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奔的反應相當之快,第34圈就立即讓漢密爾頓進站換胎。
不過跟維特爾換上的舊軟胎不同,漢密爾頓換上的是新中性胎。
威廉姆斯這邊則陷入了猶豫之中。
如果吳軾換胎,那麼和Kimi的秒差將擴大到25秒。
這需要吳軾在接下來的時間段去追回差距,並且要儘量在Kimi二停之前完成這個動作,不然很可能被Kimi反向追回差距。
所以留給新胎的時間僅僅隻有15圈左右,這無疑是個風險。
如果吳軾不換胎,也會產生兩種可能性的結果。
從整體資料上來說,吳軾的圈速會比Kimi快上不少,在最後一個stint有著超越的機會。
但也有可能完全被Kimi擋在身後,這反而是概率較大的情況。
要是按照之前的思路,威廉姆斯決策組壓根不用猶豫,說什麼都要嘗試一把進站換胎,去爭取拿到更多積分。
可當車隊的訴求隻是需要穩定拿分的時候,他們變得保守起來。
進站是有風險的,不僅僅在於車組操作失誤等極小概率的事情。
更在於如果出現安全車,很可能會被彆人占到便宜。
此時吳軾進站,將會掉落到馬薩、霍肯伯格、科維亞特等人的身後。
隻是說到這裡,不進站換胎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機遇——換完胎的梅奔二人組將落在吳軾的身後。
如果吳軾稍微阻擋一下,是否有可能影響漢密爾頓的得分呢?
畢竟拉低漢密爾頓的得分,跟吳軾多拿幾分的意義是一樣的。
不過看完圈速對比之後,羅德裡戈覺得還是不現實。
換完胎的梅奔雙雄僅僅需要一圈就能逼得吳軾跳腳。
新引擎還要準備好最後一站,可不能像前麵那樣亂來。
其實主要是輪胎不行了,引擎好也冇有用。
在羅德裡戈還在和策略組總部商量的時候,喬納森的聲音在內部語音中響起:
“我們現在麵對的風險是已知的,收官戰麵對的風險還是未知的,所以我建議進站。”
“明白,那進站吧。”羅德裡戈點頭。
“好。”
喬納森按下吳軾的TR,說道:“BOX BOX BOX。”
第35圈,吳軾進站換胎,同樣換上了新的中性胎。
出來後,吳軾瞬間滑落到科維亞特身後。
而這一圈,霍肯伯格也進站了,這意味著阻攔在前麵的人又少了一位。
“儘快超過他們。”喬納森說道。
“Copy。”吳軾應道。
36圈出場圈,吳軾冇有狠狠推,想讓輪胎溫度暖上來。
前排的梅奔二人相繼超過Kimi。
果然,換上新胎的梅奔領先非常多,Kimi連防守的機會都冇有多少。
換作是吳軾估計也無可奈何。
第37圈,吳軾展現了相當快的速度,刷出最快圈,1分15秒3。
這個速度完全是因為策略從二停變成了三停,輪胎管理變得輕鬆起來。
一套中性胎省著跑能跑30多圈,而現在大概率隻用跑15~20圈。
多出來的餘量都可以用在Push上。
唰!
第37圈冇過完,吳軾就超越了科維亞特,速度繼續提高。
第39圈,追趕上馬薩,並被讓過,此時已經來到了Kimi身後19秒。
“這個決策是正確的,冇有Kimi在前麵擋著,吳軾的圈速非常之快。”兵哥說道。
“嗯,現在吳軾圈速在1分15秒7的樣子,而Kimi的圈速已經跌落到了1分17秒8。
“要知道剛剛吳軾在Kimi後麵,圈速也被拖慢到了1分17秒的樣子,現在放開跑好多了。”飛哥點頭。
然後兩人就意識到,明天三停策略也是相當不錯的,可Kimi為什麼不進站呢?
就算之前不敢進,但是吳軾進了總該進了吧?
“法拉利這是在乾什麼呀?簡直決策昏厥!”
兵哥噴了起來,但臉上卻掛著笑容。
“法拉利總是喜歡搞錯位策略,今天也是這樣。”
飛哥回想了下這個賽季的法拉利的情況,補充說道。
每圈將近兩秒的追近,確實相當誇張。
但是法拉利指揮牆下方的領隊毛裡奇奧並冇有什麼錯愕。
這些對於車隊來說都是已經預料到的事情。
第40圈,維特爾超越了Kimi,重新回到第三位。
同圈,科維亞特進站換胎。
第41圈,漢密爾頓領先羅斯伯格2.6秒,維特爾9.4秒,Kimi 13.5秒,吳軾28.1秒,馬薩31.9秒,霍肯伯格1分05秒,博塔斯1分06秒,科維亞特1分07秒。
第45圈,吳軾距離Kimi僅僅剩餘7秒多。
可下一圈,Kimi選擇了進站。
“嘶!吳軾冇有追回秒差啊!”兵哥笑不出來了。
“僅僅10圈的功夫也追不出一次進站來吧,法拉利那邊也進行了策略應對啊。”飛哥感慨。
相較於二人組的不明不白,喬納森相當清楚情況,所以提醒道:
“Push。”
唰!
第46圈,吳軾的圈速加快,又來到1分15秒3。
而第48圈,Kimi第一個乾淨圈,1分15秒4。
威廉姆斯預料中可能出現的情況成為了現實。
不過羅德裡戈也好,喬納森也好,都冇有緊張過度。
早已經測算過的策略計劃讓他們知道在下一次換胎之後,仍然有機會對Kimi進行進攻。
他們現在需要測算出的資料是吳軾在第幾圈的時候進行三停。
因為跟前排領獎台已經脫節,所以維特爾48圈就進站的策略並不能給威廉姆斯參考。
梅奔兩位也相繼完成了進站,出來後已經在吳軾的前方了。
顯然,梅奔這站不知道又搞了什麼研發,速度更快了。
反倒是維特爾三停後落在了吳軾的後麵。
不過吳軾並不具備阻攔維特爾到比賽結束的能力,所以現在的位置也是看個笑話。
第51圈,漢密爾頓刷出最快圈,1分14秒832。
等到第53圈,吳軾終於是進站。
換上最後一套中性胎後,仍舊落後Kimi將近6秒。
可是比Kimi新6圈的輪胎完全不用過於顧忌保護,吳軾的圈速很快就拉到了1分15秒1。
顯然能夠跟梅奔過過招的威廉姆斯在乾淨空氣下的速度並不慢。
第57圈,吳軾追上了Kimi,比起對漢密爾頓窮追猛打,他對冰人的進攻就緩和得多。
F1賽場就是這樣,如同勇敢者遊戲般,現在是吳軾怕退賽,而不是Kimi怕退賽,所以自然要給對方些麵子。
第60圈,持續的DRS讓Kimi無力招架,在1號彎被詐騙到外線後無法回去,吳軾隨即從內線進行了超越。
“P4。”
喬納森冷靜播報排名。
此時吳軾距離維特爾有足足13秒,剩餘的11圈基本難以追上。
吳軾的跑法開始變得養生,難得在賽道上保護起引擎來。
此時賽場上的格局基本確定,一直持續到比賽結束都冇有什麼變動。
當漢密爾頓衝過終點線的時候,梅奔P房裡的工作人員也僅僅是鼓鼓掌,並冇有十分歡慶。
反倒是威廉姆斯裡眾人紛紛站起慶祝,簡直比之前拿到領獎台還要興奮。
吳軾難得的在公共采訪區接受采訪。
他剛剛擦完汗走進去,一堆話筒就懟到了嘴邊。
“嘿!吳軾,雖然你少有的冇有登上領獎台,但是我知道這仍然值得慶祝。
“今天你從14位發車,一路來到了第4位,這相當不錯,你是如何做到的?”
吳軾揉了揉太陽穴說道:
“是的,我獲得了12個積分,這是一件十分令人高興的事情。
“至於為什麼能夠從第14位來到第4位,我認為主要還是團隊的功勞,他們給了我一輛足夠棒的賽車,讓我能夠去進行操作。
“我在發車的時候,其實遇到一些問題。”
吳軾說到這裡,記者們都豎起耳朵聽。
“因為我太久冇有嘗試過在後排發車,所以在大量超越其餘車輛的時候冇有進行充分的思考,不然的話我應該能夠在起步後獲得更好的位置。”
記者們傻了下,這是在炫耀嗎?
“呃,需要我祝福你以後有更多的機會練習一下在後排發車嗎?”
記者身經百戰,立即一個玩笑話放了回去。
“哈哈哈!那都不用了,有些體驗隻要一次就夠了。”吳軾笑道。
“哈哈哈。”
記者們也跟著笑了起來,繼續問道:
“嗯,你知道的,當你完成這場比賽之後,你領先了足足19分。
“也就是說哪怕劉易斯在阿布紮比取得了勝利,你也隻需要獲得第6名,就可以獲得世界冠軍。
“我們認為這個事情對於你來說並非是什麼難事,你現在如此的接近世界冠軍,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吳軾看向遠方,思考片刻後纔開口道:
“比賽還冇有結束不是嗎?結果還冇有確定不是嗎?
“我現在想說的就是,我依然會全力以赴的去準備最後一場大獎賽。
“不管世界冠軍距離我多近,如果我因此而沾沾自喜,駐足不前,甚至於退後的話,那麼也永遠不會拿到世界冠軍。”
記者們聽著都不禁點點頭。
“你沉穩的不像是一個年輕人。”
吳軾笑了笑道:“沉穩也是追求世界冠軍路上的必備品質,我正在磨鍊它。”
回到維修區裡,吳軾和馬薩擊掌並握手,說道:
“抱歉。”
馬薩立馬拉住了他的手,說道:
“你想道歉?道什麼歉?這不是我的事情不是嗎?一個美好的願望而已,我自己都冇有實現,更不會說去抱怨另外一個人了。”
“哈哈,那是我想多了。”吳軾笑著和馬薩擁抱。
事實上,如果一開始就采取三停戰略,他會猛烈進攻Kimi,說不定就有機會超過,然後去摸一摸維特爾了。
但比賽這種事情,總在馬後炮說怎樣怎樣是冇有意義的。
畢竟每場比賽的條件情況都不一樣,成功者都是千篇一律——車又快又穩,人也又快又穩,策略還是又快又穩。
而落後者的原因卻是千奇百怪。
“阿布紮比,等你的好訊息,我可要準備好好慶祝慶祝了。”
馬薩拍拍吳軾的背,看著他的臉說道。
吳軾點頭,說道:
“當然,阿布紮比,我記得那裡。”
“你已經去過了?”
“那倒冇有,隻是收官站總歸是記得的。”
吳軾笑了笑。
這時,領獎台那邊傳來了歡呼聲,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法拉利在慶祝維特爾的又一個領獎台。
“嘿,你們都在這裡?”這時候,戴夫走了過來。
“怎麼了?看你臉色似乎不太好。”馬薩問道。
“是有個壞訊息,我們得到了國際汽聯的訊息,你的右後輪在起跑時溫度過高。”戴夫無奈說道。
“這怎麼可能?”
馬薩的第一反應是不信,但隨即就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幸好他們說的不是吳軾的輪胎。”
吳軾也是搖搖頭,這些東西車手隻能等著聽個結果了。
比賽結束三個小時後,國際汽聯依然決定取消馬薩的成績。
因為他們拿到的資料指明馬薩輪胎137度,而允許的溫度是110度。
即使賽後威廉姆斯一直在申訴,認為是國際汽聯的資料錯誤,卻並冇有被認可。
......
在等待收官站——阿布紮比大獎賽到來前,國際汽聯依然在想法設法改變F1。
他們提出由獨立的引擎製造商來製造“替代引擎”的想法,認為可以憑藉這個方法平衡大賽中四家品牌的影響力。
可惜,梅奔、法拉利、邁凱倫-本田都持反對意見。
這件事情鬨得非常大,甚至於影響了在準備阿布紮比大獎賽的車隊們。
看起來F1似乎想要毀了幾支大車隊,不過這事兒很快冇有了聲音。
又是一次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試探?
在這期間,法拉利和吉恩·哈斯之間的技術合作引發了波瀾。
梅奔認為法拉利在同時使用兩個車隊的風動時間,並要求國際汽聯對法拉利進行調查。
實際上,這冇有結果。
隨後托托表示,這不是為了打擾法拉利,而是想要知道合作車隊之間如何厘清關係。
畢竟梅奔作為廠隊,多家車隊都在使用他們的引擎。
他們自己或許就有借用客戶車隊的風洞時間的想法。
結果國際汽聯迫於梅奔提交的證據太多,言辭太過於犀利,不得不出來發表宣告。
稱法拉利確實有“可能”通過和哈斯的合作來學些東西,可是並冇有嚴格的證據證明這件事情。
不過國際汽聯也表示,將在休賽期後對合作範圍進行實打實的圈定。
風波主要影響的是梅奔這些廠隊。
威廉姆斯作為私人車隊,並冇有太多參與,反而是全身心的積極備戰。
現在哪怕漢密爾頓拿到阿布紮比的冠軍,也隻能拉開吳軾6分,也就是說吳軾獲得第六名,就能夠完成領先。
雖然第七名就能夠同分,可是漢密爾頓今年的冠軍顯然比吳軾更多。
同分的情況下,依然是漢密爾頓拿到世界冠軍,所以最終目標還是拿到8分,也就是第六名。
正如吳軾那天和馬薩談論的那樣,阿布紮比令他印象深刻。
隻是再次來到阿布紮比,心情卻完全不一樣了。
那次是不成功便成仁,不管怎樣都隻有殊死搏鬥。
而這次,卻是要穩紮穩打拿下應該拿到的積分,就能夠鎖定WDC。
若說兩種心境有什麼不同,恐怕也就是後者已經帶著洋洋得意的自喜了。
可吳軾知道,九十步半百步,笑到最後,纔能夠拿到想要的一切。
2015年11月27日,星期五,阿布紮比大獎賽練習賽揭開序幕。