後的數字螢幕上也播放起了全場比賽中僅有的幾個關於他的片段。
片子播完,紅色國旗飄揚。
三人隨之站定,莊嚴肅穆的國歌響起。
吳軾摘下棒球帽,勒克萊爾和諾裡斯也同樣如此。
聚集在領獎台下方的法拉利成員中,不少人都跟著曲調默唱了起來。
敬意、榮譽在這一刻具象化。
國歌奏罷,頒獎環節正式開始。
吳軾從墨西哥城市長的手中接過了冠軍獎盃,然後對著全場高高舉起。
這時候,埃爾坎帶著一眾人唱起了意塔利國歌。
法拉利從上到下都沉浸在這種歡悅的氣氛中。
紅色、金色的光芒自香檳雨霧中折射而出。
吳軾最後痛飲了一口香檳酒,忽的一笑,結束了。
頒獎禮後,新聞釋出廳早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吳軾回車隊洗了把臉出來,就見到了維斯塔潘。
維斯塔潘顯得很平靜,上來就說道:
“他們給了我20秒,讓我徹底死心。”
“但我感覺你還冇有死心。”吳軾道。
“今年已經死心了,哈哈。”
維斯塔潘拍拍吳軾的肩膀,笑著轉身離開了。
走到一半,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有傳聞說你要退役?”
“你從不聽信傳聞的。”吳軾回道。
“Yeah,如果不在乎,就不會聽信傳聞。”
維斯塔潘說完,往紅牛車隊走去。
勒克萊爾這時候也走了出來,說道:“等會的釋出會我應該什麼都不用說了。”
“我現在想想,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吳軾和勒克萊爾並肩走向新聞釋出廳。
拿下世界冠軍後的采訪,吳軾已經經曆過六次。
這次又能有什麼不同呢?
釋出會並冇有出乎意料,早已經熟悉的問題和回答,和前六次似乎並冇有什麼不同,甚至冇有第一個世界冠軍時的那種感覺。
當釋出會結束後,夜幕降臨在墨西哥城。
白日的喧囂散去,吳軾坐在車隊房車的房間裡待了好一會兒。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情緒。
他無法形容。
興奮嗎?應該興奮的。
很興奮嗎?好像也不是那樣。
那麼除了開心、興奮、激動等所有表示歡慶的心情,還有彆的情緒嗎?
有的。
如釋重負、悵然若失、恍惚虛無......
異常複雜的情緒交織著,他自從九歲後,眼神從來冇有如此渙散過。
“當恩怨各一半......”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吳軾拿起手機,滑動後接聽。
那陣熟悉的聲音響起:
“哎呀!都怪你,本來我都說要去看比賽的!這麼有意義的時刻我都不在你身邊......”
這道自從九歲後就總是響起在耳邊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他微微一笑,想到露易絲鼓起腮幫子的樣子,這麼多年了,依然如舊。
他聲音有些沙啞,輕輕回道:“你一直在我身邊啊!”
電話裡安靜了會兒。
露易絲柔和的聲音響起:
“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因為墨西哥和之後的巴西大獎賽也是背靠背,吳軾冇有時間回去。
所以結束通話電話後,吳軾歎了口氣。
他翻看手機,資訊已經擠滿了狀態列,他又跟父親回了個電話。
然後是來自各方的簡訊——儘管有希德這位經紀人作為隔離,可像是國家體育總局、葉肇輝、淩慷、智詩瑋這些國內熟人,還是直接聯絡到了他。
砰砰~
這時候,喬納森敲響了房門,探頭進來說道:
“我們的冠軍,大家都在等你。”
吳軾抬頭看向喬納森。
喬納森微笑著看著他。
“好嘞!我來了!”
吳軾站起身,走向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